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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讚助商是不是姓蒋?

书名:祝东风 作者: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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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讚助商是不是姓蒋?

第27章 27# 讚助商是不是姓蒋?

晚餐定在一座半城堡半庄园式的新古典主义酒店。

整座酒店占地面积极广, 却能大隐于市中,不过对于全球1%的顶级富豪而言,这里不过是用于宴请款待, 举办盛大筵席的场地之一。

因为是针对这全球1%的人群而服务,低消檔位约设在七位数, 而要想令这种级别的政商心甘情愿地一次次掏钱,当然也要让他们看见这笔钱能落到实处落到眼里, 是值得的。

这间酒店在服务上宾方面是有做到极致的,配备着一个庞大的,全球数一数二的专业服务团队,从驶进那扇电动栅门起, 每隔一段距离都设有顶尖安保团队巡逻, 以保障莅临贵客的安全与隐私。

悬月清透, 轿车在夜幕中停稳,迟漪鞋尖点地跟着下了车。

一名身着正统燕尾西装礼服的中年男人前来为二人引路, 沿着白色步道行过大片大片绿茵草地, 迟漪眸光瞥过这一片金碧辉煌的雄伟建筑体,整体是浮夸奢靡的巴洛克风格。

这位酒店管家拥有着绝对敏锐及素养, 面上维持着和善礼貌的微笑,同她颔首道:“尊贵的小姐, 再往前我们还能见到一片人工湖景, 只是比较遗憾, 夜里的灯光是无法完整观赏到这片美丽湖景的,每当清晨时,湖面在阳光照射下会出现波光粼粼的景象,我相信能够给每一位女士带来好心情。”

名利场上人人都披漂亮外壳,说一些漂亮话, 迟漪是从小跟着迟曼君耳濡目染的,很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些日子跟在他身边待得久了,他的包容与温柔如同蛛网结茧般把她妥帖裹进一座充满阳光鲜花的温室里,教她差点忘记了,曾经的她也是阿谀奉承谄媚向上的那个角色。

此时再听这话,迟漪轻落下眼睫,敛起那点细微的情绪,光影昏辍间,女孩抿唇露出点笑容。

她不合时宜地品出这位管家话里有玄机,能赏清晨湖光的,是要留下过夜的。

世俗眼光大抵如此,尤其是在这浮光艷影的名利场,那些年轻气盛如花朵般盛放的女孩太多了,都不过是权贵们一时兴起,养的一只可供他们赏玩逗弄的宠物罢了。

这道警醒下,迟漪想起他说的那句他要她,是字义上的要,再披上了糖果外衣,才让她心意动荡不小心丢掉了那一分能分辨的理智么?

她的心思总是如此敏感矛盾,男人或有所察地将目光稍落向她颤翕的浓睫。迟漪心底微有紧绷,继续扮着她该有的天真壳子,眸色明亮着同他走进一间玻璃花房所设的餐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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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法式圆桌,铺上桌旗,摆上一只格调雅致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紫罗兰配白色郁金香卡布,银盏烛臺的灯火摇曳,每一处细节布置周全,在夜色浓郁的氛围下,显得多么相得益彰。

这一席意大利菜系的晚餐,最终却是用得意兴索然了些。靳向东是多么敏觉的一个人,从推开这扇玻璃门时,他便察觉出迟漪竭力隐藏之下的心思游移。

是并不满意今夜的安排?或者是并不满意他特意从意大利调来的主厨?还是她另有心事,并不在这顿晚餐上……

最终心口悬落下一个推翻全部猜想的答案,或许是她对所有安排都不满意。

靳向东为这个想法而感到心口发窒,面上并不显露,他问:“是不合胃口?”

这话一落,令在场之人都不由得心底一漏,迟漪从中抬起脸,纤丽的眉微动了下,笑也显得牵强,她摇摇头:“没有,很好吃,也很用心。谢谢大哥安排这一场。”

靳向东在她的回答里沈默着,漆黑锐利的眸珠落定在她脸庞,片晌,他抬了抬手,摘掉宝石袖扣,将长袖往上挽起一截,曲指点了下桌沿,留下伺候的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心领神会,同剩下的人默不做声使一个眼神,纷纷退出去。

布置成一片鲜妍花海的玻璃餐厅,现在只剩下了二人。

“合你口味就行,德叔安排的,他知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用晚餐,所以特意安排在这里,你谢错了对象。”他回答着她的上一句。

‘德叔知他们要一起用晚餐,所以特意安排这里’宛如一根钢针,时不时扎在迟漪心尖上,原来不止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这样以为,其实连带着他身边最亲厚的管家德叔,也是这样以为的。

回想他说,让自己不要把他想得那样低劣,虽然他并不清白,那双沈静无比的眼,叫她信了,也差点坠进去。

细思深究起来,其实迟漪也知自己并不占理,她待他有敢有几分真心呢?不过是铢两悉称,即便现在没有到那地步,可她就敢肯定自己永远不会向他有所图谋么?

