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节

书名:忘川堂夜话 作者:七日鸣

字:

第 7 章节

方,只不过少了两个人,感觉就如此不同。平时我从来没有觉得安静是这么难熬过,那些躲在犄角旮旯里的陈旧物品,好像都有了生命,阴影里似乎生出了无数的眼睛,在窃窃私语。我有些不安,把身子朝里缩了缩,立刻感觉轻松了些。

平时清明在的时候,我是从来不进柜臺的,一是里面空间狭小,二来这柜臺在我看来,简直像长在清明身上似的,处处都标着“清明专用”四个大字。这会儿缩在他整日待惯的地盘里,处处都是清明留下的痕迹,无端端就多了几分安全感。

刚刚的紧张感跑得无影无踪了,我定了定神,怕什么,我还有增强版加护呢。而且遥说了,他很快就回来。那家伙虽然有时候爱耍嘴皮子,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想曹操曹操到,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冷风从门外灌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不是遥。

※※※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我常常遇到的邻居男人。他朝店里张望了两下,看见是我,眼睛亮了起来。“外面风好大,我可以进来躲躲吗?”

上门就是客,我把他请了进来。

他好像对古董非常感兴趣,不住地在架子周围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发出讚嘆的声音,末了他问我,店里有钥匙没有?

既然有锁卖,钥匙自然也是有的,我指了放钥匙的地方,之后问他:“是要和前一段的锁配套的钥匙吗?”他仔细地一个个挑选,嘴角挂着笑,并不回答。

最终一把钥匙握在了他的手里,他看着我,笑得很神秘:“你猜我选了哪一把?”

哪一把?总之不可能是配套的钥匙,那个角落我很熟悉,绝对没有同种花式的钥匙。总不会买把三环锁的钥匙吧。

唔,我想了半天猜不出,摇了摇头。

他张开手掌,摊在掌心的赫然一把寿字钥匙。我几乎跳了起来,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那边的角落里啊。

那边的角落里?也许真的是我没有看到吧。不可否认这世界上还是有缘分这种奇妙的东西存在的,有的东西,永远只会选择有缘人。清明在卖出去东西后,往往会发表这么种感慨,好像妓院里的老鸨舍不得花魅被赎身一样。

多少钱?他问。我楞了下,这把钥匙的价钱我还真不太清楚。卖便宜了就惨了。我翻了下清明留下的价目表,钥匙那一栏上,清清楚楚写着,清式寿字钥匙,一百元。

还真便宜,完全市面流通价。

男人爽快地付了钱,看看外面风还大,干脆搬了把椅子,同我攀谈起来。原来他叫何牧,本地人,女朋友叫李真。我问他女朋友怎么不见出来,他说她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家休养,谈及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他语气变得很温柔,真是个好男人。

两个人的时间过得很快,我几乎忘记了遥还没有回来的事情。

何牧坐在遥常常坐的那把椅子里,脸上笼罩着柔和的光影,一瞬间我几乎把他当成了遥,这才意识到,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我有点担心。

门外的风声一直没有减弱的趋势,呼呼的,其间夹杂着某些有规律的声音。哗啦啦的,像谁家孩子在地板撒落了一把玻璃珠,再一听,好像是店里传来的,是店里的屋顶上,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四点了,这个时间,再顽皮的孩子,也应该在梦乡里了。况且,忘川堂没有二楼。

我看了看何牧,他出神地望着屋顶,看来他也听到了。想找点话题来驱散这种让人疑神疑鬼的气氛,何牧却先开口了。

“你听说过屋魅吗?”

我摇摇头,等他继续讲下去。

“几乎每幢房子里,都会有屋魅,这种灵,并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危害,只是偶尔会做出这种恶作剧似的声音,半夜里楼上撒弹珠,拖家具的声音,你一定听到过吧?”

