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医药仓

书名: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作者:鸽鸽又鸽

字:

第13章 医药仓

商务车在城南高架桥匝道上拐了个弯。

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

顾真靠在后座上,把维修工的旧外套揉成一团,死死垫在后腰那儿。

整个后背像被人拿粗砂纸反复打磨过一样,每一根脊椎骨都在扯着神经喊疼。

他没吭声,只是掏出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底层系统的数据又刷新了。

超市总仓:在岗安保三十二人,门禁全手动锁死。这帮蠢货还跟铁桶一样蹲在那儿。

电子厂:在岗保安四人,全缩在大门口。库房区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连家底被掏了个底朝天都还不知道。

顾真的大拇指往下滑了滑,屏幕定格在最后一个目标上。

医药仓。

值守人员:三人。

全凑在正门传达室里头。

库房区的冷链系统还在跑着,门禁走的是最老掉牙的刷卡模式。

盯着“三人”那个数字,顾真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顾二狼这老狐狸,一门心思把能打的人全堆去超市守高地,医药仓这边连个像样的夜班都凑不齐。

那三个看门的老头,这会儿估计正裹着大衣缩在小太阳跟前打呼噜呢。

“城南第三工业区,医药仓。”顾真把手机一揣,声音干哑。

光头壮汉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半句废话没有,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直扎城南。

二十分钟后。

车子熄了火,悄无声息地滑进医药仓外围的一条死胡同里。

顾真推开车门,刚把腿迈下去。夜风顺着领口倒灌进来,夹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和塑胶混合味。

比起电子厂,这地方规模小了一圈,两栋独立仓库搭着一栋三层办公楼,外头围了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远远看去,正门传达室的昏黄灯光在黑夜里挺扎眼,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玻璃窗后头有个人影仰着脑袋打瞌睡。

顾真把衣领立起来,没往正门走。

他顺着北侧围墙的阴影,踩着排水沟边上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了三十多米。

停住。

面前是一扇半锈死的铁皮小门。

门框上边挂着个掉漆的标牌:冷链设备检修通道。

顾真抬头看了一眼这牌子。

当年这门还是他亲自在图纸上画了圈批建的,专门为了给冷链工程师半夜来修设备留的后门。

刚好完美避开了正门的视线死角。

掏出手机。屏幕的反光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有点亮。

顾真用左手手掌虚捂住屏幕,大拇指飞快地敲下一串后门指令,点击发送。

他站着等。

按理说该有动静了。

可铁皮门的电子锁只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嗡鸣,门卡在门框里,一动不动。

生锈卡死了。

顾真停顿了一下,盯着那条死缝。

这副破身子骨连撞门的力气都不剩多少。

他退了半步,把重心压低,肩膀对准锁眼的位置,借着身体往下砸的势头,猛地一扛。

“嘎吱——”

铁皮狠狠摩擦着水泥地,极不情愿地扯开一条缝。

他侧过干瘦的身子挤进去,顺手把门死死扣上。

脚底下是潮湿发滑的水泥地,头顶几盏要死不活的应急灯管泛着绿光。

往前走了没多远,一道防火卷帘门挡在前面。

掏出那张旧门禁卡,往感应区一贴。

滴——绿灯跳起。

卷帘门轰隆隆往上升。

缝隙刚开,一股混着酒精、药片粉尘还有制冷剂的复杂气味,像一堵墙一样拍在顾真脸上。

他抬腿迈进二号冷库。

温度唰的一下掉到了冰点。

顾真打了个哆嗦,这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冷库不大,但货架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

