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书名:方外有山仙 作者:千百莳
第60章
此事,还得从蜃龙族前任首领-南洚,失踪时说起。
那时,绯霜不辞辛劳,带着亲卫上天入海寻遍三界,没少让五方神鸟中的同族姊妹在背地看笑话。
流言蜚语闹得仙界众所周知,老焦明王不堪忍受,下令将她关了禁闭。
后来南洚回归,虽然丢了一族首领之位,却也顺利进入方丈山,重回东王公门下。并亲自向焦明王请罪,解了绯霜的禁令,还送了许多奇珍异宝当做谢礼,对她的要求无有不应。
绯霜的心情从海底深渊一直飞上九霄云端,整日喜上眉梢,乐得飘飘然,但老焦明王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原来他早已试探过南洚,暗示他早日提亲,也好平了外头的风言风语,以免女儿家名声有损,实在难听。
但南洚却委婉的拒绝了,他对绯霜并无情义,这些贵重的礼物只是为了答谢她,前段时日的辛苦奔波而已。
绯霜自是不肯相信的,老焦明王觉得自己已经颜面扫地,而女儿还是执迷不悟,让他大为光火,便又将之前已经按下的婚事重新提上了日程。
就是死也要死个明白,绯霜不甘心,偷跑出焦明岛去寻南洚,却在方丈山,撞见了堇乔,以及她身边的,南洚。
绯霜还没来得及跑过去质问,就看着他们二人神色亲密地交谈了几句,然后南洚一挥手,布下一道结界,敛去了两人的身形,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焦明岛,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打算去凤岛问堇乔,问她与南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去,就出了事。
她一脸怒气跑到九凤臺,凰族姊妹看见她都是避之不及,唯恐被她寻了晦气。
凤衍此时正在九凤臺筹备自己的升仙宴,被绯霜抓个正着,他躲也躲不了只能硬着头皮问绯霜来做什么。
听她说是来找堇乔的,心里就开始嘀咕起来,这位焦明族公主嚣张跋扈地名声在外,堇乔又素来是个胆小怕事的。
凤衍年纪虽小,却是个有担当的,想了法子支开绯霜,打了个弯儿去找绯霜,让她赶紧躲一躲。
绯霜虽性子娇蛮却也不笨,按着凤衍指地方向走到一半,就觉得不对,立刻掉头回来追着凤衍去了。
等她找到凤衍和堇乔时,却看见这两人正在斗法。
与她来说斗法是常事,只是不知道这只胆小怕事的紫凤凰怎么有胆子与皇子斗法,本着看好戏的想法,也就没有出头。
可堇乔的招式狠辣无比,不过几招,凤衍就支撑不住了,等绯霜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堇乔的掌心中迸射出一道刺目的白色火焰席卷向凤衍。
火焰从凤衍的双脚倒灌向他的天灵盖,如此杀招,是直取性命去的。
绯霜躲在暗处,惊得脸色煞白,她虽跋扈却从未敢真正伤人,还是用如此狠毒的手法。
那一贯温柔腼腆的紫衣少女,让绯霜从心底里深处涌起阵阵寒意。
堇乔好像也很紧张,杀了凤衍之后,顾不得处理他的尸体,匆忙就离开了。
绯霜战战兢兢从暗处走出来,试探上凤衍的灵脉,还好,还没有死,她正打算去找凤王,向他禀告此事。
堇乔却回来了,跪在凤衍旁边的绯霜清清楚楚地看见,堇乔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绯霜也不多说废话,转身就跑。
一追一逃,一路出了凤岛,就在绯霜快要甩开堇乔时,她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向自己的后背,烧灼感从羽翼处蔓延至全身,蚀骨灼心之痛让她再无法运转仙力,回眸一瞥,还未看清人影,就见刺目的白色火焰喷涌而来。
从高空坠下,也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被救起后也是浑浑噩噩,神识不清,直到遇见了长琴仙君,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绯霜私心里并不想把南洚牵扯其中,所以前因后果并没有说全,只从自己来凤岛找堇乔说起。
堇乔知她心思,悠悠道:“绯霜,我与你往日并无交情,为何你会到凤岛来寻我?当日凰族姊妹皆可证实,你是来找凤衍的,不是么?”