我的确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说到底,屋魅只是一种寂寞的生物罢了。我小的时候,家里没有其他同龄人,我也常常跑到小真的楼上,撒弹珠,曾经把她吓得半死呢,后来道了半天歉才原谅我。”回忆起小时的事,何牧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你不怕吗?我想问他,却没有问出口。

因为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一弯红月不停跳动,清明的来电。手机是遥给我的,功能实在是讚的没话说,电话号码都不用输,直接想一下要打的人,就可以拨出去,相当先进,可惜,也只能想清明和遥罢了,其余人的号码,还得手动输入。

我摁下通话键,清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夏,你在店里吗?”

“嗯。”我没好气地答道,我当然在,不在的话还能去哪里。

“店里有客人?”清明的第六感真是敏锐得不像话,透过电话都能嗅到店里有客人,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又问,“遥呢?”

我迟疑了一下,“遥出去一直没有回来,他不会……有事吧?”

“他不会有事的。”清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嗯……”其实我有话想问。

“风大,小心。”清明挂断了电话,留给我一耳嘟嘟的忙音。

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问,他就给挂了,算了,还真是独断专行的人。

放下手机,何牧站了起来。

“风小了一点,我该走了,不然小真会担心的。”

“好,小心点,再见。”我送他到门口,外面的风果然是小了一点。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再好好聊吧。”他留下一句话,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我关上门,继续回到柜臺看我的书,却有点看不下去。

一分钟后,门再次被大力推开。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你被人打了?”看他一脸郁闷的样子,脸上还有隐隐的几条血痕,而且出去了这么久。

“唉,女人都是不讲理的动物……”遥心疼地抚着自己的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可怜我堂堂美少年的脸……啊!这什么东西?”

他以比坐下时更快的速度弹了起来。“这钥匙怎么跑到这里了?”

何牧买下的钥匙,估计是走时忘记带了。

遥四处嗅了嗅,之后问我:“刚刚谁来过?”

“一个客人,刚刚来买了钥匙,走时大概忘记了。”我顺手把钥匙收了起来,“明天我顺路捎过去。”

“哦?看你印堂发黑,还是别去为好。”遥笑得灿烂异常,非常欠揍。

“少诅咒我……”这家伙,三天两头地恐吓我,我才不吃这一套。

八月的早上,居然也有一丝凉意了。想来昨晚的风太大,吹落了很多树枝,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走到何牧家,大门紧闭,不知道起床没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门开得出乎我意料的快,何牧站在门口,看见是我,有点吃惊。我递上钥匙,他松了一口气:“我昨天回来,找了很久,还以为不小心丢在路上了。”

我本想立刻告辞,何牧却很热情,把我让到客厅里,说要请他女朋友下来打个招呼。

这幢房子,我还真没进来过,里面并不像外面看着那么陈旧,客厅的装饰看起来还很新,暗红色的壁纸,暗红色的吊顶,让人有点透不过气。大概是养了猫,楼上一直传来挠抓的声音,还有小声的呜咽声。

何牧搀着李真,慢慢地走过来,女孩子的脸色的确不好,苍白苍白的。我站起身来,向她打了个招呼。

她的表情很吃惊,那是见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家客厅里的表情,我连忙解释自己是给他男朋友来送钥匙的。

“男朋友?”她僵了一下,在沙发上坐定,“我一个人住,根本没有男朋友。”

何牧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肩上,微笑地看着我。

“何牧,你……”

“你说何牧?”李真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很大的反应,她的情绪很激动。

我向她描述了何牧的长相,我描述得很仔细,因为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他也饶有兴味地看着我。李真似乎註意到了我的眼神,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现在在这里吗?”

我点点头。“就在你旁边坐着。”

她几乎立刻就哭了出来,“牧哥哥,你在这里吗?为什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她的手穿过何牧的身体,在空气中挥舞着。

“牧哥哥,我好想你……”何牧伸手去擦她的眼泪,眼泪穿过他的手,滴在沙发上。温柔的空气拂过她的脸,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照理我应该很感动才对,可是我感动不出来。因为我看见楼梯口站了个很漂亮的女人,一身红衣,似笑非笑地瞧

未完待续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