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圣诞快乐

那一头，薄夜将苏木摁在树干上，对方不悦地挥开他的手，正要发火便被定住，苏木僵在原地浑身麻木到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霎时间从心底燃起了一丝恐惧。

只见薄夜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点，一缕黑气攀上指尖，正常情况下薄夜是可以将黑气化解的，但这一次，却发现那缕黑气竟像巫婆的手一般抓住他不放，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感从指尖蔓延而来。薄夜心上一惊，立马止住了念咒。

苏木惯性地往后倒去，撞在树干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给我使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薄夜没有理他，只是沈默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那团黑气，越发觉得不祥起来。

“餵！我问你话呢！”苏木稳住身形便要去拉扯薄夜。

在他快要碰到薄夜的前一秒，薄夜已经敏捷地躲开了，将註意力从指尖的黑气处收回来，警告性地说了一句：“能为你做的已经做了，今后不要再靠近朝颜，否则我会让你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这话并非夸张，几番交锋让薄夜发现苏木是极其容易产生心结的人，在黑岩岛的时候朝颜虽然曾替他化解了心中的郁结，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个郁结的产生，那边是对于朝颜强烈的渴望和执着。没想到他让一切回到原点，这份偏执依旧留存在苏木的心里。

起初他以为苏木和朝颜是恋人的关系才没有去打扰他们，但方才朝颜的态度明显就是对苏木避之不及，即便不是为了苏木未来有个正常的人生，仅是朝颜那份害怕他就必须出手替苏木化解了这份近乎病态的执念，如果今后苏木还继续纠缠不休，他不介意让他永远沈浸在内心深处的恐惧里。

苏木听了他的话不以为然，嗤笑一声，心道关他什么事。但当他再回头望向朝颜所在之处的时候，已没了方才那份怪异的执着，反而让他有点搞不懂自己之前三番五次想要接近她究竟是为何。

理一理衣服，苏木低骂了一句怪物，转头飞快地离开了。

还留在原地的薄夜压了压心头那份不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团黑气无法化解，但害怕朝颜等太久会着急，便将此事搁置一边，整理了一下心情也转身往回走。

那里，朝颜一张脸崩得紧紧的，见他折返回来才松口气，上前一步，急切地问：“他没为难你吧？”

薄夜轻笑一声，手下意识地摸上她的脑袋，女生的头发如裂锦般泛着淡淡光泽，发间流泻出好闻却不过分明显的浆果香气，在他心头也染上了一层甜蜜的气息。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柔弱？”

她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再强大的人也有弱点，我只是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怕你可能会受伤。”

她的话总是能够直戳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薄夜低眉看着朝颜被面颊的红晕烘托得格外娇艷动人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总算是有些明白苏木在黑岩岛的时候为何会对她说出那句“想把朝颜关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的话来了。

因为他也希望，她的笑颜只为他一人展开。

见围观群众还没离开，薄夜赶紧将她往自己这方一揽，朝着校门外走去。

朝颜埋头走着，她能感觉到握住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正尴尬地松开了又握紧，忍不住偷偷地弯了嘴角，薄夜他，在害羞呢。

陪朝颜吃过晚饭，薄夜又提及了圣诞节见面的事。

“市中心广场届时会点亮一棵巨型圣诞树，可以的话……一起去看点灯吧。”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淡漠如水的脸上有不符合他外貌的紧张。

朝颜虽然也紧张，但却比薄夜淡定许多，眼角噙满笑意，干脆地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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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就在这个周末，街边不少店铺已经摆出了圣诞节的装饰，夜里看去，四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但此刻的朝颜却愁了。

她只剩一天的时间来决定后天穿什么，虽然一回寝室便将衣柜翻了个遍，但除了黑白灰找不出第三种颜色。

抿了抿唇，心道，明天还是去买一条红色围巾好了，对了！还要给薄夜准备礼物呢。可是，要准备什么才好呢？

朝颜翻来覆去地纠结，转眼间，约定的日子到了。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棵巨型圣诞树，草坪上圈满了各色彩灯，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星形，草堆被修剪装扮成了矮圣诞树，挂满精致的饰品，宛若置身童话。

朝颜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情侣，她独自一人挤在中间只觉得格格不入。

圣诞树顶端的星星还未被点亮，来这里的情侣都是为了等九点钟一睹点灯那一刻的浪漫场景。

其实也没什么浪漫的，但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普通的事也会尝出不同滋味。

就如同她此刻等待着薄夜，心境却是不同的。

再没了之前的酸楚，只留下心绪澎湃，和抑制不住的期待。

低头看了看表，发现还有一分钟就是九点了，朝颜有点焦急地四下张望，会不会人太多薄夜找不到她？

踮起脚尖只看见人潮涌动，情侣脸上皆是幸福的笑容，唯有她，孤单一人。

在还有十秒钟的时候，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开始倒计时。

十！

——她握紧手里的礼物。

九！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八！

——“薄夜。”她在心底轻轻唤他的名字。

七！

——抬头看向那颗即将点亮的星。

六！

——来不及了吗......来不及和他一起看点灯的那一瞬间。

五！

——有种委屈的感情在胸口发酵。

四！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呢？

三！

——薄夜快来！

二！

——来不及了！她难过地眨眨眼，只觉得鼻尖一酸。

一！

——“merry christmas！”

所有人欢呼起来。

朝颜望着那颗骤然间明亮的星，猛然间感到身后有人靠近，带着海风清冷的味道，她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因为，在无数的声音中，她敏锐地抓住了他的，低低的，似嘆息般的那句——“朝颜，圣诞快乐。”

他从背后递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朝颜捧在手心里，原本涌上来的委屈全化作了欢愉。

她转过身去，红色围巾遮了下巴，唇瓣被衬得如玫瑰般诱人，她说：“谢谢你，薄夜。”

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他。

对于物欲低的薄夜来说，并没有什么执着的东西，但此刻，看着她递过来的小小礼物盒，却萌生了非得到不可的念头。

“还以为你不来了。”朝颜把礼物放进包里小心收好，抬头说道。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哭出来。

“星星点亮的一瞬间，你看到了吗？”

“没有。”薄夜老实回答。

朝颜瞪大眼，一脸的惋惜：“还以为你敢上了呢。”

他的确是赶上了，应该说是他早就到了，却紧张得不敢靠近她，星星点亮的那一刻他只顾着看她去了，哪还有心思去看什么点灯。

回身又望了望那棵圣诞树，喃喃自语着说：“要是能下雪就好了，一定很美。”

她身后的薄夜抬头望了望高远的夜空，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朝颜正诧异着，便听见薄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别动，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朝颜心生期待，正猜测着那是什么的时候，耳边忽然炸开了无数的惊呼——“看！下雪了下雪了！”

而薄夜的手也在这时松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漫天大雪，被地面的光染出各种颜色，纷飞而落。

她伸手去接，一片形状精致的雪花落在了掌心，很快便融化成了水，盈盈地折射出她惊喜的双眸：“薄夜，这是......”

见她如此开心，薄夜忍不住展颜一笑：“送你一场初雪，喜欢吗？”

没有去追究这雪怎么来的，朝颜在漫天落雪中凝视着他岑寂的容颜，只觉得周围的喧闹声在剎那间都被按了静音，静得能听见雪轻轻划过耳畔的簌簌声，那声音温柔地扫过她的心，有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在这一刻终于带着幸福的味道，随着落雪一起降临：“喜欢，薄夜的一切我都喜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