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5

从头到脚的麻木，冰冷如刃的雨滴落在脸上，身上，迫使莫离费力的睁开了眼。

雪山皑皑，在灰蒙蒙将亮的天际勾摹出生硬的轮廓。

雨丝淅淅沥沥，烟波浩渺朦胧，抬起头所见的冥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小白爬在她身边，瞪着两乌黑的眼珠子看着醒来的她。

莫离欲要起身，才发现身体被冻得自己没有了知觉，她将手捧到唇边哈了热气，口中温热的氤氲雾气渐渐将麻木驱散，她的手才有了知觉。

搓暖了四肢，她便踉跄起身，往山下疮痍满目的战地奔去。

“前辈………”

四周是被炸裂成堆的碎石，莫离奔在前面，小白在她身后紧紧跟着。

她目光慌措的扫过周围杂乱的碎石堆，一边走着，一边寻找着。蓦然身体便是一僵，直直的立在了当场，木纳的看去前处。

前方视线里，凌乱的石堆里，露出一片刮破的袖角，袖角上晕染了一些血滞。

她慌张的奔了过去，爬在石堆上掀开碎石，碎死被搬开的瞬间，术清术鲜血淋漓的尸体便落入她的眼中。

“前辈……”

莫离鼻息一酸，眼眶一红，看着躺在血液中的术清秋，心中一阵难受。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一直在前辈的眼睛下长大，虽然并无师徒缘分，也算是一种亲人了，他的死，她怎么会不难过。

“北堂月！北堂月！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为何要逼前辈杀死大憨！”

莫离难过之余咬牙切齿道，正心中发狠着，想如何将那北堂月碎尸万段，身后的小白突然用头蹭了蹭她，嘴里发出叫声。

莫离心一沈，抹干了脸上的泪站了起来。

小白感应到了有人往这奔来，那人，她清楚，因为只有是墨斐白一来，小白都会发出这种声音，用头蹭蹭自己。

她就这样站着，握紧袖中匕首，在雨丝绵绵里，她的目光没有焦距。

雨里，有匆忙的脚步声踏着水花奔近，她听见了沈重的喘气声，墨斐白往站与碎石堆上浑身湿透且面无表情的莫离瞥了眼。倏然定格在了她旁边那染了猩红血滞的袖子上。

莫离没有看，但她清楚的感觉到了，有一道忧伤的目光，向这里看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伤感沈闷。

丝丝缕缕的雨，没完没了的下，用来形容此刻两人的心境最为不过。

周围一直没了动静，莫离还是没忍住，偷偷的瞥了眼墨斐白。

墨斐白原本哆嗦苍白的脸在雨丝里更显透明。她看着他迈着沈重踉跄的步伐，一步又一步的走近，噗通一声，双膝用力的跪在尖锐的石尖上。

莫离的心一颤，看着他伸出手，一脸死灰般将术清秋僵了的尸体抱在怀中，埋首无声哭泣。

莫离手中的匕首，在颤抖的不能自己中从袖风中露出冷硬寒光的锋刃，莫离的心一横，咬了咬牙，惨白的光芒一掠，匕刃已经生生的插入面前男子的背脊之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墨斐白痛苦的仰天长啸，脉络中灵气聚集，猛然发力，无形的罡气冲破束缚而出，将莫离与插在背上的匕首震飞出去。

“为什么………”

纯白的甲胄被匕首划开一道深冷的口，鲜红的血液从里往外潺潺流出，染红了他整个背脊。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静，却少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多了从未有过的阴寒。

莫离狼狈的爬在地上，匕首就掉在她面前的不远处，森冷的寒铁利刃上，鲜红的血正被雨水点点冲刷掉。

她的脸在雨中惨白的吓人，干涩的唇动了动，声音也是那般的寒凉：“十年前，莫家几百人的命，我的命，全拜你父亲南陲王所赐，我们两不相欠了，南陲国的世子！”

墨斐白的身子晃了晃，莫离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小白紧张的往细雨如丝的远处看去，焦虑不安。

莫离懂，墨斐白来，剑士一定随后就到，她牵着小白，心思麻木，漠然离去。

雨丝喧哗，天幕泛白，山河朦朦胧胧。

师傅的死去，小师妹的暗杀，霓裳的助纣为虐，一幕又一幕的浮现在眼前，墨斐白苍白的脸一皱，终于因为无法压抑的痛苦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似是无法承受那心中苦处，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北堂月带着兵马赶到时，便看见了自己心仪的男子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她紧张的身体不住的发抖，从火狐上跃下，摇曳着拖地的衣披，直奔了过去。

冷风与雨，伴随莫离从冥渊回到甘原城。

十里香的客桌上，泠泠仃仃坐着吃食买醉的吃客。

雅厢与雅厢隔着一展屏风的厚薄。

莫离要了一坛酒，一杯一杯喝着，酒的辛辣刺激着她眼泪直流，咳嗽不止，却仍然固执的不愿意放弃。

她这一生，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她一无所有，能拥有这十年之久的兄妹情谊，对她而言是何其珍贵？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