第一排货架上,一箱挨着一箱的全是进口抗生素,外文标签和防伪码在冷光下泛着光。

往里走,一排恒温冷柜正嗡嗡地喘着粗气。

玻璃门后头,胰岛素、血液制品、靶向药,码得整整齐齐。

全是吃钱的高价值药。

顾真停在货架前,目光扫到底部的标签。

他凑近了一看,伸手摸起一盒药,指腹在包装盒底部蹭了两下。

这标签打的生产日期是今年三月。

但他眯着眼,透过外包装盒的那点缝隙,死盯里头铝箔药板上压的钢印。

九月。

去年的。

顾真手指收紧,药盒捏得变了形。

好算计。

过期药撕了外皮,套个新壳子当正品高价卖。

他随手把药盒扔回原位,眼神彻底冷了

下来。

顾伊,这笔账,等会儿再给你算清楚。

他站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干活。

意念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猛地撒向最前排的抗生素。

一箱,两箱,三箱……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着顺序把它们全从货架上摘走。

成百上千盒的药品凭空抹除,连个垫底的防潮纸都没留下。

这玩意儿轻,收起来还算顺畅。

但轮到后面那排嗡嗡作响的恒温冷柜时,麻烦来了。

冷柜不仅重,里头还有制冷压缩机。

顾真死死盯着第一台冷柜,脑子里的意念狠狠裹上去。

收!

“嗡——”

他脑子里像被人拿大锤猛地抡了一记。

冷柜只是在原地晃了一下,四角的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根本没收进去。

太沉了!

顾真喘了口粗气,死咬住牙关,口腔里那股子生锈的铁锈味全翻了上来。

他双手死死抠住旁边货架的铁柱子,脑子里的意念不要命地往死里拉拽。

给我进去!

轰。

第一台冷柜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块干干净净的地板。

顾真的太阳穴开始疯狂突突直跳。

第二台。

他闭上眼,再扯。

一阵天旋地转,冷柜消失。

但与此同时,鼻腔里一股温热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抬手用手背胡乱一抹。暗红色的血。

第三台。

第四台。

就在第四台冷柜消失的那一瞬间,顾真脚底下的力气彻底被抽空了。

双膝发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前重重一栽。

砰!

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金属货架上。

钻心的疼。

这股钝痛从肩膀直接串联到胃部,那团本来就溃烂的烂肉这会儿像是有几把剪刀在里面狂铰。

他痛得五官皱在一起,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铁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着冷气,差点连苦胆水都呕出来。

扛不住了。

顾真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硬是从空间里把最后那点存底的灵泉水弄了出来,连杯子都拿不稳,仰着脖子直接往喉咙里灌。

刺骨的水液顺着食管一路砸下去。

就像往烧红的火炭上泼了一勺冰水。

胃里的剧痛翻腾了两下,硬生生被这股寒意给镇压在了冰层底下。

他抹了把冷汗,扶着货架慢慢站直。通红的眼珠子死盯着冷库深处。

还剩半面墙的货。

全是医疗器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血氧仪、急救缝合包,还有缩在角落里的两台小型制氧机。

在1977年,发个高烧都能要人命,这些东西拿回去,那就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金坷垃。

收。哪怕是把脑壳疼裂了也得收!

意念再次像筛子一样铺过去,从近到远,从轻到重。

八分钟。

整个二号冷库被扒得连根导线都不剩。

顾真没停下来喘气,拖着跟灌了铅一样的腿,转身就进了旁边的一号常温仓。

这边的货体积小,但数量惊人。

感冒药、消炎药堆成了山,最里面是一大桶一大桶的药用酒精、碘伏和凡士林。

他站在门口,看准了一片区域,意念横扫过去。

这活干到最后一箱纱布从眼前消失的时候,顾真已经完全靠着墙根在支撑体重了。

他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早被冷汗和化开的雾气湿透,死死贴在胸骨上。

喘气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带着回音。

但他还没完。

还得给人留个“大礼包”。

顾真硬生生撑直了身腿,沿着消防楼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三楼爬。每走一步,膝盖关节都在嘎吱作响。

走到走廊尽头,那是顾伊的总经理办公室。

门板上贴着粉红色的名牌,还骚包地粘了朵塑料假花。

顾真推门。

一股刺鼻香味直冲脑门。

桌面上乱七八糟,补光化妆镜大开着,抽屉里散着一堆开封的口红。

顾真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奔向靠墙的铁皮文件柜。

密码锁,四位数。

他看着按键上的包浆痕迹。

试顾伊的生日?不对,锁闪了红灯。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顾家这几个蠢货的思维逻辑。

试顾二狼的生日。

咔哒。

锁开了。

这种表面张狂实则骨子里还靠着亲爹庇护的草包,连设密码都这么没新意。

拉开第

一层。

进销存台账。

顾真抽出来,手指随便捻了两页。

扫到其中一行,他眼神顿住。

冷链药品损耗率,百分之十二。

顾真气极反笑,嗓子里呼噜作响。

真当别人都没脑子吗?

