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书名:[星穹铁道]持明族迟早要完 作者:归途何在
第206章
第206章
作为“幽囚狱犯人作乱”这件大事的小小衍生品,应师傅的“死而覆生”在十王司有心弱化下只作为普通事件即刻报与元帅知晓。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可以说是“倏忽之乱”的余韵,当事人也是丰饶的受害者,服刑期间表现良好,确实有悔过的样子,又是为了救人出事——如果不是为了救人遇害他很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被倏忽污染到如此地步。
再加上两份出自业镜臺的证词,元帅的态度与十王较为一致。
死罪可免,但该有的惩罚并不能抵消。否则他日若是有人精心谋划出类似“意外”,受到损害的还是联盟律法。
至于说应星接下来的惩罚如何安排……那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比起罗浮一天数封不要钱似的报告,死不掉的百冶大可以躺在治疗室慢慢养伤。
仙舟联盟的旗舰罗浮,近来实在是太热闹了些。住在那儿守望建木的持明受了大委屈,官司已然打到元帅面前。
持明一族的地位在仙舟联盟实在特殊,一个闹不好就是离间联盟,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任龙师的大长老年纪又小,位置又高,她的抚养者正是才被判死的饮月君。冱渊君上书明言此子本就是饮月放在身边的一道“保险”,五位龙尊都有类似的安排,算不得例外。
比较起此前那位曼兑长老的担忧,冱渊君似是非常看好这位离朱姑娘。哪怕她提刀闯入十王司执意以持明习俗对饮月君施以褪鳞去角之刑而后处死,另外四位龙尊也没有表示异议。
当然也有数位罗浮的龙师上书认为离朱心性残忍,对抚养自己长大的恩人都能痛下狠手,保不齐他日会不会做出背叛联盟之事。
不过就眼下持明一族在波月古海中发现的一系列异常来看,离朱长老多少还是个眼里有活且负责任的人,比只会写信告状的那些废物要强多了。如果她的忠诚真有瑕疵,她大可不必如此在暗中竭力支持腾骁。
况且离朱本人还是罗浮云骑春霆卫的驻舰医师,曾经那十年飘在太空中的艰辛足以证明她的坚定。
玉阙回信送达罗浮,腾骁将军直接把卷轴交给景元。
“我老啦,精力越来越不济,许是大限之日将近。”他豁达的往后仰着笑笑:“当日与倏忽鏖战之人,如今只剩我与小梨子还在,想来前任司鼎做了些什么与他幸存的弟子延寿,嗯……此事今后不必再提。”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熬不过这一次,往后这罗浮的担子,你敢接过去么?”
景元什么都好,唯有一点很难说服元帅与其他天将,那便是他的年龄。云骑军和持明可不一样,龙尊干纲独断,指定谁是大长老谁就是大长老,无论内外反对的声浪有多大也没用。云骑之中一看实力二看功绩三看经验,前两样景骁卫样样不缺,唯有经验这一点,年轻人就是吃亏。
他才四十来岁,不少罗浮上四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还在琢磨怎么逃课溜出学宫玩去,反差实在太大了些。
一千多亿的人□□代在尚未成年的景骁卫手上,饶是腾骁心底也有些虚。
可是除了景元他也没有别的更好人选。他本人的能力与性格,他背后的景家,他的剑首师父,他与持明的良好关系……六御中至少三家已经明确表示出支持,剩下三家里天舶司躺平,十王司超然在外,太卜司噤若寒蝉只等秋后算账。
腾骁的计划里他至少还有一百年可以替继任者踏开大道摆平麻烦,万万没想到丰饶令使说来就来,所有设想全盘打乱,时间也不够用了。
寿数三四百载的长生种居然也有遗憾时间不够的时候,真是种让人如鲠在喉的嘲讽。
为今之计,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尽量保证罗浮局面稳定,不能让“将军”一职在动荡中交接。
面对腾骁近似斥责的厉声追问,景元先接过他手里的公务,然后才缓声应答:“当仁不让。”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将军拍着桌子大笑,很快又转成猛咳。景元上前倒了盏温水,腾骁喘着粗气接过去抿了一口,挥手让他离去:“做事去吧,我这边有人照顾。”
“是,将军。”景骁卫一板一眼握拳行礼后退数步方才转身,腾骁看着他出门,边咳边抽出张空白卷轴一挥而就签名用印。
两枚印,腾骁本人,还有神策将军。
“来人,明日将这个卷轴单独发往玉阙仙舟呈送元帅。”他把写好的文件卷起来交在心腹手中:“景元是个念旧情的孩子。我去后你们万不可藏私,他不会亏待你们。”
心腹举起袖子擦擦眼圈,收起卷轴劝他去休息。腾骁摇头:“不必了,也就十年八年彻底闭眼休息,哪里急在今日。”
另一边景元带着卷轴走出议事厅,回到舰队驻地打开一看,果然是元帅责令神策府严查天舶司的回信。
全文从头到尾没有提到应星一个字,也就是说元帅默许罗浮自行安排。
都是好消息。
这就是卧在槽下等待“将军”的杀招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看看会不会有更多惊喜主动跳出来。
罗浮
丹鼎司
司舵在幽囚狱的暴11乱中身受重伤,还好武弁反应及时,他才得以留下半口气被送入丹鼎司。
按道理讲哪怕只剩下半个如今也该出院了,可司舵大人就是这里也疼那里也痒,躲在危重病房里任凭医士和医助怎么劝都不肯离开。
“司舵大人,您想好今天哪儿不舒服了吗?”
