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贾俊。”

“小声点！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在人群里喊我名字。”贾俊瞪着他的小眼说。

谢乔宁笑笑，“昨天加加在看臺喊的声音比我这大了几十分贝。”

贾俊咬牙，“死婆娘，不让她做什么她就非要做。”

“好了，你们要开始拍了吧，衣服给我去换。”

“啊？什么衣服？”贾俊想了想，“哦哦，你跟我来。”

贾俊带着谢乔宁从一群人身边走过，她认出来有几个是足球队的老臣，还有两个校领导。

当谢乔宁见到草地上放着的足球人偶，她就知道自己理解出错了，她以为是穿改过的足球服扮扮样子拍照。

晕，今天有三十多度。

“给。”贾俊把人偶递给她，“套好了就过来，摄影师要拍了。”

谢乔宁接过厚厚的人偶，勉强扯着嘴角干笑了声，呼了口气，又圆又大的人偶罩了上来，黑漆漆的，只有两个眼睛透着点光。

“註意了，大家都过来，镜头在这里，人偶球站一边。”

谢乔宁拖着这么沈的身子不敢走太快，等她走到镜头下习惯性的微笑，笑完后无奈地扯着嘴角，整个头都被罩住了，笑给鬼看。

“来来，看镜头，微笑。”

“中间的那位球员，相机没有欠你钱，不要瞪着眼睛。”

“好了，球往旁边靠一点，头不要把人挡住了。”

“好，一二……”

刚要拍，有人喊：“等下等一下，加个人。”

谢乔宁从眼前的两个洞往外看，一个人影从她眼前闪过，走到了队中间，她没看清，但光看身形又有点眼熟。

“来了，一二三。”

穿人偶拍照就是这点好，只用往那一站，什么表情造型都不用管美丑。

“两位领导和老师来一张。”

球员都下去了，有人在谢乔宁耳边说话。

“你给我站在这。”

她肯定这话不是对她说的。

谢乔宁侧着身子往旁边看了看，这一看把她乐到了。

路放懒洋洋地对身边的老师说：“知道了。”

他扒了扒头发，不情不愿的样子，估计是被领导强迫来的。

谢乔宁不得不感嘆最近走到哪都和路放撞到，跟宿舍的两位说她们又该羡慕嫉妒恨了。

想着脚下又往路放身边移了移。

“都来拍几张大合照，球站在中间。”

球里面的脸眉头一皱，十分不愿地往中间移动。

“路放也往中间站。”

闻言，谢乔宁反应迅速地勾起路放的手臂，把他往中间带。

人是带到了，谢乔宁也尴尬了，她暗自咬唇，慢慢收回套在人偶里的手，手指蜷在一起。

然后侧过身，果然，路放一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谢乔宁扯扯嘴角，又一想，反正他也看不见她，没什么丢人的。

她云淡风轻地一笑，自然地挽上路放的手臂，不紧不松地搭着。

过了几秒，毛茸茸的手就被路放缓缓扒了下来，不留痕迹。

谢乔宁笑了笑，手一下一下拍打着腿侧。

眉目一挑，挽上去。

路放懒散的目光向右瞥了瞥，把手臂抽了出来。

等到手再次搭上来，路放正式上下打量了身旁的人偶。

里面肯定是个妹子无疑了。

路放被江河摆了一道替他来这里拍照，加上现在又是燥热的时段，他心情自然不会太好，烦躁地扒开毛茸茸的手，他手臂都捂出了汗。

没过一分钟，又勾了上来。

路放一笑，凑近人偶，阴声阴气地说：“再挽着我就把你头上的罩子揭开，看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

谢乔宁倒吸一口气，人偶里面热的像蒸笼，她现在是“面目全非”，更何况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是谁。

缓缓松了手，她小声呢喃：“腹黑。”

领导和老师拍了几张照后就走了，摄影师在检查照片。

贾俊跑过来给了瓶水谢乔宁，说：“等下再和球员拍几张就行了。”

谢乔宁点点头。

贾俊跑去看照片了，谢乔宁把水放在看臺上，一个人靠着站臺站着。

人偶球套着她不能坐着，又不能脱了，怕路放认出来了，那多丢人。

想到路放，谢乔宁看着几米开外坐在臺阶上喝水的人。

他身旁还坐着几个人，说着什么玩笑话，大家都笑着，他也跟着笑了笑，其中一人往谢乔宁这里指了指，所有人都看向这边，另外一个人拍着路放说了什么，大家笑得更开怀了。

谢乔宁哼了哼，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调侃她这个“迷妹”了，她其实也没有多迷，换了是梁加加才恐怖。

球里的人正扯嘴，对面的人大步流星的过来了。

他拿过谢乔宁放在看臺上的水，递给她，“喝水么？”