正规医药连锁的报损率卡死在百分之三左右,她敢做百分之十二。

多出来的这小一成,不用猜,全被她填了个“报废”的名头,实际上全套皮卖给了私人黑诊所。

第二层,拉开。

全是一沓沓手写的对账单。

上面的抬头写着:【周姐】。

明细列得明明白白,每个月固定发三批货,走的清一色全是被调包了日期的临期和过期药。

账走去哪了?

顾真翻到结款页。

回款不走公账,统统汇入了一张叫“赵翠兰”的银行卡里。

赵翠兰,二伯娘,顾伊的亲娘。

好啊,母女俩齐上阵,在这吃人血馒头,赚的烂钱还要走亲妈的卡洗干净。

就在这时,一页折起来的A4纸从账本缝隙里掉了出来。

顾真弯腰捡起,展开。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顾伊:【这批头孢过期三个月了,你那边能消化多少?价格给你打六折,但出了事你自己兜着,别拉扯到我。】

周姐:【伊姐放心,我那几个诊所的病人都是乡下来的,谁看得懂生产日期?】

下面紧跟着顾伊回的一个大大的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顾真盯着那个滑稽的大拇指,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一团火。

他手指微微发着抖,捏着那张纸的边缘。

乡下人。

看不懂生产日期。

这就是你们这帮人高高在上、吸干别人骨髓的嘴脸!

他冷着脸,掏出手机,把这些吃人的罪证一张张摊平,拍照,全盘同步云端。

原件被他卷成一卷,直接扔进空间。

接着,他从文件柜最底下又翻出一本硬壳记事本。

翻开一看,几张转账回执单夹在里头。

收款方:顾帅。分账比例:五五开。

电子厂当废品卖掉的烂账,居然也从医药店的户头里过了一遍水。

兄妹俩这生意倒是做到了亲密无间。

统统收走。

顾真把柜子里剩下的几张没用的复印件抽出来,拍在顾伊平时补妆的那张宽大桌面上。

拔下笔筒里的一支红色记号笔。

【冷链损耗12%】——他重重画了个圈,笔尖甚至划破了纸面。

【赵翠兰·收款账户】——再画一个圈。

【过期三个月·头孢】——他手腕用力,画了一个巨大无比、极其刺眼的红圈。

三个圈,像三道催命的符纸,在化妆镜刺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死光。

顾真把红笔随手一丢。笔骨碌碌滚下桌子,砸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桌沿,半弓着背,缓了七八秒才直起身。

该走了。

顺着检修通道原路退出来。

一出门,被凌晨的寒风一扑,顾真两眼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倒。

旁边伸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钳住他的胳膊。

光头壮汉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通道口接应。

看着顾真那副比死人多口气的惨状,壮汉眉毛拧了起来。

“顾老板,还撑得住吗?”

“死不了……需要休息一下。”

顾真连拽车门的力气都没了,半靠着壮汉的肩膀,一头跌进商务车的后座里,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散了架。

车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顾真跟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玄灵空间里,一座由无数集装箱、麻袋、冷柜堆砌而成的庞大物资山脉,静静矗立着。

顾真闭着眼,半死不活地靠在座椅背上。

足足缓了五六分钟,他才极其缓慢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光照亮了他惨白且带着干涸血迹的脸。

打开短信,找出顾帅和顾伊的号码。

大拇指悬在键盘上,一下,一下,戳着屏幕。

【五个厂子,我顾真一砖一瓦建的,现在我连本带利收回来了。粮食厂、制衣厂、电子厂、医药仓,钥匙在门上,你们可以亲自去验货。】

【超市那边……你们熬夜守得挺辛苦。继续守着吧。】

发送。

手机一关,扔在一旁。

顾真偏过头,看着窗外像化不开的浓墨一样的夜色,嘴角终于扯开一抹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笑。

“开车吧。”

车辆缓缓驶入黑夜中。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