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乖孩子不该进档案柜
书名:我哈士奇,怎么就灭世灾厄 作者:甘蔗奶爸
第175章 乖孩子不该进档案柜
“档案修正程序启动。判定格式无法对齐,开始合并归类。”
临海槐南儿童中心内,广播喇叭里的低沉合成音响个不停,宛如冰冷的齿轮在咬合。
伴随着那反复重叠的“姓名重置为:乖孩子”的死板声浪,办公室里那一台铁皮档案柜剧烈抖动起来。柜门自行敞开,铁皮门板砸出一声沉闷钝响,露出柜子内部无数层如同积木般密密麻麻的灰色小柜格。每一个柜格都像是死板的方块,深不见底,往外发出了微弱但冰冷的吸力,将空气中的浮尘和泥水腥气一股脑地往里拉扯。
旁边被光标照亮的两个孩子,听到喇叭里的指令,原本挣扎的动作再次停下。他们呆立着,像两个失去发条的木偶,开始以一种绝对对称的步伐,机械地抬腿、落步,整齐划一地走向那一格格冰冷的铁柜。在他们眼里,那些黑漆漆的抽屉好像变成了最安全的摇篮,正等待着他们躺进去,成为永远不需要思考的“完美收藏品”。
“陈队,不要开火!”
槐南儿童中心外围的灌木丛中,陈观海正带着十名重装队员紧贴破旧的红砖墙壁。队员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关节处发出低沉的液压鸣响,蒸汽从排气阀里嗤嗤喷出。他们手里端着高能爆破枪,枪口的微晶指示灯闪烁着危险的红芒,随时准备将整面墙壁连同里面的怪物一起轰个稀烂。
方照夜的警告从陈观海耳麦里砸出来,语速又快又硬:“那是书吏的‘行为序列锁定’。这些孩子的意识现在和档案柜是深度纠缠的。如果你们用物理或者高武能量把柜子拆了,他们的情绪锚点和现有人际关系,就会跟着柜子一起被轰碎!他们会变成彻底失去心智的植物人!”
“现在怎么救?他们要走回抽屉里了!”陈观海按在枪托上的手指骨节发白,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丫丫的小脚已经跨过了门槛,距离那个敞开的铁皮抽屉仅剩三步。在那个铁皮抽屉内部,已经有几张空白纸页像舌头一样伸了出来。
“晴儿,接管槐南的现场音频!”方照夜在主控台前急声喊道,十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
卢晴儿一把扯过麦克风,她的声音在槐南中心的小喇叭里陡然放大,压过了那股沉闷的合成音:“陈老师!听得到我说话吗?立刻停止对孩子们使用任何赞美词!不要说‘听话’、‘真乖’、‘好孩子’!”
“王庭的格式化是以‘统一标准’为媒介的!你们越是夸他们乖,他们就越会符合柜子的格式!他们越乖,门关得就越死!”
女老师站在屋里,双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木门框,指甲缝里满是木屑,她看着正往抽屉里爬的丫丫,带着哭腔大喊:“那我该说什么?丫丫要爬进去了!她手都摸到抽屉边了!”
“说具体动作!让他们干活
,让他们用具体的身体动作去对抗格式化!打乱他们的整齐节拍!”卢晴儿大声下达指令。
“倩倩,把瑞宝的视频转过去!”
江北分局的演示区内,张倩倩迅速拍了拍瑞宝的脊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粒冻干鸭胸肉,在它面前晃了晃。
“瑞宝,把我的围裙解开,把桌上的蓝色水杯叼到星星脚下!”
瑞宝低吠一声,动作敏捷地扑向桌子,用牙齿咬住水杯的手柄,接着踩着小碎步跑到赵星星身边,将水杯稳稳地放在他的鞋面上。做完这一切,它才扬起大脑袋,尾巴欢快地摇成了一个风扇,等待着它的鸭肉奖励。
这个充满具体动线和指向性的指令,以高清晰度的视频信号呈现在槐南儿童中心的备用屏幕上,给处于极度慌乱中的乡村老师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样板。
“陈老师,照着做!用具体动作拉回他们!”卢晴儿喊道。
女老师咬住牙,压下胸腔里的战栗。她看着已经把半边身子探进铁皮柜里的丫丫,扯着嗓子大喊:“丫丫!把你的草莓水杯抱紧!双手抱紧,贴在你的胸口上!不要放手!”
