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今晚月色很好
书名: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系统临时工
第479章 今晚月色很好
次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冀州郊外的天刚蒙蒙亮,秋风裹着黄土的腥气从山脊上刮过来。
陆诚开着那辆大G,载着夏晚晴,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土路缓慢上山。后座放着两袋纸钱、一瓶白酒和几样简单的供品。
张桂芬已经在坟前等着了。
那座坟很小。黄土堆成的矮包,没有水泥封顶,没有石碑底座。
一块巴掌宽的木板插在土堆前头,上面用黑漆歪歪扭扭写着“聂远之墓”四个字,漆皮剥落了大半,木板被风雨泡得发灰。
坟头长满了杂草,有几根已经没过了膝盖。
张桂芬蹲在坟前,用一把生锈的剪子慢慢地剪草。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了底下的人。
陆诚和夏晚晴走过去,没有说话。
夏晚晴蹲下来,帮着把供品一样一样摆在坟前。苹果、糕点、一碗白米饭,米饭上竖着三根筷子。
张桂芬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份判决书。
最高人民法院的红头文件,A4纸打印,一共七页。封面上盖着鲜红的国徽章,“宣告原审被告人聂远无罪”那行字被她用圆珠笔重重地圈了三遍,圈到纸面都凹了下去。
她划亮一根火柴。
火柴头嗤地一声蹿起橘黄色的小火苗,在秋风里摇了两下。
张桂芬把判决书的第一页凑过去。纸角先卷起来,泛黄,然后火舌舔上去,烧出一个黑洞。她举着燃烧的纸页,小心翼翼地放进坟前的搪瓷盆里。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一页一页地烧。
火光映着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皱纹里全是黄土和泪渍,嘴唇干裂起了白皮,眼窝深陷。
但眼睛是亮的。二十一年来第一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了光。
最后一页烧完,搪瓷盆里只剩一捧黑灰。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往天上飘。
张桂芬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贴在冰凉的木牌上,十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摩挲着“聂远”两个字。
“儿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站在两步外的陆诚都要竖起耳朵才听得清。
“天亮了。”
她的指尖在木牌上划过,划到“远”字最后一笔的时候停住了。
“妈带你回家。”
这句话说完,她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伏在坟头上,脸贴着黄土,无声地哭。
没有嚎啕,没有嘶吼。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干燥的泥土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夏晚晴的鼻腔一酸。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没忍住。
桃花眼里蓄满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她偏过头,肩膀靠在了陆诚的胳膊上。
双马尾垂在耳侧,遮住了泛红的眼角。她的手攥住陆诚的袖口,指节发白。
陆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矮小的坟包上,眉头压得很低,下颌线绷紧。
右手抬起来,掌心落在夏晚晴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节奏很慢。
山风卷着黄土从两个人身边刮过去,吹散了搪瓷盆里最后一缕青烟。
......
从冀州回魔都的路上,夏晚晴在副驾驶睡了六个小时。
陆诚没叫醒她。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前滩尚峰壹号院,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陆诚把车停进地库,夏晚晴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双马尾歪到一边,脸上还带着枕痕。
“到了?”
“嗯。”
两个人上了楼。夏晚晴说要先洗个澡,踢掉鞋子就往浴室走。
陆诚坐到阳台的藤椅上,点了根烟。
烟才吸了两口。
脑海里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了。
【叮——聂远案结算完毕。】
【案件评级:S+级(跨世纪翻案·草菅人命·枉法裁判)】
陆诚掐灭了烟头,闭上眼。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铺展开来。蓝色的光界面上,一行行数据跳动着往下刷。
【基础奖励:100,000正义值】
【附加评定一:成功推翻二十一年前死刑冤案,还原真凶王虎犯罪全链条——额外奖励200,000正义值。】
【附加评定二:扳倒现任常务副局长周正国),揭露其篡改物证、焚毁申诉材料、草
菅人命等七项重罪——超额奖励500,000正义值。】
数字在面板上跳了三次才稳住。
【当前正义值余额:1,557,000点。】
陆诚睁开眼。
一百五十五万七千。
他重新靠回藤椅,目光扫向系统商城。商城界面自动弹了出来,顶部有一栏金色的横幅在闪烁。
【恭喜宿主!S+级翻案成就达成,解锁以下限定技能——】
【S级·完美记忆复刻】
效果:消耗500,000正义值,强制目标以第一人称视角重新经历其本人的特定记忆片段。记忆内容由宿主指定关键词锁定。冷却时间:7天。
陆诚盯着这条技能看了五秒钟。
强制重温记忆。
第一人称。
这东西用在法庭上,比任何口供都狠。不需要你开口,直接让你重新活一遍自己干过的事。
那些埋在脑子最深处的画面,捂都捂不住。
他视线下移,滑到商城底部一个灰色的升级选项。
【天眼追踪·MAX版(升级消耗:150,000正义值)】
效果:输入目标姓名及任一关联信息,即可无视一切电子干扰与物理遮蔽,全球范围实时锁定目标位置。持续时间:72小时。
十五万正义值。
他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下去。
【确认消耗150,000正义值,升级天眼追踪至MAX版本。】
【当前正义值余额:1,407,000点。】
面板收回,陆诚揉了揉太阳穴。
花了15万,留着50万到时开庭让你怎么逃!
