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罪魁祸首
书名:化神 作者:森夏葵
第二十九章 罪魁祸首
到底是踩在刀尖上讨日子的,平头男别的不行,但玩儿刀却是强项。别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每一下却都直冲要害,稍微一个避之不及就得命丧黄泉。
苏木凭借着打篮球练出来的灵活和他对峙了几番,身上虽然挂彩无数,但万幸的是没被伤到要害。可这么周旋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平头男的眼底已经浮现出了烦躁之色,想必不会再跟他继续玩儿下去了。
一旁的赵晓芸趁机逃跑,却被眼尖的平头男逮个正着,抬手就在她脚上划了一刀,赵晓芸立刻杀猪般地尖叫起来。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苏木瘪嘴嘲笑他,心里却是突突直跳,他可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在这座鸟不拉屎的岛上,但也不忍心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被伤害。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管你的小女朋友?”平头男也有点累了,停下来喘着气,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话才说到一半,便听见一道枪声刺破夜幕的寂寥,林中栖息的鸟被惊得四散飞起,混乱如同此刻的情况——
平头男不可置信地捂着胸口的骷髅,断气前也没能想明白,老大的枪为什么会在一个女孩子手里。
赵晓芸冷不丁瞧见朝颜满脸是血的出现,宛若从血池里爬出来索命的女鬼,她明明亲眼看见朝颜“死”了两次!现在这个眼神疯狂的女人不是鬼又是什么?!
一时间恐惧如风暴般席卷全身,赵晓芸只想着赶紧逃开,却因为受伤的左腿走路都不利索,加之天色太暗,一个不小心便踢上了凸起的石块,一个踉跄便往山下栽去……
苏木伸手想去拉,但为时已晚,毕竟赵晓芸脚边三寸的地方就悬空了,二人之间隔了五步之遥,他根本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冲到她身边去。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晓芸跌入黑暗的深渊之中。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惋惜,他很快扭头看向朝颜,失而覆得的喜悦一扫身上的疼痛,他两三步跑到她跟前,握住她的肩头,竟欢喜得落下泪来:“你没事!”
面前的少女瞳孔漆黑,却再也瞧不见往日如繁星般闪烁的光芒了,她只是空洞地看着他,一字字重覆着一句话:“薄夜死了,被我害死了......”
如果她能听他的话,乖乖上楼,不去给他添麻烦,他也就不需要顾忌自己,也就不会为了给自己挡子弹而死掉了。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苏木沈默了一秒,其实他心里并不难过,反而有点高兴。
朝颜因为薄夜变得不再像她,因为薄夜和自己的关系急转直下,因为薄夜甚至不愿意再见他。如今那个碍事的人死了,再也无法阻碍他将朝颜留在自己身边了。
“朝颜,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血,温言安慰,“以后,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用再害怕了。”
原本木然的少女听见这句话,忽然伸手挡开了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头也不回地往古宅折返而去。
苏木不甘心地冲着她的背影低吼:“他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他就是导致你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你知道吗?!”