场中众仙低低私语,看向她们两人的目光都可有怀疑。
“焦明小儿支支吾吾,语焉不详,没有证据岂能随意攀诬我凰族凤王?”紫风一支中有仙族大声呵斥。
绯霜双目失明,脾气却依旧火爆,“谁说我没有证据?当时凤衍的情况极为凶险,以我的修为虽无法为他疗伤,但保存好几缕被震散的魂魄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时的情形,绯霜虽然被吓得六神无主,但下意识里还是想着要救凤衍的,她不敢再在那里久留,便将凤衍被震散的几道魂魄,收进了随身佩戴的玉饰中。
“你是说,凤衍失散的魂魄在你手里?”凤玳激动道。
泉珃一直盯着堇乔,看见她搭在王座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显然是心虚了。
在场众仙的目光都集中在场中,泉珃眼珠一转,悄悄从席位上退了下去。
这厢堇栾山和绯霜还在争执,“既然你说凤衍的魂魄在你手里,不妨将他唤出来,当堂对质。”
“仙族魂魄何其脆弱,是你说唤醒就唤醒的吗?”绯霜不甘示弱,“我是被长琴仙君和韶央女君带回仙界的,凤衍的魂魄自然已经交给了他们,在场诸仙,我绯霜在此立誓,若我对凤衍曾有一丝歹心,就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焦明公主的誓言,震地有声,她对着王座上的堇乔高声道:“堇乔,你敢立誓嘛?!”
观礼席上议论纷纷,凤玳一听说幼弟遗失的魂魄已经在师父的手里,就已经无心在九凤臺逗留,但堇乔的嫌疑还未澄清,她需要知道,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族姐姐,到底是生了一副怎样的心肠。
王座上的堇乔一直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绯霜的长兄,煊栎突然问道:“霜儿,你说伤了凤衍和你的火焰,是白色的?”
“是,白色的火焰,刺目的白色,”绯霜肯定道:“我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火焰,按说堇乔是紫风,她应该用的紫火。”
“据说,南明离火燃烧的颜色就是白色”煊栎的目光倏然转向王座上的堇乔,“请问堇乔仙子,是这样吗?”
堇栾山大怒:“焦明小儿!你怎么敢!”他瞥了一眼凤玳,气急反笑,“我道今日怎么这么巧,绯霜重回仙界,第一个就来我凰族打闹典礼,吵着与新王对峙,拐来拐去又说到南明火种,南明火种分明是在先王手里失踪的,与新王又有什么干系?”
煊栎道:“唉,长老此言差矣,凤衍受伤,绯霜失踪之时,凰族还是老凤王坐镇的。”
堇乔拦住了正欲发作的堇栾山,对在场众仙说道:“那就等凤衍醒了,孰是孰非倒是自然就清楚了,”
她这一脸疲色的模样,倒像是绯霜和凤玳联合起来逼迫她一般,倒显得她时分无辜。
就在双方各执一词时,一个巴掌大的小人踩着云团飘了进来,一边高声道:“哎呀,哎呀,我来迟了,倒是错过了一番好戏。”
堇乔原是端坐在王座上的,一看到他,猛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花仙。
场中不少宾客的目光随着她的异常的举动,也纷纷看向进来的仙子,心道:这又是哪个家伙,不过是小小花仙,竟敢在这节骨眼上闯进来。
凤玳疑惑道:“琮夜,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琮夜说:“日前方外仙君交给我一件法器,这法器能照出魔族的原形,是上古时期姜溱神君亲手制作的上等法器,方才在花园中,我一时手痒,想拿出来摆弄摆弄,不想惊动了一些影藏在暗处的黑手,”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一时不查,着了她的道,被困住了,现在才逃脱。”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魔族此时此刻就隐藏在他们之间,众仙哗然,不少仙者调动仙力以护自身安全,殿内一时仙气涌动。
凤玳说:“那你可有受伤,仙君交给你的法器呢?”
