第五十六章

书名:【GGAD ABO】Nirvana 作者:Fag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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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亲吻仿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也有可能很长,阿不思无法确定。他们分开,又迅速地拥抱在一起,像两团难舍难分的毛线。盖勒特胡乱噙着阿不思的下唇,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看到你房间还亮着灯……刚完事,签了一大堆文件。我弄了个门钥匙,英国魔法部的那个谁……质问我,我真想用黄油刀切开他的喉咙——抱歉,我就是那么一想。他那个语气和表情,明明白白地怀疑我不干好事。我耐心地告诉他,我要来和我的未婚妻约会——你不反对吧?我用这个词定义我们的关系……我认为很恰当,阿不思,恰当极了……你为什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要是你能放开我,我会告诉你原因。”阿不思咕哝,“你应该敲门进来。”

“门口有几个地精,我礼貌地请他们搬走了。”盖勒特稍微放开手臂,阿不思顺势靠上他的肩膀。他们拥抱着,用一种跳舞的姿势。“离开你的第一分钟我就后悔了,我该带走几件你的旧袍子,至少……多亲你几下……”他说,撩开怀中人披在肩头的红发,贪婪地嗅闻那股香甜的气息,“你闻起来像块特大号的蜂蜜糖。”

“你闻起来像冰蟾蜍。”阿不思说,脸颊发热,让他生出微醺的错觉,“我以为快一百年没见过你了……”

“我一定要辞职。”盖勒特说,“下个月就交辞职报告。我受够了。”

“是庆功宴不符合你的美学吗?”阿不思眨眨眼,他们拥抱着,缓缓转了个圈,“让我猜猜……用了你最讨厌的白葡萄酒?”

“以他们的品味,只会挑贵的。”盖勒特哼了声,“我希望他们放弃使用那个不吉利的比喻,但我怀疑,他们会找些童话故事里的人物,比如——”

“蓝胡子?”阿不思仰起脸。

“你变坏了,阿不思。”盖勒特嘟囔,然后低头吻上对方含笑的嘴角。他们安静地亲吻了好一会儿,盖勒特才如梦初醒般挠了挠打卷儿的金发,拎起袍子,露出一双色彩斑斓的袜子。

“门钥匙定位在姑婆家……我就来得及换上这双袜子。”他说,居然带着羞涩,“羊毛袜子,亲爱的。你曾经说要织双羊毛袜送给我,但我当时心情太糟糕了,拒绝了你……我是个傻瓜,不过你要原谅一个为爱情烦恼的年轻人。”

阿不思没有动,也没有回应。盖勒特惴惴不安,直到看清对面那双明亮的蓝眼睛中含着的水光,“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要是你——”

“你是个傻瓜,”阿不思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傻老头。”

“我起码看起来是个年轻人,”盖勒特说,“好吧,老头也不赖——你累了吗?”

阿不思摇摇头。

“那我们可不可以出去……走走?提前开始约会?”盖勒特吸吸鼻子,“我有点儿等不及了,想和你说话。咱们出去吧,在森林里乱逛,就像以前那样?”

回答他的是阿不思握紧的手,“那你做好准备。”红发的教授轻声说,“三、二、一——”

“啪”的一下,两人移形换影到山谷的边缘。一百多年前,两个年轻人时常这样做。他们那时精力充沛,有说不完的话和好奇。夜风轻柔地吹过山冈,山毛榉的叶子簌簌作响。明亮的月光如水倾泻,草丛中到处飞舞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不怕我拐走你吗?”盖勒特说,解下斗篷,给阿不思披上。

“你没穿彩色衣服,也没腰插笛子,我更不是孩子。”阿不思轻快地说,“不过也许你的地精驱逐咒可以搞一个灭鼠版本……麻瓜会喜欢的。”

