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书名:方外有山仙 作者:千百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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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等小鱼妖放下瓜皮后,方外才开口问道:“你方才在想何事?”

泉珃擦擦嘴,腆着脸笑,“哪有哪有,小妖只是在感嘆自己命好。”

方外轻笑了一声,根本不相信,“怎么说?”

“自打小妖来了方外山,一只脚就跨进了仙界,修为突飞猛进不说,连天庭的仙使对我都是以礼相待,小妖知道,这些都是拜仙君所赐,仙君放心,就算契约结束,以后有需要小的效劳的地方,一定尽心尽力,莫敢不从,”

泉珃拍着马屁打包票,特特将契约结束四个字挑明了。

方外睨了一她眼,冷冷道:“放心,我不会叫你去送死的,安安心心修你的道。”

不送死就好,泉珃心事一放,用灵力凝出一股清泉,洗凈了双手,甩甩水,这就准备扔了瓜皮,回屋睡觉。

“有无其他疑问?”方外拦住她,问道。

恩?泉珃摇摇头,“没有了。”话音刚落,又觉不妥,这位仙君可是有前科的,泉珃一派天真道:“仙君叱诧仙界的时候,小妖还在混沌中尚未托生呢,仙君德高望重欺我作甚?”

方外嗤笑,“巧言令色。您可想好了,本君只能保你性命无虞。”

果然,什么都是有代价的,方外山给她提供了如此多修行上的便利,就是为了她以后去做这件“只有性命无虞的事”吗?。

看着山仙的意思,她此时还能脱身?泉珃重新归座后,挺直了脊背,认真答道:“想好了,但凭仙君吩咐。”

方外先头确实坑了她一次,但在方外山中受益颇多,不管是修为还是见识,远不是从前可比,若她真一走了之,别说自己良心不安,便是师父知道了,也会狠狠责罚。做妖么,报恩一事还是得讲究的。

其实方外心中另有主意,只是看在泉珃难得表一次忠心的份上,便按下不提,淡淡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下去吧。”

泉珃也不知道自己的“赤诚忠心”有没有被接纳,这位“债主”,不严厉,也不苛刻,若是忽略他偶尔的冷嘲热讽,对自己的态度勉强算得上温和。

只是泉珃每每看见他的双眼,都会想起万里之遥的大荒遗,同样的荒芜,同样的死寂。

除了那一次,只有酿酒的时候,仙君的眼中才有一丝活气。

小鱼妖低着头躬身退下,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连石臺上的瓜皮都忘了收走,方外也不打算再将她喊回来,一挥衣袖,瓜皮顷刻消失,他起身走向酒窖。

尘封百年的无忧酒,今日正好解千愁。

方外知晓了南洚被雷劫追击落进仙府的事后,将仙府的结界以及门外那云雾仙障的术法,悉数教给了泉珃。

甘渊芙蕖的结界,是自发性的,无法操控,对于保护仙府来说太不稳定。

泉珃得了仙府布防结界的术法,觉得自己那晚的忠心是被接受了,高兴之余,又大着胆子,问方外讨要山水画屏风的操控术法。

“谁告诉你,这山水屏风是窥探方外山有无妖灵的法器的?”方外皱着眉问道。

泉珃眼也不眨,指认了清酌,后者扭捏道:“之前……主人不是……”

方外扶额,“这山水屏风里是另一个世界,以你的修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这竟然是个牢狱,泉珃一阵后怕,还当屏风是嫌弃妖力,不听使唤,原来是错怪它了,她瞪了一眼清酌,青瓷菡萏杯站在木案上装死,默不作声。

“你还是踏踏实实的巡山吧,别打些偷懒的主意。”

方外在仙府停留了三日,当泉珃熟悉了仙障和布防结界的术法后,就出门云游去了。

春去秋来,冰雪消融,日子一晃,泉珃来到方外山已有两百年,方外山终于出现了第三只妖灵。

甘渊芙蕖到底是仙界至宝,化形当日,晴空万里,一丝黑云,半点雷声都无,什么苦头也没吃,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修成人形了。

照他自己说,修成人形当晚,明月的银辉洒满了整座方外山,星芒在夜幕中闪烁成雨,漫天花瓣纷飞,方圆百里的鲜花都同时绽放,用最美丽的姿态迎接它们的花界仙主。

那晚是圆月,月光大约是够明亮了,但有没有流星雨和花瓣雨,泉珃和清酌是无从得知了。

只知道第二天大清早,大约是天刚擦亮的时候,突如起来的锣鼓喧天、笙箫彻耳,震的床榻都抖三抖。

泉珃压着火气开门,就见每一株甘渊芙蕖的莲蓬中,都站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人,穿红戴绿,或敲锣,或打鼓,或吹笙,或弹琴……