原本走得飞快的朝颜停了下来,定在原地等他的下文。
苏木喘了口气,追着她走了几步,这才将那本笔记本上写的事都告诉了她。
末了,补充一句:“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他死不足惜。”
朝颜握着枪的手紧了紧,苏木的话让她胸口慢慢平覆的杀意又涌了起来。
“苏木,你没有资格评判一个人该不该死,尤其还是对我的恩人。”
她缓缓转过身,竟抬手将枪口抵在了他的眉心,神色覆杂地看着跟前这个较好面容的男生,这个人也曾保护过她,安慰过她。但他方才的那句话,却让她对他最后的一丝好感都化为灰烬。
“以后不要再提他的名字,不然就算是你,我也能狠得下心。”
哪知,苏木闻言大笑起来,笑声凄凉,他曾那样害怕死亡,却在这一刻丝毫不畏惧她抵在眉心的枪,因为有些话比子弹还要锥心刺骨。
“朝颜,我没想到,短短几日,你竟为了他变化如此之大,为了他拿枪指着我……”他声线颤抖,总觉得喉间有腥味涌上来,压了压没能忍住,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朝颜楞了楞,收了枪。
“不用你可怜我。”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
***
古宅里,灯火通明。
郝嚣张学着电影上看到的桥段笨拙地替陈杰取出了腿上的子弹,碍于岛上条件有限,只能用酒来给他消毒。
一番折腾后,陈杰感觉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瘫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谢谢你了,哥们儿。”陈杰舒了口气,向郝嚣张表示感谢。
“没事。”郝嚣张的脸色也好看不了多少,毕竟把大厅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搬到外面去丢掉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极大的勇气,这不,晚饭都省了。他估摸着今晚上肯定要做噩梦。
陈杰又灌了半杯热水,继续说:“赵晓芸死了,苏木晕过去了,张娇娇只愿意照顾苏木,朝颜她又……唉,你能帮我,我心里很感激。”
“我们回去的唯一线索断了。”郝嚣张心情低落地靠在长木桌上,那场杀戮中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的人,死了。他们也许真的要在这岛上困一辈子了。
陈杰用力握了握玻璃杯,沈重地说:“等苏木和朝颜的情况稍微好些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此时,三楼卧室。
朝颜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那份悲伤的心情还是难以平息。
如果不是薄夜替她挡下子弹,如果不是她装死等待时机干掉了那个恶心的大肚子男人,兴许现在她已经被打残了腿,毫不留情地被抓走。
拧干毛巾的水,她继续替床上的人擦拭身上的血渍,他的肌肤比平日里还要冰凉,宛若一块羊脂玉,虽美却不过死物。
桌上放着两颗带血的子弹,一颗打在他的右肩上,一颗打在心口。
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几乎染湿了整件衬衣。
当他扑倒在她身上的时候,朝颜从他澄澈的眸子里瞧见自己的倒影,她脸上的表情由惊恐转为绝望,但他的眸子却依旧漆黑如夜,那么广阔却又那般寂寞。
替他换上干凈的衣服,虽然第一次触碰男性的身体让她很不自在,但她不愿意薄夜带着一身污秽离开这个世界,便强忍着尴尬和羞涩动作麻利地将他打理清爽,一番忙活后,她的脸已被烧得通红,也不知是热,还是......羞。
替他扣好最后一块纽扣,朝颜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睡颜,那张脸依然眉目如画,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味道。想到他一个人在这孤岛上生活了十五年,想到他曾遭遇的那些事,朝颜便忍不住鼻尖一酸:“苏木说你是导致我们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可我却觉得这一切都不是薄夜的错。”
她哽咽着,声音轻若羽毛:“薄夜的十五年,一定过得格外漫长吧......”
只可惜,今后也要留他独自长眠。
“不过听说没人能活着离开这座岛,待我百年之后,兴许还能再见。”想了想,又忍不住摇摇头,“那时候,薄夜应该已经转世投胎,过着很幸福的生活了吧……”
感觉有温热涌出眼眶,朝颜赶紧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条命是薄夜救来的,从今往后她必须更加坚强,若不然,又如何面对未来的风霜雨雪呢?所以在薄夜面前流泪什么的,是不可以的。
收拾好所有东西,自己也去洗了个澡,锁好卧室的门,朝颜替床上的人盖好蚕丝被,这才挨着床脚坐下,拉灭床头宝蓝色的玻璃灯。
一片黑暗中,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轻轻说了一句:“薄夜,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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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夜,躲在这里,不要出来。”优雅的贵妇人将年仅七岁的男孩塞进厨房的地柜里,外面一片混乱,哭喊声、枪声、花瓶破碎的声音全部交织在一起,亦如她此刻慌乱的心情。
纵使如此她还是温柔地摸了摸薄夜的脑袋,含泪嘱咐道:“薄夜从小就是乖孩子,这一回也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躲在这里不要出声。”
薄夜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好想问母亲发生了什么,却又害怕听到不愿听到的回答,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母亲将地柜的门关上。
透过狭小的缝隙,他目睹了一幕永世难忘的惨案......
——“不要......”
黑暗中,一道轻如嘆息的声音响起。
浅眠的朝颜骤然睁开了眼,一双晶亮的眸子闪烁着如水波般清冽的光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