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处人在天涯7

莫离的面色苍白，心中懊恼，是她害了他。

桠菱优雅的收手，回头註视着愤怒的莫离

“你们人类天性奸诈，卑鄙无耻，我不能不防！”

她的声音冷若冰霜，看着莫离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听了我的话，事成之后，我定放你们，如若不然，他必痛不欲生！”

“桠菱………”

莫离的声音干涩极了，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桠菱冰冷的眼睛註视着她，没有说话。

“术清秋杀死大憨，是因为北堂月逼迫，他已经给过你们时间了……他是无奈的……”

莫离孜孜不倦的劝说让桠菱陡的从鼻息中发出一声冷笑：“所以，如今你说这么多，就是打算一开始就算计我了？”

莫离实在是很想骂她：“你真的不明白？今天妖之所以有这样的结局，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莫离的话等同于火上浇油，让桠菱的怒气一瞬间沸腾起来，她手指成爪，抓上莫离的咽喉。

莫离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面相，不依不饶道：“背信弃义的是皇族，将你们赶尽杀绝的也是皇族，你们要恨，要杀，要对付的也因该是皇族，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你们以为你们很无辜，是受害者，所以肆无忌惮，做的问心无愧，实际上呢？你们又好到何处去了？如果你们当时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报覆上无辜的百姓，如今的百姓又会如何看待你们？！”

莫离神色哀愁，望去这绵绵雪山：“曾经的英雄已然在他们心里变成了魔鬼！当年他们就没有为了你们以命担保么！？”

莫离的话让桠菱瞬间哑口无言，时光在她的脑海里仿若倒回了很久以前，苦涩悠悠的岁月，她痛苦的摇了摇头，抛开如海浪冲入她脑海里不愿意提及的过往，咬牙切齿的骂道：“闭嘴！”

莫离冷笑，哪里肯停下，义愤填膺道：“术清秋是被逼无奈的，他只是被迫杀死了大憨，他有给你们拖延时间，拖延到北堂月亲自来监斩，你们那个时候为何还没有打进来？如今你们不去杀北堂月，却要想方设法杀一个被逼无奈之人！你们与那皇族有什么区别？！”

“我叫你闭嘴你没有听见么？”

尖锐的指甲戳进莫离脖颈的肉中，桠菱的面容狰狞可怖，尖尖的獠牙从红润的唇中露了出来。对着莫离嘶吼

莫离没有说话，她还能说什么？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要我怎么做？”

时间悠悠过了一柱香，她们也对视了一柱香。

“带着你的人去冥渊！”桠菱说

“你不去？”莫离迷惑的反问，很快便一脸恍然大悟。

莫离的表情与她轻缈的语气，让桠菱觉得她是幸灾乐祸，冷脸道：“这和你无关！”

莫离便又没说话，桠菱也跟着没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她提着他们，飞身下了崖，丢了他们就走。

走时，她远去的背影笼罩着风雪，有幽幽的嘆息声从唇齿间流露出来，有懊恼，有难过，那声音莫离没有听见。

“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走了么？她没有走，莫离知道，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那白雾茫茫里，有一双渗人的眼睛，她能感觉得到。

莫离没有说话，她狼狈的起身，踩着厚厚的雪，在雪地上落下一浅一深的脚印来，伸出苍白的手，扶住面前站立有些困难的男子，看着他好看的面庞，愧疚道：“我以为这样可以救我们，却没有想到到头来害了你！”

少年没有说话，他的眼里并无不满与责备。

两人一阵无言，却很有默契的并肩而行，冥渊是北冥最深的深壑，莫离与司徒晋在冰天雪地里赶了许久的路。

夜将阑，加之迷路带来了疲惫，让她眼花缭乱，与司徒晋商量好，在一处针叶林中暂时小憩。

届时，风停雪霁，整个天地寂静的连猿狼嚎叫之声都没有。

寒冷夹杂着疲惫与饥饿席卷而来，司徒晋在林子里四处找了干枝，生了火，靠着她坐下来，将细绢包着的硬饼递给她。

“吃吧！”

他看着莫离一笑，如墨幽深的眸里跳烁着点点星火。

莫离摇了摇头，将脸埋与双臂之中，面色阴郁，衣裙上的树影影影绰绰，她在思考。

“司徒……是那个神医司徒吧？”

她问了他一句，就没有说话，目光直勾勾的註视着面前燃烧的火焰，听着焚枝发出劈啪爆裂的声音，随着款款而来的困意，埋着脑袋睡着了。

他听见她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如嗡鸣，琢磨着连她自己都未必听清。

司徒晋无奈的笑了笑，那笑容却干凈纯粹的如这满山清凉新雪，修长的手指将被冻得坚硬的饼小心翼翼放入女子臂中，脱下身上仅有的驱寒软裘，盖上她清癯的身骨，为她捻下发梢上的一朵雪花。飘逸的白袍在少女香草裙裾旁沈寂一刻，便拂过篝火，垂落在主人白梅绣纹靴前，伴随着沈重孤寂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苍茫巍峨的大山深处而去，渐行渐远。

莫离是被阵阵惊悚的狼嚎声惊醒，她醒来时看去黑朦朦的四周。

周围已经没有了司徒晋的身影，面前的篝火刚熄灭不久，还往上空冒着袅袅黑烟，灰堆残骸里还有红色的星火闪烁。

莫离将袖中匕首紧紧攥在手心，警惕的向黑朦朦的四周看去。

天已至卯时，云天之上呈现灰蓝，这时的大地不再黑暗，可以模糊的看见山峦峥嵘的轮廓。

莫离在星火堆里添了干叶，火光渐渐燃烧起来。她愁容满面的将背上的软裘扯下攥在手心之中，但愿他不会有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