“我很讨厌童话。”盖勒特牵着阿不思的手,“小时候,仆人总给我讲冰雪皇后的故事,我害怕的要命。你听过那个故事吗?与其说是童话,不如定义为恐怖故事——至今我对镜子还有阴影。”

“我也是。”阿不思说,註意避开脚下的石头,“诗翁彼豆的故事也不适合小孩子听。”

“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老实说,我总觉得有些麻瓜作家也许并非单纯的麻瓜……当然,他们也不是巫师。他们的心里有一部分奇怪的东西,难以形容……”

“或者他们具有足够的勇气,写出人们心中所想。”

“没错,”盖勒特耸耸肩,“亲吻水晶棺材里的公主尸体、给恶毒的后妈穿上烙铁鞋子、把不能讲话的皇后放上荆棘堆烧死——”他看到那棵老柳树黑黢黢的影子,“不知道伤心虫还住在树洞里吗?”

“说不准。”

不过伤心虫已经搬离了那个树洞,如今一窝熊蜂占据了有利位置,正在发展壮大它们的家族。“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讲,”盖勒特坐在树下,抓起鹅卵石,变出一把把纽扣,“但是真正见到你了,就只能和你讨论昆虫。”

“昆虫的话题也不错。”阿不思说,拿过一枚金属纽扣看了看,“非常漂亮。”

“三年级水准,”盖勒特干巴巴地说,“哦,对了,宴会上——梅林,他们真的办了好几场宴会,耽误时间的垃圾社交——伯父来找我,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带你回柏林。”

阿不思静静地倾听,他想起阿丽安娜的请求,但他明白盖勒特自有他的主意。

“我告诉他,你要在霍格沃茨教书,不会回柏林,也不会去奥地利——我也不会。我受够了吃饭要端正地坐在桌前,用夹子夹面包,汤匙舀蔬菜汤,不能同仆人讲话……这些繁琐的规矩。”

“听起来,你就是克拉拉小姐。”阿不思说。

“那你就是海蒂了,正好她还有个玩伴,是个讨厌的放山羊的小子。”盖勒特拽过阿不思的手,忽然嗤嗤笑了起来。他笑的是那样快乐、坦荡而无畏,阿不思註视着他的眼睛,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抱歉,我就是很想笑,”盖勒特擦了把眼角,“这是种奇妙的感觉,我的心臟像被埋入了一颗种子……眼下种子发芽了……痒个不停,还有点疼。非常神奇……阿不思,我从来没有过……”

天际渐渐透出白光,稠密的鸟鸣略过头顶,草木馥郁的气息打湿了他们的袍子。而盖勒特终于感觉到了兴奋过后的疲惫,“我本来是个老家伙,”他们手牵手走出森林,送牛奶的麻瓜小孩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冲向镇子,“后来稍微忘记了这点……眼下腰和脖子提醒我,别得意忘形。”

“我们可以下午出去,或者干脆就在山谷里转转。”阿不思内疚地说,“你的伤还没彻底痊愈——”

“这倒是真的,你得帮我换换绷带。”盖勒特说,“我要撒个谎,听着:我不能自己换绷带,所以你得帮我换。”

“好吧,我假装没听出这是个谎言。”阿不思搂住盖勒特的手臂,三、二、一,他们回到了卧室,就站在床边。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阿不思主动放下手臂,“……也许你可以留下。一个简单的扩展咒就能解决问题。”

“我要装模作样地思考一番。”盖勒特说,沈醉地嗅闻着房间内格外浓郁的甜香。他脱下外袍,扔到椅子上,接着摘掉领带,解开衬衣的领口。就在他的手指放到最后一枚扣子上时,一个小小的、但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德国先生——”

安妮拖着她的玩具兔子,光脚站在地板上。小女孩眨了眨邓布利多家族如出一辙的蓝眼睛,猛地拔高嗓门:“爸爸——妈妈——阿不福思!德国先生在阿不思的房间里,还光着屁股!”

好像情人节已经过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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