她原本就是蓄意接近他的。

他们之间能够通往的最后结局,从提笔起便镌刻明白,无非是落个两败俱伤。

迟漪轻颔首,咽下喉咙间哽住的菜叶,“那是我会错意,劳大哥代我多谢德叔。”

大抵世间蔬菜都是苦涩的,才能让她从小就深觉难以下咽,又不得不咽。

静默间,两双眼对阵般凝註对方。

靳向东喉头轻滚,忍了一息,问她:“迟漪,你现在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我们之间。”

“我之前给过大哥一个答案,大哥现在不要做兄妹,可我也没有真的想好,也许只是我们都太过冲动了。”大概是足够饱了,迟漪轻啜一口他准备的甜起泡后,用丝巾擦起手指,给出一个折中答案:“我们都应该冷静冷静。”

斜向他那一道横波秋水般的眸光能令他心口滚烫,现在也能瞬间令他觉得气息堵窒得不行。

他中意她身上那股子的坚韧倔强,即便有时面对事时会显得有些莽撞,免不了要和人有碰撞摩擦,可他一直认为,迟漪是小女孩,她需要被包容,需要被宽待,她也会变得很柔软,眼里闪着光,靳向东忍不住想要怜惜她,想要俯身上前抱一抱这样的她。

因他能看透迟漪想要掩饰的脆弱底色。

就如同,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雨夜,他递给她一块方巾,想要这双眼睛不必再闪动泪光。

那是从一开始就在动的恻隐心。

可她的壳怎么就能转瞬间又变得这么硬。

没有真的想好,只是冲动,冷静冷静。

简单明了的概括,再一次敲定了他们之间的三个月,毫不留情把他规划到她的不冷静和冲动里。

也一并将他摒弃行程,坐十小时航班的行径归纳进去。

十小时,他就算是把青春期从未有过的叛逆,把二十五年来所有上头的冲动,不理智的瞬间情绪涌上来,也已足够消化并且恢覆理性判断。

靳向东此刻眉心将蹙未蹙着,沈沈看她,道:“这是你给的答案?”

“是。”

男人点点头,静一瞬,语气隐有压迫:“需要冷静多久,你才能找回理智,重新给我一个答案。”

迟漪仰眸,没再避他直锐的目光:“不知道。”

“我明天一早的航班飞洛杉矶,紧接着的行程是要去一趟匈利亚出差,一共15天,之后我会回法国见你,这段时间够不够你想清楚,给我一个真实的,不违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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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餐没想到会以不欢而散收场。

靳向东从始至终并没有提出留她在酒店歇一夜之类的话题,只差人用来时那臺车送她回15区的公寓。

驾驶座却不是那名法国司机,而是好久不见的德叔。

林一德覆工,见她第一面同她微笑寒暄,彬彬有礼:“迟小姐,晚上好。”

迟漪坐定后座,轻扯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德叔。”

也许是因德叔才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人,眼明心亮,总能洞悉并恰到好处地纾解她低沈的情绪。

车载音响播放起一个轻音乐歌单,德叔就是很体贴的长辈,连歌单都懂得切换,不像靳向东只会收藏一些平心静气到令人昏昏欲睡的古典爵士乐以及佛教音乐,现在回想起第一次坐他车,听的那首佛教音乐,还是会忍不住吐槽怎么能这么古板老土的地步……

迟漪不知道自己微微翘起的唇角,只是松弛了身体靠着椅背,耳边流淌过那些轻缓,欢快的曲目,最后一首是陈绮贞的。

窗外街景变得熟悉起来,马上就要抵达终点了。

歌词唱到了某一段。

“我的高尚情操一直不断提醒着我

离开你的我 无论多久还是会寂寞

别对我小心翼翼

别让我看轻你……”

曲终,只剩旋律轻轻流淌,街景停在了她熟悉的店面前,轿车停靠好,她的终点抵达了。

推开车门时,迟漪感觉心似乎在隐隐抽痛一下,她压着呼吸,同德叔道谢。

“多谢您送我回家。”顿了顿,迟漪想到他今晚说过的话,补上那句:“晚餐很好吃,劳您费心。”

林一德半回头,笑容亲和地望向后座的女孩,颔首道:“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到底是遵着他的心意来的。”

“迟小姐,下次再会。”

德叔如话家常般依旧同她说着场面话,迟漪不肯多想前一句,只念这句下次再会。

他这样洞若观火的人,似乎还不知晓今晚她和靳向东的不愉快,迟漪心里却清楚极了,大概没有下次了。

就像在深水湾11号的那个夜晚,佣人阿姨说下一次,还会为她准备更多。

她那时心里想的,也是,不会有下一次了,何必再多麻烦。

迎着这一带昏芒闪烁的街灯,迟漪没回头,一直往前走拐进了公寓楼。

戒酒失败了,其实她晚餐时就没禁住诱惑,喝过半支口感极佳的甜起泡,原本以为过了瘾就好,结果回到家,她又打开冰箱翻出一瓶剩下的威士忌,把它喝了干凈。

今夜註定难眠,醉意上头时,她半个身体都趴在桌子上,眼眸睁大眺望着窗外漆黑无比的天幕。

她想她的失眠癥和焦虑癥大概是没有痊愈可能了。

/

德叔送完迟漪,回了丽兹酒店去覆命。

套房里又黑又静的,往里走得深些,才能看见那面与墻等高的落地窗前亮着一丝朣朦的光。

是男人正坐在那张雪色沙发椅上抽烟,一尾猩红烧在他冷白指端,忽明忽灭地照亮他漆深的瞳。

林一德知他向来定力强,凡事都有定量,但这支烟刚好超出了他定的量,这是第一回。

“人,送回去了?”

