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对峙
书名:我和狼崽子的日日夜夜 作者:汤米小姐
☆、激烈对峙
靳久、顾则带着满身寒气走进祁远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看着书桌上的照片,听到声音,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再没动作,眼神空洞洞的。
“祁董事长,我需要你派人和我们一起去救人。”靳久开门见山,脸上压着愤怒。
这一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来人,固执的望着某一处,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祁董事长,就算突然收回手里的枪,也总要给个理由吧?”顾则皱着眉开口,不清楚到底靳立军和他讲了什么,能让祁远突然像变了一个人,那么这世界上也唯有一个女人能够做到,“我和你说过,靳久是唯一能够帮到你的人,难道你不想找到木槿了吗?”
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祁远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愤怒,抬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人,因为愤怒正张脸有些变形,“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则反驳,不知道他现在唱的是哪出?
靳久只是垂着手,若有所思的看向祁远。他不愿求人,可是事关白程家人好友,不得不考虑周全。靳立军老奸巨猾,狡兔三窟,就连逃跑都留了许多后路。
如果没有猜错,这四人应该都是在去找白程的时候,被守株待兔,瓮中捉鳖的受害者。无论他们哪一个受到伤害,白程下半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而他决不能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想怎么样?”靳久冷静的问道,不知道靳立军到底身在何处,更不知道人质的位置,饶是靳久个人能力再强,凭借一人之力,很难保全全部,更何况,白程那边也不能拖太久,如果超过今天,难保不会有人报警。
祁远锐利的目光扫向他,牙龇目裂,猛地向前隔着办公桌拽住靳久的衣领,“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祁董事长!”顾则大吼一声,向前想要拉开人,靳久伸手拦住他。
反而是冷静的看着祁远,同样一字一句的回答,“是又怎样?”
“你!”祁远眼中布满红血丝,瞪大眼睛,那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狠狠的咬死眼前人。
顾则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左看看右看看,不发一言,若有所思的看向靳久。
靳久的手按在祁远抓着衣领的手,一点点的将其扯开,猛的一推,看着平时在人前一派正经的人狼狈的摔在地上。
“你,我和你拼了!”祁远已经失去了理智,站起来又要向着靳久扑去。
靳久站在原地未动,顾则上前将祁远按在了椅子上,“冷静点!靳立军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他讲的话就一定可信,我帮你那么久以来,什么时候骗过你,就算判死刑,总要给个明白死法吧!”
祁远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顾则推开,手指着两人,怒吼道:“滚,你们都给我滚!木槿死了,你们还有什么意义?”
因为震惊顾则楞在原处,回过头向靳久求证,不敢相信,一直以来,找的竟然是一个死人,一个空荡荡的幻影。
靳久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中间,喘着粗气的祁远。
“不说你找不到,就算让你找到人又有什么意义?你有资格再和她一起吗?”靳久的话冷酷不带感情,像是尖仞插入祁远心臟。
祁远倒退一步,张口想要说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只恶狠狠的盯着靳久。
打量着对峙的两人,顾则的表情也渐渐冷了下去,靳久从未信任过他,这样重要的消息从来没有向他提过,看着他因为祁远的突变手足无措时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况且,他的心思顾则从来猜不透,有求于人的人,又何必激怒现在的祁远?除非,他还有更重要的筹码?想到此处,顾则瞇着眼睛看向依然一脸平静的靳久。
“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祁远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从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董事长变成了一个孤独的老年人,用手遮了眼睛,瘫坐在椅子上。
靳久不动,顾则也不动。
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的祁远又瞬间蹦了起来,像是暴躁的狮子,“滚,我让你们都滚!听不懂吗?我他妈再也不想看到你们!”说着返回到办公桌旁,顾则正在好奇,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把灵巧的□□,直指靳久的额头。
靳久却依然纹丝不动,脸上甚至带着嘲讽的笑,挑衅般问道:“开抢?你敢吗?”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祁远和平时的那个儒雅绅士的人判若两人,顾则丝毫不怀疑,现在的祁远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顾则吓出一身冷汗,恨不得把靳久的嘴巴堵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嘴皮子,暗暗发力,不敢走神,脚都已经伸出去一半了,准备将人推开。
“这把枪你不是留着给自己的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一直打算自杀的不是吗?”靳久近乎冷漠的说道,“反正被你害死的又何止木槿一人?”
“闭嘴,你给我闭嘴!”祁远拿着枪的手开始颤抖:
“怎么,害怕了?你不是一直知道你做的孽障事吗?怎么样?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你拿还未成型的孩子?他有没有哭着喊你爸爸?”靳久说道,冷静的表情终于有似破裂,甚至带着愤恨。
“为什么你会知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手抖的更厉害,可是依然死死的指着靳久,“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拿着枪的逐渐往下滑去,声音中带着渴望与痛苦,连双唇都在抖动,好不容易完整的问出:“你,你曾经见过木槿?”
