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金链闪烁,高利贷主
书名:黑道风云江湖路 作者:江湖老六
第1746章 金链闪烁,高利贷主
辉煌区的夜市还没完全开起来,路边的摊位有些在支棚子,有些已经点了灯,炸物和烤肉的油烟开始往巷子里飘。
苏敏带着他们从夜市侧面的一条窄巷拐进去,走了不到五十米,右手边出现一家纹身店,铁卷门半拉着,纹身机的嗡嗡声隔着门传出来。
纹身店旁边有一道铁门,门后是一条窄楼梯。
铁门开着,楼梯口坐了一个人,二十出头,光膀子,嘴里叼着烟。
看到三个人走过来,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遍,目光在贺枫身上多停了一下。
阿玲用泰语说了一句,找阿坎。
年轻人转身上楼,过了半分钟探出头来摆了一下手。
三个人上去。
二楼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三十来平方米,窗帘拉着,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得屋子显得比实际更小。
靠墙一排铁皮柜子,柜子前面摆了一张方桌,四个人坐在桌边打牌,面前堆着小额的泰铢纸币。
角落里一台落地风扇在转,屋里的空气闷热,烟味很重。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旧皮沙发,阿坎坐在沙发上。
四十多岁,胖,脖子上一圈粗金链子,穿一件花衬衫,扣子解了三颗,胸口的汗毛和金链子混在一起。
他面前有一张矮茶几,上面放着一壶茶、一个烟灰缸和两部手机。
他看到阿玲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像是认出来了但没料到她会来这里。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贺枫身上,停了两三秒。
“阿玲啊。”阿坎用泰语开口,声音很大,语气倒是不凶,带着一种生意人招呼老客户的随意,“坐坐坐,喝茶。”
他用下巴指了指沙发旁边的两把折叠椅,有人已经搬过来了。
阿玲没坐,贺枫也没坐,苏敏站在他们身后靠门的位置。
打牌的四个人没有停手,但注意力已经分了一半过来。
楼梯口那个年轻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烟夹在指间没有抽。
阿玲用泰语说了几句话,语速不快,贺枫大致听懂了,她在说弟弟的债是弟弟的事,跟她无关,让人来堵她是不对的。
阿坎听完笑了一下,靠在沙发里,两只手搭在肚子上。
他回了一段话,说得比阿玲快,贺枫只听懂了几个词:钱、规矩、家里人。
大意他判断得出来,规矩就是人跑了找家里人,你是他姐姐,这笔钱你不还谁还。
阿玲又说了一句,声音高了一点,苏敏在后面低声给贺枫翻了一下:“她说两年前在呵叻已经帮他还过一次了,说好了最后一次,不管了。”
阿坎摊了一下手,回了一句,这次贺枫听懂了,因为阿
坎特意把语速放慢了,像是说给屋里所有人听的……
“呵叻的事情我不管,那是别人的。这笔钱是从我这里借的,跟呵叻那边没有关系。”
场面僵在这里了。
贺枫往前走了一步。
阿坎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
屋里其他人也在看他。
一个华国人出现在辉煌区的高利贷老板面前,这个画面本身就不太常见。
贺枫开口了,用的是中文夹着几个泰语词。
“借了五十万,我现在给你五十万,本金。”
苏敏在后面把这句话翻成了泰语。
阿坎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
“一百二十万。”他用中文说了这四个字,发音不标准但意思很清楚。
他会说几句中文,在辉煌区做生意的泰国人多少都会一点。
“五十万。”贺枫重复了一遍,“本金多少就是多少。利息是你们的规矩,但你的规矩管的是借钱的那个人,管不到她。”
苏敏翻完之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打牌的四个人已经不打了,牌扣在桌上,几个人侧过身来看。
阿坎身边一个瘦高个儿站起来,走到阿坎的沙发旁边,手往腰后面摸了一下,一把短管手枪的枪柄从裤腰上面露出来。
他没有拔出来,就是让那个东西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看到。
贺枫看了那把枪一眼。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阿坎。
他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不是装出来的镇定,是那种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的人身上自然带着的东西,枪在这种屋子里不是武器,是道具,是用来给谈话增加威慑的。
真要动手的人不会先把枪亮出来让你看,先让你看的人是在谈判。
阿坎也在看贺枫。
来还债的人他见过几百个,有哭的、有求的、有硬撑的、有带人来示威的。
但这个华国人的反应他没见过,旁边的人亮了枪,这个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是逞强,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但根本不在意。
这种人阿坎没碰过几个。
“五十万。”贺枫第三次说,“你收了钱,以后她弟弟的事跟她没关系,你找他本人。”
阿坎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旁边的人打火机凑过来,他点了,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慢慢出来。
他在算账。
一百二十万泰铢的债,收五十万,少了一大半。
但这笔债的借款人已经跑了,找不到人,靠堵姐姐来要钱本来就是下策。
如果姐
姐也是个普通人,堵两天她就怕了,乖乖掏钱。
但今天来的情况不一样……
五十万到手是实的,后面七十万是纸面上的数字,借款人跑了能不能追回来谁都不知道。
为了纸面上的七十万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耗下去,不划算。
但他不能答应得太快,答应太快以后别人都学这一套,他的规矩就废了。
阿坎又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捻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贺枫。
“六十万。”他用中文说。
贺枫沉了一秒。
“六十万。”他点了一下头。
阿坎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朝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泰语,那个瘦高个儿把手从腰后面放下来,走到铁皮柜子那边去了。
贺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美金的信封,信封不厚,递过去。
阿坎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递给一旁的小弟。
“给你一个面子。”阿坎用中文说了这几个字,朝贺枫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过来伸出手。
贺枫跟他握了一下,阿坎的手又厚又潮。
三个人下楼,从纹身店旁边走出来,拐进夜市的方向。
巷子里的人流已经多起来了,烤肉摊的烟把整条巷子罩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
二楼的屋里,阿坎重新坐回沙发上。
旁边的人把信封拆开数了一遍,用泰语报了个数。
阿坎点了一下头,从茶几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
打牌的那几个人重新翻开了牌,但有一个在看阿坎的脸色。
阿坎靠在沙发上,盯着门口想了一会儿。
那个华国人。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泰语说得磕磕绊绊,在曼谷待的时间应该不算长。
但他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没有多看一眼,不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阿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朝门口叫了一声。
光膀子的年轻人探进头来。
“去查一下,”阿坎用泰语说,“阿玲最近在帮什么人做事,那个华国人什么来头,住在哪里。”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阿坎重新靠回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慢慢地呼了一口气。
六十万泰铢,亏了一半多。
但亏钱这件事他不太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华国人到底是谁,背后是什么人。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