谢乔宁摆摆手，要喝她早喝了。

路放保持着递水的动作，盯着谢乔宁，嘴边的肌肉牵扯着淡淡的弧度。

水瓶又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脱了吧，不热么。”

谢乔宁又摆摆手，没有之前的插曲或许她还会脱。

路放哼了声，戏谑地看了看她，笑着走了。

最后的大合照路放和谢乔宁依旧站在一起。

路放相当于体校的招牌，招牌就是要和显眼的东西待在一起，站在显眼的位置。

“来，最后一张了，想象自己中了五百万……一二三。”

咔嚓的那一下，谢乔宁挽起路放的手，歪着头，比着剪刀手，动作一气呵成。

路放楞了楞，笑了声，没想到旁边的人这么不信邪。

他一下扒开谢乔宁的手就要去揭开人偶头，谢乔宁像早料到他会有此动作，挡住他的手，后退一步。

路放随意地插着腰，和谢乔宁对视。

“钱我等下转你微信上面。”贾俊走过来搭着谢乔宁说，见到路放正盯着她，贾俊好奇问：“干嘛呢？”

谢乔宁抖了抖肩，让贾俊的手滑下去。

“路子，走了。”李飞喊。

路放一笑，下巴微抬，“倒是有意思。”

等人走了，谢乔宁迫不及待地脱下人偶服，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头发一块块的发亮，头上身上都是汗水。

她闭了闭眼，太阳光照着她的眼有些不适。

“最后一张照片洗好了给我一张。”

“你还是先喝口水吧。”

贾俊把水递给她，她咕噜噜地一口喝下大半瓶。

衣服脱下还给贾俊，谢乔宁一边吐着气一边用手扇着风走回寝室。

炙热的日光，人晕乎乎的。

一回到施舍，谢乔宁首先冲了个澡。

出来后，梁加加调侃她，“你拍个照怎么像游了咏回来的。”

谢乔宁正准备开口，梁加加的电话来了。

“餵？”

“啊？”

“哦。”

“老赵让我们下楼搬行李。”梁加加挂了电话说。

轮到谢乔宁疑惑了，“搬什么行李？”

“新舍友。这次还来真的，我东西都还没清走呢。”梁加加烦躁地说，“唉，算了，我们先下去吧。”

谢乔宁刚洗了澡，清清爽爽的，想动才怪，没办法，为了表示友好只好和梁加加下楼了。

“人呢？”梁加加问。

“要来了。”赵晓田说。

谢乔宁问：“是谁呢？知道吗？”

“莫开。”

梁加加说：“寞开？这名字听着怎么像男的。”

“莫文蔚的莫。你们不知道她吗？”赵晓田说，“要说你们舞蹈系的扛把子是老乔，那莫开就是我们音乐系的扛把子。”

“这么牛？”

梁加加和谢乔宁对视一眼。

正说着，一位穿着长裙推着行李箱的女生走过来了。

“莫开。”赵晓田叫住她，“我们都是三一四的，下来帮你搬行李，你……就一个行李箱？”

“嗯，谢谢，就一个行李箱，我自己提上去可以了。”

不知是不是刚才老田提到了莫文蔚的原因，谢乔宁觉得莫开的声音和莫文蔚挺像。

莫开一个人提着行李箱走在前头，她们三个跟在后头。

到了门口，莫开掏出她的钥匙开了门。

“糟了。”梁加加在后面轻声说，她跑进门，“不知道你要搬过来，你先坐会，我把我的东西搬走。”

莫开说：“不用，我放个行李箱就行了，我不在这住。”

“啊？那你住啊？”梁加加脱口问。

莫开微笑了一下，转过身对进门的赵晓田说：“查寝的时候帮我一下，行吗？”

赵晓田点头，“可以。”

“谢谢，那我走了，你们再见。”

莫开转身出门，蓝色的长裙摆划过门槛。

一时间没人做声，空气中仿佛还弥留着淡淡的女人的香气。

梁加加打破沈静，“额……现在就是我可以继续用她的位置了？”

赵晓田拍拍她，说：“是的，恭喜你。”

梁加加问：“你和她熟不熟？”

赵晓田摇头：“不怎么熟。”

梁加加说：“你们不都是音乐系的么。”

赵晓田说：“那也不是每个都熟啊，再说莫开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也没见谁和她很熟。”

“嗯，看着是有点高冷呢。”梁加加撇过头，“小乔，你咋不说话啊？你说呢？”

谢乔宁拿着街边发的扇子扇风，“她穿的那条裙子还挺好看的。”

“……”

“……”

谢乔宁其实听过莫开这个名字，在学校的女厕所。

今天见到了本尊，人还是挺有礼貌的，跟厕所听闻差别甚大，只是她好像对谁都有种距离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