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节

叫走的大姐到底是谁。

黄雪梅身上没有寻呼机大哥大，皮磊只能在财务科门口等到腹中擂鼓。

他想要不要先出去吃个东西再来，可又怕与黄雪梅错过。

接着他又想，反正她最后还是会回到办公室的，于是在给小会计打声招呼后，就自顾自地脱离阵地奔向单位门口的包子铺。

可巧，黄雪梅正好就坐在里面。

仔细一看，她对面真的坐着一位大姐。

那位大姐挥着两只手臂，跳舞似地与黄雪梅说些什么，皮磊老远就能看到从她口里飞溅到半空的唾沫。

甚至连她的说话声也听得十分清楚。

“……雪梅，这回的这个三年前妻子儿子车祸身亡，模样体面又多金，与你年纪也相仿，人品也是这个……”大姐向黄雪梅伸出了大拇指，又继续说，“他家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好学校，可是人家在教委啊，虽然也不是什么要职，但是人家认识不少上头的人啊，你说以后什么门路不好找？相信姐姐，这回姐姐我给你找的准没错，而且昨天我就给你们安排了见面，就定在今天下午……”

37 皮哥皮嫂重新走走老路

“嫂子，这事就算了吧，我最近不想考虑这些……”

黄雪梅一抬眼就看到了皮磊，忙向那个女人使了眼色，可对方完全没註意，两片厚唇仍旧上下不停翻动，“为什么不考虑啊，你看着年轻，模样也不差，现在有机会理当勇往直前，不然你以后怎么办？等着那姓皮的咸鱼翻身啊？”

黄雪梅额前飈了一记冷汗，瞪大双眼开始狂向对方挑眉，对方干脆闭上眼滔滔不绝：“那家伙就是上不了墻的烂泥，我劝你就放弃吧，如果你心里不嫌弃他，当初也不会听姐姐的话一脚把他给蹬了，像他那样的，满大街都是，但是要挑人，必须得挑好的……”

“嫂子，你说谁是上不了墻的烂泥啊？”

皮磊在女人身后悠悠一句，女人顿时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也被她屁股撞到一旁。

“哎哟……小皮，好久不见啊……”她转个身面向皮磊，笑得无比尴尬。

包子店不大，十五张桌，桌桌满人，门口还站有不少人等待老板打包，这一下目光全部集中在黄雪梅那头。

黄雪梅不敢看周围的形式，撩了撩头发埋下头。

皮磊盯着嫂子叉腰挺胸，“我就说当初好端端地，雪梅为什么要给我提出离婚，原来就是你在后面捣鬼！”

“我……我捣什么鬼了？”嫂子扭捏一阵，装得一副理直气壮，“当初要不是你随便花了晓雅的择校费，雪梅会哭兮兮的来找我啊，这还不都是你造成的……”

“是，是我造成的，但是我闯的祸自己会收拾，犯不着您在这儿瞎操心。”

今日不同往日，皮磊气势咄咄逼人，嫂子瞬间被他威慑下去。

皮磊撑大一双鼻孔大出一气，继续说：“之前公务员老头子花花公子你都找了个遍，我也敬你有这本事，可是你这回找的算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克妻又克子的……你就不担心雪梅和晓雅最后都被他给克死啊？而且我就说你奇怪，明明那么多好男人，不留给自己用，偏就往我家雪梅这里推……”

店里的其他顾客听了都在笑，嫂子不禁红了脸，人也急了，忙回嘴：“我说你这人，自己没本事就算了，还老说别人，有本事你……”

“我没本事那也是我的事！”皮磊抬头一字一句，“雪梅要怎样也是我们的家事，这又碍你什么事了？我们是借了你家的钱吃了你家的饭还是占了你家地皮？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你这叫无故干涉内政！你以为你是谁？美帝吗？”

见势头不对，黄雪梅赶紧唤了声“嫂子”，忙向她指指门，示意让她快走。

嫂子自知怼不过皮磊，瞪他一眼后转身逃之夭夭。

“找了那么多男人……她怎么就不跟你哥离了再跟他们呢？”皮磊手指门外向黄雪梅大喝。

“废话！因为那是我哥！”黄雪梅一巴掌拍掉皮磊的手。

包子铺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两人默默吃完一屉小包，皮磊带头走出店外，却是一言不发。

