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想着到了目的地再联系路放的谢乔宁，和张总监他们会面后，不自主的找他们借充电宝。

一圈人都借到了，谁也没带。

又找人借了手机，才发现除了电话她不知道他的任何联系方式，没了手机，电话号她都记不起。

谢乔宁轻嘆了口气，安安静静地随着他们上了火车。

窗外的景物渐渐倒退，带着她的牵挂一直停留在原地，她还不自知。

路放在宿舍楼门口没等到谢乔宁，却看到了她两个室友。

梁加加和赵晓田先註意到的他，她们俩还在揣测他是不是在等谢乔宁，结果人直接就过来了。

梁加加一脸兴奋地问：“你在等老乔吗？”

路放急忙问：“你们知道她在哪？”

梁加加说：“她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宿舍做题啊。”

路放有些躁，“她没上班，也没开机。”

“啊？”梁加加问，“那她去哪了？”

赵晓田在身后推了下她，说：“你别急，我们先上去看看，或许她是睡着了。”

“对，你等着我们去看看。”

梁加加和赵晓田慌忙跑上去，没过多久，两人一起下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她应该是手机没电了，给我们留了字条。”

路放把字条攥在手里，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不安感沈了下去，烦躁愤怒瞬间窜了上来。

她唯独没告诉他，一声不吭地走了，他像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摩托车在街道上疾驰，穿梭，超过一辆又一辆小车。

除了风声，他什么都听不见，好想只有这样才能扫去脑海中的质疑。

等车速降下来，少了刺激的紧绷感，空虚一阵一阵地袭来。

他以前每次飙完车都畅快的不得了。

该死的女人！

谢乔宁在硬座上坐得心力交瘁，但她一向心里越是动荡，表面越是平静。

一旁地团友说：“还在想打电话呢？没跟男朋友报备就出来了？”

谢乔宁侧头对她笑了笑，摇头。

对方也笑笑，“坐一会就到了，到宾馆再给他报个信呗。”

这一会就到深夜，才到了目的地。

房间已经各自分配好，谢乔宁和其中一个团员睡一间房。

她风尘仆仆的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来不及参观一下就到房里接着插头充电。

手机是耗完电自动关机，再充电时开机不会那么快。

她守着手机，十秒钟按一次开机键。

同屋的人笑话她，“这么急啊，你们俩刚谈恋爱吧，还在热恋期呢。”

谢乔宁干笑了两声。

手机终于开机了，提示的短信一个接一个地来，叮叮叮地响。

听到声音，同屋的说：“难怪你这么急，你那位也急死了吧。”

谢乔宁面露难色，同屋的人识趣地说：“我先出去吃点东西，你打完电话来吧。”

现在是初冬的早上四点，天空仍然漆黑。

路放最后一个电话是凌晨打来的，她在犹豫现在要不要回。

想了想，她发了条短信，内容和那张纸上的相似。

谢乔宁拿着电话出去吃东西。

坐了一夜的火车，大家都很疲惫，于是张总监就让大家休息到九点，然后准时去剧院排舞。

初冬的季节，吃了东西身子暖暖的，正是发困的时候，但谢乔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标准间的房，一人一床。同屋的人睡着了，只有微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屋内很静。

人在静下来的时候，脑袋不是在放空就是在沈思。

一些杂乱无章的思绪禁不住地往外冒，想去理出些什么，却一片空白。

等天明了，又来不及再想。

谢乔宁虽然一夜没睡，但也勉强可以打起精神。

她手机不离手的跟着大部队去了剧院。

这次活动虽然比较赶，但要求很高，大家都认认真真地准备好排练。

谢乔宁跟在后面做准备，怀里的手机忽然震了。

她没拿出来，只是借口说去下洗手间。

电话接通了。

“你现在在哪？”

对方的声音，沈稳中压制着急切。

“我在外地，走得太急了，手机也没电，没来得及和你说。”

谢乔宁的声音渐渐轻缓，对方却越发急躁。

“你一个人就去了外地，有什么事怎么办！？”

“不是一个人，和上次兼职的舞蹈团一起，就是你载我去民众的那次。”