见有观礼的人出现,敲打得愈发起劲,喜气洋洋的劲儿冲毁了泉珃的理智,她一抬头,平地起了一阵劲风,乐队的小人们吓得尖叫起来,然后瞬息被按进了莲池中。

方外仙君珠玉在前,泉珃早就想这么干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她拍拍手转身回屋,继续酣眠。

等泉珃睡醒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床头站着一个身影,她条件反射挥出去一道灵力,骇得坐起来,朦胧的睡意醒了大半。

床头的“人”被灵力打了出去,轻飘飘落在地上,原来是个纸人。

泉珃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想起早上的事,心道,大约是甘渊芙蕖昨晚成形了。

推开房门,就听见清酌的声音,隐隐传来,“泉珃小友也不是故意的,她昨天刚巡山归来,甚是辛苦……”

泉珃走进庭院,葡萄架上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青瓷菡萏杯驾着云,飘在小人身边劝解。

清酌叨叨了一早上,小人脸上的愠怒之色才稍有好转,这一瞄到泉珃的身影,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想他初来乍到,就被当头来了个下马威,绝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泉珃一言难尽地看着葡萄架上翘着二郎腿的花妖,周身打扮那叫一个姹紫嫣红,头上还簪着一支小巧玲珑的珠花,闪闪发光。

高洁无暇,淡然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甘渊芙蕖,居然化形化成了这幅鬼样子?目光落在花精一马平川的前月匈,泉珃心中无数个震惊,连扰人清梦的账都忘了算。

甘渊芙蕖原本是想摆个架子让泉珃同自己道歉,但他半天也没等到后者吱声,别着脖子有些发酸,不甘不愿地转过头来,就见泉珃一脸古怪盯着自己,怒火中烧,喝道:“鱼妖,盯着你小爷作甚?!”

呵,真是好大的脾气,泉珃抱月匈而站,下巴一点,“下来说话。”

“嘿,你让小爷下去,小爷就下去啊,想什么呢你?”

泉珃咧嘴一笑,一道无形的力量缠住花精的脚踝,将他拽了下来,花精从葡萄架上滑落,清酌吓了一跳,连忙赶着去接。

花精比他还快,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得落在一块石头上,动作干凈利落,潇洒得不得了,他扬扬得意道:“哼,小爷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吃第二次。”

这花精实在是……泉珃无法将他和莲池中的甘渊芙蕖联系在一起,转头问清酌,“这就是甘渊芙蕖诞化的妖灵?”

清酌刚想点头,就听石臺上的花精大声道:“什么妖灵,小爷生来仙胎,是花仙!花仙!花仙!不懂就不要乱说。”

“行行行,”泉珃不和他争辩,指着池塘中静静绽放的莲花,问道:“你们全都化形了?”

小花仙哈哈了两声,算是对泉珃无知的嘲讽,“虽然有十二支莲花,但本源只有一个,就是小爷,其他那些是小爷的分-身,区区小计,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敢情这花仙使了分-身术,是让“自己们”给自己庆祝化形,莫不是有毛病,泉珃心中某个角落里,关于甘渊芙蕖的形象开始崩塌。

泉珃对花仙道:“仙君不在府中,你既然化形了,就好好修炼,有什么事,问清酌吧,”她指了指驾云的青瓷菡萏杯。

清酌礼貌一笑,花精却不领情,他指着泉珃道:“站住,小爷化形的大好日子,居然被你按进水里,触了霉头,你还想一走了之?”

“触霉头?”泉珃奇怪道:“你不就是长在水里的吗?莲池中的水,还是你本体吐出来的月华之水,触什么霉头?”

花仙一想,确实如此,怎么把自己也给贬下去了,一条鱼居然如此牙尖嘴利,更是忍不下这口气了,气咻咻道:“但是你破坏了本仙的化形庆典!”

泉珃也生气了,“大清早的吹吹打打,扰人清梦,你还有理了?”

“泉珃小友,仙子刚成形,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清酌忙在中间做和事佬。

这话花仙又不爱听了,他调转枪头,一跃跳上清酌的云团,一巴掌拍在杯盏上,“嘿,你是不是和我一伙的,怎得涨鱼妖的志气,灭小爷的威风?”

云团这会儿就显得有些拥挤,也吃不住重量,往下一沈,清酌吓得赶紧拽住云团,就怕不小心摔下去,落个粉身碎骨。

他苦着脸,欲哭无泪,“小仙子,小生何时就与你一伙了?”

花仙伸手叩响瓷盏,说道:“你虽是器灵,却长着莲花的样子,小爷也是莲花,我们怎么就不是一伙儿的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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