值!
完美记忆复刻,是审讯利器。
天眼追踪MAX,是追踪利器。
往后再碰到那种藏得深的,跑得远的,不管他躲在哪个犄角旮旯——
都是瓮中之鳖。
阳台外面,天色暗下来了。
魔都的霓虹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陆家嘴那几栋地标大楼的LED屏幕开始滚动广告。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热气往外涌。
夏晚晴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她没带换洗衣服来——走得急,什么都没收拾。
身上穿的是陆诚挂在衣架上的一件白衬衫。
衬衫太大了。领口垮到锁骨以下,袖子长出一截,她挽了两道还是盖住了半个手掌。
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蜷了一下。
“你衣柜里没有女生的衣服。”她扯了扯衬衫领口,声音闷闷的,“只找到这个。”
陆诚转过头。
视线扫过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白衬衫、湿头发、光着脚。窗外霓虹的光透进来,打在她身上。
衬衫是白的,但被水汽浸得有些透,肩膀和后背的轮廓隐隐约约。
她胸前撑起的弧度把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有点紧。
陆诚收回目光。嗓子有点发干。
“我给你找条毛巾。”
“不用了。”
夏晚晴没接话。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双腿并拢,膝盖夹紧,两只手搁在大腿上。
衬衫下摆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
她没注意。
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动。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诚。”
“嗯?”
“你说张桂芬阿姨……”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了,“她以后会好起来吗?”
陆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了一块。
“会的。”
“二十一年。”夏晚晴低着头,手指绞着衬衫的袖口
“她儿子十九岁就被枪毙了。十九岁……”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一直在想,聂远被带走那天,张阿姨是不是也在门口站着。她有没有追出去。有没有喊他的名字。”
“别想了。”
“我忍不住。”
她抬起头。桃花眼红了一圈,眼眶里蓄着水光。
“我看到她烧判决书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这个案子你没接呢?如果我们没有去查呢?
聂
远就永远是个强奸犯。他妈就永远是个罪犯的妈。她得背着这个名声活一辈子,活到死。”
“她等了二十一年。”夏晚晴的声音哑了,“万一我们晚来一步——她可能都等不到。”
陆诚没说话。
他伸出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膀。
夏晚晴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她整个人靠了过来,脸埋进他的颈窝。
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凉的。
但她的呼吸是热的。
“你做的够多了。”陆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
“聂远能安息。张桂芬阿姨能挺直腰杆走路。周正国和王虎会烂在监狱里。”
“这就够了。”
夏晚晴没有应声。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鼻尖抵着他脖颈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眨。
一下。两下。
湿的。
是眼泪。
陆诚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后背,掌心贴着衬衫,能感受到底下脊背的温热。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衬衫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刚洗完澡。
陆诚的喉结动了一下。
“晚晴。”
“嗯?”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距离太近了。
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看到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霓虹,能看到她下唇上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浅浅齿痕。
她的脸很红。
不全是因为哭。
两个人的鼻尖差了不到一寸。
“你今天……”夏晚晴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气息喷在他的嘴唇上,“衬衫上全是烟味。”
“嫌弃?”
“没有。”
她垂下眼。
“挺好闻的。”
陆诚的手掌收紧了。五根手指扣在她腰侧,感受到她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夏晚晴闭上了眼。她的手攥住他胸口的衣料,指节发白。
很轻的一个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的呼吸乱了。
陆诚的另一只手探进她的湿发,指尖插入发根,微微用力,让她仰起头来。
吻从嘴唇游移到下颌。再到脖颈。
夏晚晴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鼻音,手指从攥住衣料变成了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去,掐出两道月牙形的白印。
“陆诚……”
“嗯。”
“你……慢点。”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银白色的光穿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铺在沙发上,铺在两具纠缠的身体上。
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被解开的时候,陆诚的手指是稳的。
第二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第三颗——那颗被撑得最紧的扣子弹开,锁骨以下的风景毫无遮拦地展开。
他的呼吸粗重了。
夏晚晴偏过头去,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深深的齿印。脸颊从粉红烧到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别……别看了。”
她抬手想挡。
手腕被捉住了。
“不够。”陆诚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再加个班。”
那件白衬衫滑落在地板上。
卧室的门关上了。
窗外的月光照不进去。但房间里的温度在升。空调嗡嗡地吹着,大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窝。
呼吸交缠。
“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换了个姿势。
她咬着嘴唇,眉心皱起来,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被子下,两具温热的身体紧紧相贴。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凌乱的床单边缘。
这一晚上没有冤案。没有法庭。没有证据链。没有保护伞。
这一晚上,陆诚不是那个庭上杀神。夏晚晴也不是那个铁骨柔情的律所女主人。
他们只是两个,从刀尖上滚下来的年轻人。
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血、泪和不公之后。
终于,把彼此攥在了手心里。
月色很好。
今晚不谈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