“你和他们很熟么，不怕别人把你卖了！”

谢乔宁微微弯嘴，“我成年了。”

路放倒吸一口气，冷淡地问：“你想过告诉我吗？”

“想过的，我……”

“想过个屁！”

路放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

没过三分钟，他又打回去，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的衣服口袋里，手机震了十来分钟才歇。

谢乔宁为了好好排练，一开始就调了振动模式。路放挂断电话后，她就换了服装和大家一起排练了。

这份工作很适合她，确切的来说，她很需要这份工作。

所以，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排练，一切都抛之脑后。

一天紧锣密鼓的排练之后，谢乔宁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就是路放的未接来电，但她没回过去，而是先给她爸打了个电话。

谢爸在电话里说了她一会才告诉了她地址。

明天活动一结束就要赶火车回去，谢乔宁只能在今天去和他爸碰一面。

对照着地址，她来到了一个和老城区类似的地方。

谢爸出来路口接她。

谢乔宁站在路口，看着她爸小跑过来，跑了两步又停了。

“爸。”谢乔宁走过去，这声“爸”叫得有些难受。

才几个月没见，她爸感觉苍老了一轮。

谢爸见面还在唠叨她。

谢乔宁淡淡地笑了笑。

谢爸是和一个人合租的屋，那个人现在不在。

屋里还好，不是很破旧，至少这点谢乔宁有些安慰。

“我过阵子，等房租到期了就会回去。”谢爸做了两道小菜，端到桌上说。

谢乔宁说：“好。那我回去把家里打扫一下。”

谢爸一口否决，“你还是待在学校里，等我回去清理好了你再回来。”

谢乔宁沈默了一会，问：“那那些人……”

谢爸低头喝了一口酒，“我在这里还挣了些钱，回去再慢慢还他们。”

谢乔宁慢慢吃着菜，她爸生疏的手艺和她一样。

“我还有两年才毕业，这个专业也不好找工作。”

谢爸夹菜的手停了，盯着碗看了很久，“从小你妈就想把你培养成舞蹈家。”

谢乔宁也放下筷子，她还记得她妈接送她上舞蹈班时的情景。

谢妈温柔贤惠，特别是烧了一手好菜，只是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每逢季节转换，天气变化，她就会大病一场。

屋里一下安静了，思念在心里叫唤。

谢爸轻嘆着气，“上到毕业吧，之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谢爸知道或许舞蹈家并不是谢乔宁希望的，只是他爱他的妻子。

谢乔宁也没有想其他的，她只是想快一些挣钱。

一餐饭后，谢乔宁心里多少有些沈重，但愁云同时也在慢慢散开。

谢乔宁从谢爸屋里出来后，天已经黑了。

慢慢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走着，暗黄的路灯下只有长长的影子随行。

刚好这时路放又打电话来了。

还是他先开的口，还是一样的问题。

“你现在在哪？”

“嗯？”

“具体的地点，我去找你。”

“我明天就回来了。”

路放没做声。

谢乔宁轻轻地说：“你等我。”

路放过了好久才说话，“等你做什么？”

谢乔宁抿嘴，笑着说：“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路放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牙尖嘴利。”

谢乔宁说：“你找我找得很急吧。”

“你还好意思问！”

听到他如雷贯耳的声音，谢乔宁想着现在他爆跳如雷的样子。

忽然地，她整个身子发热，像火在烧，又出奇的温暖。

“不准再关机，听见没。”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然而谢乔宁也没想过要质疑。

她轻轻地“嗯”了声。

然后进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能听见的只有对方的呼吸声。

每一下呼吸都愈发沈重。

空气中的火花摩擦着，在各自的心口碰撞，誓要破体而出。

“就这样，挂了。”

他别扭的语气让她轻轻笑了。

她收着手机，一个人忘乎所以地走着，寒风吹过犹如春风拂面。

路过的人掩面匆忙而过，她却不紧不慢。

坐上公交车，窗外是灯火阑珊，热闹繁华。

身后的两个人用方言热烈地交流着。

不知是不是这个城市火辣热情的影响，她一点不孤寂。

心里像有个牵引，一直在拉着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