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书名:[星穹铁道]持明族迟早要完 作者:归途何在
第92章
第92章
景元接过离朱手里的点心匣子,小丫头张开手趴在应星背上,两条小短腿儿左右耷拉着,一点也不安分的晃荡。
闲不了一点。
“工造司的司砧经常在外公干,所以大小事宜主要由工正们执掌,根据应用方向不同划分职责。”应星轻松背起离朱踩着雪进入由两座金人把守的工造司大门。
雪后的工造司换了张新皮肤,进门就见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拆一架破损的星槎。
“嗯……”离小朱瞇起眼睛,“这个,好像有点眼熟?”
景元扶额:“就是白珩上回说的,她新买的星槎啦。那家伙的运气也是绝了,星槎总是摔得稀碎,她自己倒好,毫发无伤。”
应星背着离朱专门拐了个小弯上前看了两眼,确实如景元所说摔得很惨。
“白珩小姐去做什么了,这星槎看上去……不太像是只遭受了重力影响下的撞击。”他尽量把话说得含蓄,可惜听懂的人并不多。
至少拆分星槎的那几人没有听出言外之意。
少年刚想张嘴,冲击猛然袭来,白珩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着催人:“快拆快拆!这回你们可要鉴定清楚,真的是意外啦!”
可不能让人知道她和镜流接过“私活儿”。
她扭过头从牙缝儿里小声对应星道:“你们三个跟我来!”
离小朱趴人背上,自然无所谓往哪儿走,自然是坐骑去哪儿她去哪儿。景元把手一摊,跟着绕到旁边上下打量白珩:“你……”
“哎呀你别急这说,让我先说~”白珩笑嘻嘻松开手,顺势把离小朱从应星背上“摘”下来抱着蹭:“小梨子~嘿嘿嘿!”
离朱从头到脚抖了抖,连不存在的尾巴也炸了毛:“!”
白珩见好就收,抱着离朱调整表情力图让自己看上去正经些,她看向应星:“是你呀!之前我就觉得眼熟,可惜来去匆匆,没机会聊几句,你看上去很精神嘛!”
面前站着热情爽朗的狐人大姐姐,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脸颊微红:“嗯,拖您的福,将军让我来罗浮看看。”
他嘴里的将军自然是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怀炎,早几年小小的应星曾在朱明遇到过来访的白珩,得她鼓励才走出寿命论的阴影。数年时光匆匆而过,小娃娃已经成了青葱少年,狐人却还是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好吧,发型和衣饰还是有些小变化的,大约是受她最近拜访过的文明的影响。
离小朱和景小元一块歪着头看他们两个说话,莫名有种憨憨的感觉。白珩见状忍不住又抱着她猛吸了一口:“咩哈哈哈哈哈哈!小梨子呀~落在我的手里还能让你跑掉嘛?你不能!谑谑谑谑谑谑!”
“!”离小朱再次炸毛,努力想要拉开自己和白珩之间的距离,坚决不肯再给她吸。两人都没有用力气,拉拉扯扯黏黏糊糊了好几个回合,应星脸上的粉红色终于恢覆正常:“我去找工正续个假,你们随便逛吧,这会儿司内也没什么人。”
虽然是年节假期,工造司这样的重地也还是要留人值班的,在加班这方面工正从来一视同仁,所以他其实是搭上工资请假去给景元攒局帮忙的。
相当讲义气。
“一起去吧,反正我们也看不懂这里的东西。”景元自然不会把他落下,工造司的工正难以约束世家不是他的错,一则那是工正不是司砧,二则教化之责岂能由某一个人全承担了去呢?
需得花上几百年,慢慢细细的磨,细水长流的改,才能看到效果。
应星悄悄看了眼白珩,见她没有同行的打算,不由松了口气:“行,咱们一起去。”
“我就不去啦,还要继续看着他们修星槎呢,再见!”白珩把离朱还给应星抱着。
这会儿雪下得深,小不点落进去半个人都得被埋住,景元走着也开始觉得有些费劲。众人埋怨了一通突发奇想的地衡司,作别去找工正。
拆星槎的几个学徒告诉他们工正在检修造化洪炉,若是不趁着人少时好好修缮维护一番,只怕日后任务量大增时又难以为继。
一行人绕过数个工作区,慢吞吞在积雪上踩出一道沟,等走上造化洪炉所在的平臺才好些。这里连地面都是热的,积不住落雪。
离朱“鲤鱼打挺”一般前后拗着跳下地,平白挨了几脚的应星低头拍裤子。
工正同样穿着大红色制服,带了几位匠人侧耳仔细倾听,根据嘈杂的机械音判断造化洪炉内部的情况。
应星等了大约半个系统时,直到他们把主要几项都查完才上前不咸不淡拱拱手:“见过工正大人,几位师傅。”
那些匠人敷衍着笑笑,只有工正态度和善带了几人往旁边去。
“剩下你们看着办,弄完了就打卡下班。今儿下雪,早点回家。”他挥挥手让人回去继续干活,自己领路找了个僻静处站定:“这几天不好生休息,过来找我做什么呀?你的申请呢?申请写好了没?”
“额……”少年语滞,还没写。
这样年纪的孩子,绝大多数心里有什么脸上就写什么,工正不必猜就晓得他怕是把自己交代过的事儿给忘了。
他无语的指指造化洪炉底下放工具的臺子:“行吧,我看着你现写,就在这儿写,有错还能及时改。”
熊孩子!该操心的事儿不操心,不该操心的巴巴记着!