靳久没有回答,顾则同样紧张的看向他。
“认识,但那不重要,她已经不在了。”靳久抿着唇说道。
靳久当然认识木槿,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木槿叫做木槿,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木槿只有一个编号——灰色三号,被关在笼子中,对着路过的每个人嘶吼,和他的朋友白毛狼王一样,是靳久训练的“工具”。
灰色三号是一头母狼,还是一头性格暴戾,随时随地会攻击人的母狼。她从未化成人类的形状,甚至从未在人类面前展示她真正的身份是狼人。
当时靳久年纪尚小,和饿狼关在一起训练的时候,大部分时候虽然会挂彩,但是也不至于伤及性命,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那时已经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可灰色三号的强悍超过了靳久的预期,刚被推进笼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被踩在了脚下,甚至尖牙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年幼的靳久害怕的哇哇大哭,可外面的工作人员却只是抱着胸,甚至没有往里再多看两眼,其实就算看到了又如何,他们会观察,会计算,最终还要讨论才会决定救不救他出来,以防他只是偷懒,不愿意好好训练。
靳久绝望的闭上眼睛,叫出了父亲从来不让他想的人,“妈妈。”像是一种本能,哪怕从没有过妈妈,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否爱他,可是在最终关头,孩子想到的还是像妈妈求救。
也就是这一句,救了靳久的命。
他的喉咙没有被咬断,暴躁的灰色三号舔了舔他已经被刺破的皮肉,走到了笼子的另一旁。
靳久吸着鼻子,躲在角落,可怜巴巴的看着灰色三号,又怕又惧,还带着好奇,时不时的伸头打量一下,直至训练结束灰色三号也再未看过他一眼。
那之后,每每和灰色三号训练的时候,靳久都小心又小心,灰色三号会攻击他,可哪怕是年幼的靳久也知道,她再也没有真正的“攻击”过,反而像是在教他如何躲避?如果保护自己?
这样的关系一直保持到一年之后,灰色三号还是很暴躁,只有在面对靳久的时候会偶尔露出温柔的一面,有时候靳久在训练中受了伤,可怜巴巴的变成小狼崽跟在她的后面,还会得到她的关怀,舔一舔,蹭一蹭,像极了母亲的模样。
对于年幼的靳久来说,心中甚至带着隐隐的期待,也许,灰色三号就是自己的母亲?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丢了他,也丢了父亲,此时关在实验室中,所以母子才能相见?可能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并不好?但这不打紧,对于儿子,她还是有喜欢的不是吗?要不然为什么暴躁的灰色三号独独会放过他?为什么会教他本事?又为什么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关心他?
这样的想法甚至一度让靳久完全将灰色三号当成了自己的母亲,甚至在训练间隙,偶尔还会在她面前闹个小孩子脾气,撒撒娇,受伤的地方,明明还可以忍受,偏偏一到她的面前,就泪盈于眶,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靳久抱着隐秘的小期待,期望母亲认他的那一天,只是他没有等到叫妈妈的时刻,只在某一日如往常般去实验室的时候,发现灰色三号空荡荡的笼子。
在实验室,一只狼住进了一个笼子,除非死去,否则,永远没有离去的机会。
那天的靳久第一次发了脾气,像个小孩一样又哭又闹,拒绝训练,不顾一切的想要找到灰色三号。
最终,还是一个比较年轻、比较心软的工作人员看不过去,知道小孩在闹什么,才偷偷对讲他拖到一旁,告诉他,灰色三号自己撞死在了墻上。
狼也是会自杀的,在这个实验室里,绝望的生活环境,使得很多狼选择了自我了结这一条路。
虽然年幼,可是靳久也知道,他无能为力,而他能做的只有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改变这一切。
而关于母亲的回忆,只有灰色三号的气味,靳久把它珍藏在心中。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闻到相同的味道,只是意外的,他有机会知道更多灰色三号的事情,也许,这也是缘分?
顾则找到他,当靳久知道木槿的味道就是灰色三号的气味,就是他心中母亲的味道时,对着祁远,他恨不得当场就将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可靳久不能,因为木槿虽然恨祁远,可曾经,木槿最爱的也是祁远。
“她有没有提到过我?”祁远突然看向靳久,双手按在桌子上,眼中带着奇异的渴望。
靳久冷笑一声,甚至不必回答,祁远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靳立军知道木槿死的消息并不意外,因为他就是杀人凶手,没有他,木槿依然会活在这个世界上。”靳久望着眼前的男人,缓缓说道。
顾则心中暗地给靳久竖起了大拇指,原来,他在等这一刻。
只是,祁远的反应完全出乎顾则的意料之外,只见祁远再次瘫倒在椅子上,眼睛空空洞洞,望着桌上的照片,自言自语一般:“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难道不想给她报仇?”一直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靳久脸上带着愤怒,显然没有想到,祁远会是这般反应。
“报仇?”祁远重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报了仇,木槿也不会回来,也不会原谅我!”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难过,也没有刚才歇斯底里的愤怒,剩下的只有空洞。
顾则皱眉,就见靳久猛的上前,一拳砸在祁远的脸上,抓起他的衣领,将瘫软的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愤怒的说道:“这一拳是代木槿打的。”说着,又将人放下,冲着祁远的脸又打了一拳。
祁远站不稳,坐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
这一次,靳久没有再说话,像是看垃圾一样看了祁远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而躺在地上的祁远嘴角鲜血直流,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依然在呢喃,“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顾则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靳久追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