持明医助快烦死这家伙了,波月古海里不知不觉被人放了那么多丑八怪,她实在是医德爆表才没往他药里动手脚。
面对表情奇臭无比的持明,司舵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装死。他偷偷瞇缝着一只眼睛观察,确定今天病房里也全都是熟面孔才微微放心。
幽囚狱里那一遭实在是吓怕他了,本以为来救他的人居然是杀手,非常惜命的司舵宁可赖在丹鼎司吃持明的白眼。
医助叮叮当当放下药瓶。
这玩意儿可吃可不吃,这病人也同样可救可不救,要不是十王司掏过医药费真想把他赶出去。
她推着小车走远了,司舵睁开眼睛从病床上爬起来,倒掉药盒里的药,起身走去门口的自动售货机打算买点水喝。
不是亲眼看着完全密封的水他都不敢往嘴里进,生怕不小心不明不白的去见帝弓司命。
“我还有用,判官们不会不管我,只要熬过这段日子……”
他还有不少干货没来得及交代,只要判官来接,他一定有什么说什么——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赶紧判了把他关起来。
十王不能容忍尊严被人践踏第二回,所以幽囚狱就是罗浮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暴乱都过去两周了为什么判官还不来带他回幽囚狱呢?
病房外的走廊上有个嵌在墻里的自动售货机,他走到前面用手环操作,一罐清茶滚落在出货槽里。
司舵蹲下身,一只手推开挡板伸进去掏,背后何时多了个人也毫无察觉。
“司舵大人?”
“司舵大人?”
“嗯,啊?”他漫不经心的应答,取出清茶扶着柜机想要站起来,“你……?”
脖子上有点冷还有点痒,男人闭眼倒下,前来刺杀他的人也跟着软倒在地压住自己的任务目标。
离朱从藏身的灌木后面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一众龙师嘴角抽搐。
不管怎么看大长老的云吟术都槽点满满啊!
“看见了没?自古以来吃里扒外的家伙都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曾经是六御之一,如今也不过是个被人用完就丢的垃圾。族里再有哪个蠢货脑子不清醒的就让他看看今天发生的事儿,别让人骗得底裤都没了还往墻上撞。”
趴成“x”形的两个人被一群持明反覆围观,至少六百年内都会是各家教育幼崽的反面典型。
“外面接应埋伏望风的都抓了没?”她侧头问了一句,马上有人上前低头回答:“回离朱长老,全都抓住了,一个也没跑出丹鼎司。”
“有没有朝寒泉学派那个方向跑的?”离朱摸摸下巴,持明龙师们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就领会到大长老的意思,“虽然没有跑进去的,但是确实有几个人逃跑时看了看那边的方向呢。”
“大长老,交给我,我去问问他们这是几个意思!”
马上有龙师斗志昂扬的出列请命。
罗浮上打着“慈怀药王”名号的组织一直都在暗中延续,寒泉学派算是一支比较有眼色早早从了良的。
但是这并不影响离朱看他们不顺眼——罗浮上能挂洞天的地方有那么多,凭什么非要挨着丹鼎司啊?是想说持明和药师的孽物有关联吗!
“去吧,好好问清楚怎么回事,要是他们说不明白,我看这邻居大可不做。”
有人抢活干还不好啊?离朱果断把上门找茬上事儿交出去,又命其他龙师把连同司舵在内抓获的二十几号人一股脑全交给等在洞天外的判官们。
“可算是钓着鱼了,这样一来族里的年轻人只要好好念书,天舶司、工造司哪儿都能进,不比全窝在丹鼎司里更有出息?说不定再过个百十年罗浮上会出个司鼎以外的罗浮六御,那可有多好!”
蛋糕大了吃起来才爽,蛋糕小再争再抢该吃不饱还是吃不饱。
“是是是,大长老说的对啊!”
“就是就是!”
丹鼎司“快递”送达十王司的隔天早晨,景骁卫带着元帅手令走了趟天舶司……十王判官随行。白发青年说起话和风细雨不疾不徐,然而他交给判官的名单实在是长,判官们点名点了好半天,拉去幽囚狱业镜臺审问的各级文员装了满满一艘星舰。
“……商队重组,只要是有心的人都可以携带罗浮认可的证件报名。具体操作细则五日后公布,另外五日后还有天舶司公开招聘的考试章程……”
不是没有质疑声,但是……欢呼的声音更大。
继丹鼎司面向整个罗浮以考试录取医士丹士之后,天舶司成了第二个开放资源的部门。紧接着工造司司砧也站出来公开承诺招考学徒,之前略显紧张动荡的局面迅速变得和谐美好——家里有孩子的都回去准备考试了,哪还有功夫跟着裹乱?
丹鼎司不招家里出医闹的,天舶司不招家里逃过税的,工造司不招家里给丰饶民带过路的,普通人家掰着手指一算这可都是天大的好机会。说老实话别人坐不坐牢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家孩子的就业,背后那些手现在再想挑动幽囚狱暴11动也都是不可能的了,根本没人会去听。
犯人们无比乖巧,生怕再留些不良记录影响家族。
要是因为这些不良记录断了家族中年轻人的前程,不用判官狱卒出手,出狱后自家人都能活活扒他们一层皮。
前前后后收拾了小半年,与罗浮天舶司的相关报告才勉强算是完整送到将军案头。
腾骁看完就一句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