黄雪梅与他说些什么，他也只“嗯”“啊”地随便回答两句。

回到黄雪梅的单位后，皮磊卷胳膊夹着两卷挂历埋头就想走，整个人气鼓鼓的。

“哎，你等等我。”黄雪梅拎着小皮包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皮磊回过头冷不伶仃地问她一句，见黄雪梅还楞在原地，又觉得不妥，赶紧又开口，“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

“我下午请假了。”

“好端端地你请什么假？真要去见嫂子给你介绍的男人？”

“你说什么呀！”黄雪梅气得抡起小皮包打在皮磊胸口，胸前起伏一阵后才说，“我要回趟娘家。”

“回去干嘛？”

“拿我的离婚证，”黄雪梅高傲地上翻两眼，“今日要不要把覆婚手续给办了，你就看着办吧。”

皮磊听后两条胳臂一抖，没料松了腋下夹的挂历，让它们都滚了一地。

楞了片刻后，他才慌忙弯腰去捡。

这之后，黄雪梅去了娘家，皮磊也回到自己家拿上那本被撕成两半的离婚证，两人最后在车站碰头，一起美滋滋地把覆婚手续给办了。

一切妥帖后，皮磊一高兴，带着黄雪梅去了城西新建的小吃街，坐在摊位上向老板叫了两人份的卤煮。

环视周围，再看看媳妇，他又觉得带她到这里吃东西有些不妥，又问她：“要不我们再去贵平大饭店里坐一坐？”

黄雪梅喝了口热腾腾的汤，瞥他一眼，“你钱很多吗？多出来的给我管着。”

早上九点的时候皮磊才去过证券大楼，把手上的股票卖掉后剩余现金确实已经不多，想起这事，他心里是拔凉拔凉的。

以后还得要养家，这可得怎么办？

他不敢在这时将此事告诉黄雪梅。

“雪梅，说实话……”他握着黄雪梅一只手，少有的认真模样，“跟了我，你后悔过吗？”

黄雪梅吃一口菜，良久才问他：“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还用说，肯定想听真话。”

“确实后悔过。”

黄雪梅回答不假思索，皮磊听了掩不住脸上黯然。

“可是吧，只要想想晓雅，我又觉得不后悔了……”黄雪梅说到这里脸上会心一笑，“若是没有跟你，也就不会有她……现在倒是会想，如果没了她，我一定会十分后悔。”

皮磊也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只要看见黄雪梅笑了，他心底的乌云也就瞬间散了。

再说了，证都重新领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你就放心吧，”黄雪梅又说，“以后嫂子的话我是不会听了，也不会去见什么人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你也放心，从今往后，我决不会亏了你们母女，晓雅的事，我一定会比之前十倍百倍的上心，我保证一定要让她考上最好的高中，上最好的大学，出人头地。”

皮磊说完在心底算了算：学校三月份开学，七月份放暑假，把这中间四个月一过，晓雅就要升上初二了……

两日过后市里下了第一场雪，黄雪梅说年前下雪是个好兆头，皮磊表示必须得趁这个时候在家里弄一个彻底的大扫除。

其实这在黄雪梅眼里也是必须的，因为这家伙一年才会把家里收拾这么一遭。

扫地擦地擦窗户，洗衣洗碗洗被子，弄干凈家具上的尘土，清干凈厨房里的煤灰与油烟，顺便又将床底的东西做了一番整理，整个家里焕然一新。

“爸爸，我的东西收拾好了。”

做完了这日的寒假作业后，晓雅把拎在手上的一捆杂书扔在客厅。

皮磊以为那都是她不会再看的儿童杂志，拿在手中掂量一下后觉得挺沈，解开绳索细细一看，发现之中不仅有旧杂志，还有不少漫画书。

“这些书你都不要了？”皮磊向她房内问了一声。

“不要了，”晓雅走到门边，痴痴地看着那些漫画，“写检讨书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拥有他们。”说完她又悲壮地转身回房。

皮磊以为，当初她把那些条款写进检讨书里是因为一时冲动，没想到她真就一条一条地开始履行了。

可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明志要把这些精神鸦片处理掉呢？还是因为考试不好用这些东西撒气呢？

皮磊坐在湿冷的地面，好奇地将那些口袋小书在手中翻阅，因为不知道观看顺序都是从右至左，加之书上大眼娃娃们的对话多是一个“嗯”或是一个“啊”，所以他根本看不懂书里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