“小事一桩,那魔族虽厉害,却是个蠢物,将我的分/身取走,还以为就制住我了,哈哈哈,”琮夜叉腰大笑,指着堇乔喝道:“唉,笨鸟,戴着小爷的□□瞎显摆什么呢?”
这话一点出,在明白不过了,众仙的目光都聚焦在堇乔头上那支晶莹剔透的芙蕖上。
琮夜步步紧逼,“堇乔,你来说,你头上戴的花,是不是甘渊芙蕖,我的分/身是不是被你取走的。”
堇乔抚上鬓边芙蕖,冷笑道:“方外仙君闭关多日,恐怕不知他座下小仙欺上瞒下有恃无恐地的行径。”她说着,拔下簪在发上的芙蕖,厌弃地丢在臺阶之下,“凤玳,今日搅出这许多事,不过是你不服我登上王位罢了。”
她一门心思,想让众仙以为,是凤玳联合了这许多人拉给自己下套,却没有料到,当那支芙蕖落下臺阶的剎那,琮夜立即飞扑过来接住了芙蕖,随后一个旋身在空中化作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仙。
是泉珃。
是方外山的泉珃上仙。
这一变故,让许多仙客都看傻了,一时摸不清情况。
泉珃落地后,念头口诀,伸手在甘渊芙蕖上一抚,她掌中重新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这才是真正的甘渊芙蕖花仙,琮夜。
“哎呀,好厉害的贼秃鸟,差点把小爷摔死了,”琮夜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劫后余生地大喘气,“泉珃,还是你聪明,把小爷给救出来了。”
原来,方才是泉珃变作了琮夜的样子使了一招激将法,也是堇乔再被绯霜和煊栎前后夹击中一时大意才会中计。
连凤玳都被泉珃的障眼法瞒住了,“泉珃,琮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琮夜高呼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座诸仙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臺上这只扁毛鸟,她是个魔物啊!”说罢,他掌中托起一柄小巧竹伞。
随着竹伞升高,越变越大,巨大的九节竹伞,几乎遮蔽了整座宫殿的房顶。
伞底映射出朦胧的光线,照射在每个仙人,仙族的身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琮夜喊道:“看,魔息!”
堇乔身上开始蔓延出黑烟,由浅渐深,围在她身边的凰族失声惊叫,纷纷避开去。
“啊!这是怎么回事?!”堇栾山看着自己周身也散发出黑烟,惊恐地大叫,他身边的仙族具都退避三舍,戒备地看着他。
“喊什么喊?!”堇乔道:“若不是魔息,你的伤能好的如此快嘛?!”
堇栾山瞠目,不知所措。
泉珃问:“堇乔,焦明族出事后,暗中跟踪我的魔族是你不是?”
“是我,又如何?”底牌已被揭露,堇乔也不再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她化成一只紫风凰鸟,狂傲地反问:“入魔有何不可?神魔不都是长生吗?!”
随着紫色凰鸟的魔化,魔息在大殿之中疯涨,形成气旋卷席向众仙。
“为什么?”凤玳痛惜而失望,“到底是为了什么,竟然让你变成这副面无全非的样子?!”
“为了什么?呵呵,凤玳,你也太天真了,”紫色凰鸟仰首轻笑,“紫凤,本就是王者族裔,我生来就该是公主,而不是仰人鼻息活着!”
在她们说话间,大殿中有不少仙族开始自相残杀,煊栎护着绯霜,挡开了几波攻击,却看见另一个妹妹-沭桃,双目充血愤怒地挥剑砍向自己的妻子。
“怎么会这样?”当妻子躲过一击,再将沭桃击昏后,煊栎松了口气,连忙询问泉珃。
“是被魔息沾染了,不是真正的入魔,”泉珃答道,她看着周围景象,对凤玳说:“别和她废话了,先将她拿住再说!”
修为稍弱的仙族,被魔息沾染,便迷乱了心智不分敌我,再这么下去,这里会血流成河的。
“手下败将,你既输给我一次,就永远也别想再赢我!”化身紫色凰鸟的堇乔张狂大笑。
泉珃对凤玳道:“别中她的激将法,我们一齐上。”
两个年轻的上仙一齐掠向魔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