应星打开玉兆,低头趴着按照固定格式写了张学徒转正的申请。他字还挺好看的,一笔一划刚劲有力,很快就半抄半填糊弄出一份申请。
“写好了,请您过目。”申请是现攒的没关系,递交的态度必须端正。
少年双手将墨渍尚未干透的纸张递交给顶头上司,工正接过看了眼名字和日期,从口袋里摸出公章“啪”的盖上。
“等休假结束你去找后勤把手续走完,正式工匠的工资福利比学徒要高得多,还有宿舍也能申请个单人的,就不用借用司内仓库了。”
就是打算借仓库顺便续假期的应星整个人都亮了:“诶?原来这么快就能通过!”
“当然啊,原本就是这么快,只不过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说服其他人而已……我需要些比较充分的理由才能去做这件事。”老人家看了眼离朱,两个眼睛一瞇,实在不像个好人,“这位,嘿嘿,姑娘啊,能不能把您的刀……”
他话还没说完,离小朱噔噔噔连退几步躲到景小元身后:“不!不借!不给!不行!”
完完全全、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
这种反应工正早有准备,工匠对于会爱惜自己心血的人,总会格外宽容,这一点也可以延伸到他人作品上。他笑着点点头:“哎呀,您拿着我看,这样行不行?”
急切之下离小朱爆了金句:“先把你老婆请出来押在这儿!”
景元:“噗!”
应星:“……诶!儿媳妇儿!”
已知龙牙与工正的夫人位置约等,可以导出龙牙相当于某个持明的夫人。又知龙牙由应星打造,作为某位持明的夫人,它的打造者辈分渐长也很合理。
这混乱又奇葩的亲戚关系在工造司显得一点也不奇怪,那位工匠工具箱里没有几位不分伯仲的心头好呢?相比之下离小朱独爱龙牙一把刀,绝对是难得的深情。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光速吟唱之后工正摸出玉兆操作,手指快得几乎点出残影:“您等着,我这就给我那老婆子打个玉兆。”
景元“咔”“咔”“咔”转向应星:“工造司原来是这样的?”
应星淡定不已:“一直都是这样啊!有什么不对吗?”
他甚至珍惜的反手摸摸从不离身的扳手:“小扳对我可真好,风里雨里,它从来不撂挑子。”
工正满脸讚赏。
景小元:“……”别说了哥!你是我亲哥!我害怕!
半个系统时后,工正夫人马不停蹄赶来,看她头上的汗珠就知道这一路走得多着急。工正却浑然不觉自己作了什么妖,高高兴兴冲她挥手。
景小元决定等会儿万一有人挨揍他可以闭上眼睛不看,或者躲远点,免得血溅到身上来。
他喜欢红色,但并不喜欢血。
“……死老头子,催命一样的催是怎么?我还当你要蹬腿儿嘎了!”
果然,怒吼伴随着工正委委屈屈的辩解震得人耳根发麻,小老太太一蹦三尺高,劈手拧住工正的左耳转了个九十度。
“你有病吧!你是去赌了还是当了瓢虫让人仙人跳了?老娘一把年纪让你当成筹码压在这儿,我看你是要死!”
乒乒乓乓一顿好揍,造化洪炉都被震得多吐了口热气儿。
最后还是几位看到瞠目结舌的工匠师傅上前拉开工正夫人解救了工正可怜的耳朵,又帮他争取到解释的机会,工造司今日才避免了一桩血案。
在众人劝说之下给了丈夫十分钟狡辩的时间,十分钟后她终于听明白自家老东西想哄人家小孩儿的心爱之物看看被拒,哄不来就拿她老太太当由头挤兑,登时又是大怒。
“老狗长出新尾巴了哈?出息呢?脸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人那就是不想给你看才用的托词!你还给当真了?”
又是一通热闹,工匠们再次从她手底抢救下工正:“消消气,您先消消气,反正来都来了,不妨将错就错了了工正一番心愿。”
但是吧,工正的心愿居然是想近距离仔细观察那个短生种打出来的刀。
啧,这几个人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同时还隐隐藏着几分好奇——那把刀究竟能有多好?能让向来端方的工正变得不着调。
小老太太气鼓鼓的拍了掌空气:“不正经的老货!”
“姑娘,你自己的东西你说了算,能给他看就给他看,不能看大耳刮子打歪这老登的脸!”
她看向离朱的目光温和而柔软:“拿定主意,别让人随便哄了去。”
“诶诶诶!怎么能叫哄嘛!”工正揉着耳朵指指自家夫人,“我家夫人在这儿了,劳您将尊夫人请出来吧!”
离小朱愿赌服输,打开命途取出龙牙。
长刀一出,远处皑皑雪原也跟着暗淡了几分。
“好刀啊!好刀!”工正几乎把眼睛贴在龙牙的刀身上一寸一寸看,他身边的匠人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可以倾轧挤压一个身携普通天赋的年轻人,但他们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应星这个天赋超群的年轻人。
这孩子早已抵达他们这辈子也无法触及的层次,他就像收拢翅膀站在神树上休憩的大鹏鸟,面对在荆棘与挨树间飞蹿的燕雀百般挑衅也只不过一哂罢了。
有的人一百分是因为能考一百分,有的人考一百分是因为最高分只有一百分,显然应星这个朱明来的化外民属于后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晚了,我赶紧码字写下一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