“放心,看着迟小姐上楼亮了灯,我才走。”

“辛苦你,德叔。”

“ethan,你同我讲这些做什么。”

烟雾缭绕着,覆盖掉他向下俯视窗外的视野,沈默一息,靳向东无声笑了笑,“后续半个月的行程都帮我排满吧,这趟来巴黎,终究是我冲动了回。”

德叔从这一来一去的气氛里,明白过来两人之间应是发生过什么,顿一息,用粤语打趣他道:“你先几岁,后生仔唔冲动一次,我先觉得唔对咯。”

“不过,迟小姐——”

“我知,不必再多说。”

一旁落着盏暗黄的灯,那个一直以来都维持着沈稳不迫,八风不动的姿态,高高在上的人,偏过头,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只让人觉得那是错觉。

/

春夏之交,巴黎天气总是变化莫测,风雨来临也不过顷刻间。

天气虽然不好,迟漪仍在照常生活,饿了吃饭,渴了喝水,按时上课,放学再乔装一下前往酒吧打工,维持生活开支,这一周平静无澜,枯燥却也充实。

除了有一天夜里回家路上,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是迟曼君给她的信用卡被停掉了。

真是没什么新意,迟曼君怎么一直都想通过切断金钱依赖的方法,迫使自己主动投降呢?尽管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那张卡。

迟漪想,她大概总把自己看得太轻,以为拿捏她,多容易呀。

时间一直到第二周星期一,helen的课上,她坐在最后一排打瞌睡,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时不时有几道目光向她瞟过来。

迷茫了几秒,前方有女生转过来,压低音量问她:“你是celia吗?”

“怎么了吗?”迟漪微瞇眼眸。

“今天下午六点是截止报名的最后期限了,你一会下课要去礼堂填表吗?我也要去,我们可以一起的。”

女同学的这句提醒,才让迟漪恍惚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今天学校乐团招募会在下午六点截止报名。

下课铃响,迟漪眼波沈静,收拾好背包起身,凛声回她:“我不会报名。”

而后,迟漪眺眸,扫过一圈阶梯教室,最后将目光落定在第一排与她同时起身的女生身上。

两道目光相撞,sarah微侧身与身边同学说着话,教室里的人稀稀疏疏往外离开了。

迟漪提起背包也打算走,sarah轻声叫住了她。

存着疑虑,迟漪同她一前一后来到走廊,sarah长相偏清纯挂,齐刘海,欧洲人有的高鼻深目,不过她脸上还带一点少女感的婴儿肥,身高也挺萌的,一系列让她觉得乖软形象都与sarah这个天之骄女的骄矜倨傲性格形成反差。

尤其是,她有一双黑亮的眼睛。

迟漪註视着她的虹膜颜色,确认黑色才是她真正瞳色后,才知道sarah貌似是个混血儿?

双方互相打量着,迟漪终究还是占了些身高优势,看她时,目光下落,“sarah,请问找我什么事?”

sarah倒也没和她绕弯子,点明直言道:“我知道你不想参加竞选,但你的名字最后一定会落上去,不管你是否自愿。”

迟漪闻言,拧起好看的眉,不以为然道:“这不符合学校规定,而且其他同学也不会答应。”

“celia,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次活动背后,其实是还有一位实力很强的讚助商。对方是个中国人,而且有人说,他曾经还是你的追求者,所以这次同校方表明,一定要celia也参加。”

sarah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嗤了声:“这也是helen一次次虚伪耐心劝你的原因。”

迟漪没回答,落在sarah那张天使脸蛋上的眸光写满了“你能安好心?”几个大字。

“我记得,你也来自中国香港对吗?听说这位也是。”sarah无所谓,歪一歪头,手指绕了绕她的金色长发,绽开笑容说到了重点:“所以,celia,你想要和我竞争吗?”

迟漪澄亮的眸珠微怔半秒,什么讚助商?谁来自香港?哪里来的冒牌追求者?为什么一定要指定她?

这些信息她为什么全然不知?不过她也确实从未关註过校园官网上的相关讯息……

有了零零碎碎的线索,迟漪只能先厘清脑海里有关于sarah前后所有反常举动,以及那些敌意,而现在,sarah似乎对她敌意减轻许多?

“所以之前,你关註我,都是因为这件事?”

在那个人身上到底学会了些本事,至少现在她懂得冷静,懂得不显露情绪,等着对方先给出反应——见sarah轻点头,迟漪豁然明白了前因后果。

心底隐隐勾勒出一个答案,她镇声问:“sarah,讚助商是不是姓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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