已经快要触碰到铁抽屉底部的丫丫,小手在半空中抖了抖。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莓杯,原本有些僵硬的胳膊慢慢弯曲,费力地把杯子贴紧在自己的粗毛衣上。水杯上的草莓贴纸泛起微弱的红光,将淡蓝色的编号光标阻挡在外。
“小泥猴!趴下!在地上打个滚,把你的右脚鞋带解开!解开了老师今天下午给你分两颗奶糖!”女老师又朝着那个小胖墩儿大喊。
小胖墩儿原本正昂着头排队,听到这个极其无厘头、甚至有些好笑的具体指令,他的身体在本能和规则之间僵持了两秒。小孩子对糖果和滚泥地的天性在这一刻战胜了死板的归档指令,他屁股一歪,当即坐在了泥水地上,开始用沾满泥巴的脏手去扯自己那打结的鞋带。
每当孩子们做出一个与“整齐队列”完全不符的微观动作,铁皮柜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唯心吸力,就会被强行削弱一截,里面的黑暗也像是遇到了强光般开始退缩。
江北联络室内,广播喇叭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重播着“乖孩子”的统一口令,单调而嘈杂。
那一阵阵死板的声音让趴在墙角的大顺烦躁不堪。
它趴在大门口,两只狗耳朵被吵得贴在脑门上,大尾巴有些不满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越扫越快,把木地板拍得啪啪直响。哈士奇狗脸上满是“你们人类开会能不能安静点”的怨念,它决定站起来换个更远的地方趴着。
紧接着,它在起步翻身那一刻,肥硕的屁股和尾巴在一次大范围的横扫中,好巧不巧地砸中了旁边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塑料收纳盒。
“柜门散成一片响!”
收纳盒里放着张倩倩平时给瑞宝梳毛用的几把铁排梳、针梳、刮毛刷和一把小金属剪刀,这会儿全部散落出来,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这些梳齿、刷子长短不一,落地的声音尖锐且杂乱无章,在安静的联络室里显得尤为刺耳,像是金属碎片砸在铁板上。
这杂乱的落地画面和无序的噪音,通过主控台正开着的无线麦克风和高维折射波段,顿时同步到了槐南中心高维厄能的传导链中。
屏幕上的厄能监测线猛地一颤,原本平滑的波形像被猫抓过一样,爆发出无数歪扭的尖刺。
那些原本排成一列、如同标准方块字一样走向铁皮柜的孩子们,在这声“狗打翻塑料盒”的杂音干扰下,脑海里的格式化指令出现了严重的滞后与脱节。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保持绝对对称的步伐,有的孩子蹲下身去摸滚落在地的玩具,有的孩子开始看自己的水杯,整齐的节拍顿时被彻底打乱。
“就是现在!锁死数据!”方照夜十指在键盘上翻飞,神色兴奋,“记录判定:统一标签‘乖孩子’已被判定为高危唯心污染源,即刻载入镇厄司防护守则。禁止在安抚过程中对未成年人进行无差异的整齐格式化夸奖,必须采用微观动作干预法!”
铁皮柜内的无数抽屉,在这一片杂乱的日常动线中,终于发出了干瘪的金属摩擦声,接着一扇扇自动合拢,那些冰冷的柜格在空气中一点点淡化、消失。
陈观海带着重装队员一脚踹开侧门,坚固的战靴将地上的铁皮碎片踩得粉碎,将几个惊魂未定、但眼神已经恢复清亮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
槐南的女老师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是被冷汗浸透的湿热。
然而,落在大门外泥水里的那本灰色无名名册,此时却在寒风中发出了极其急促的纸张翻飞声。
“沙沙沙……”
方照夜死死盯着联络室的大屏幕,只见那本名册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疯狂地朝后翻页,直到翻到了最末尾的空白页。
在槐南防区闪烁不定的冷光灯照耀下,名册最末一页上,无数由深黑色墨迹汇聚而成的线条,正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洁白的纸面上自行游走、组合。
末尾,在那张纸上,浮现出了一排由规则楷书写成的字体。
“江北白嚎幼儿园保护样板。”
“情况不对。它把江北也写进去了?”方照夜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登时变得惨白。
几乎在同一瞬间,江北园区主楼外围的阴影里,那一圈原本用于防御的木栅栏和铁丝网上,也亮起了一排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骨扣光点。那些光点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一只只冷酷的眼睛,死死盯着园区里的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