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楼

肖锦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却是那善才脸上一红，看子陵一副十五六岁的少年样子却似十分看不上自己的琴艺，不平道：

“那这位小公子以为什么样的琴音才算是绝妙？”

子陵瞥他一眼也没说话，却不知她手上如何动作，二人眼前一花，那白衣善才手中的琵琶已被子陵捧在怀中，稍稍调了音便轻弹慢挑起来。

同样一首夕阳箫鼓奏罢，子陵轻抚琴弦抹去余音，对面二人却仍没缓过神来。

“如此，才是琵琶曲，你那只不过是挑弄琴弦。”说罢扔下琵琶径自走出去。

肖锦顾不上那善才，匆忙丢下一锭银子跟了出去。

出了茶楼四处张望一番，他才看见子陵站在一栋小楼前正侧耳听着些什么，放眼望去，却见那楼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倚红楼”。

肖锦连忙赶上去拉住子陵道：“这是青楼，你一个姑娘来这里作甚？”

子陵却不以为意，手指向上一指道：“我刚听到这二楼有不错的琵琶声，比你说的那个善才强得多。”

肖锦闻言眼前一亮，也不管这里是不是青楼了，随手丢给上来迎客的老鸨一张银票便扯着子陵上了二楼。

二楼却不是姑娘们的包厢，而是听曲赏戏的雅座。肖锦挑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和子陵坐下，随意叫了些小吃便凝神去听那琵琶曲。

琵琶声音清脆，曲调悠扬婉转，正与方才听过的夕阳箫鼓相似，子陵总觉得耳熟却不知自己在哪里听过，便唤了龟公来问。

那龟公见子陵虽一副男装灰袍梳着圆髻却有着一张清秀的面庞，一时不知她是男是女，但看她举止大方并无扭捏之态，才以为是哪家少年随朋友偷偷跑出来玩，恭敬着答道：“这曲名为春江花月夜，正是从名曲夕阳箫鼓中变化而出，是梧桐姑娘的拿手曲子。”

子陵点点头让他退下，侧耳去听那琵琶声。半晌一曲奏罢，肖锦回味无穷的跟着众人拍手，又打赏了不少银钱，转头去向子陵道：

“托子陵的福，今日我算是听到了好琴声。”

却见子陵仍十分可惜地缓缓摇头，站起身来。

“曲是好曲，琴是好琴，只可惜媚俗之音，尽是风尘。”说罢离开座位向外走去。

肖锦听她这样说，连忙向臺上的梧桐姑娘看去，那梧桐姑娘仍抱着琴安静坐在臺上，仿佛并未听到子陵的话。肖锦松了口气便去追子陵，不想子陵却向楼上走去！

肖锦忙大步跟上，但以他的身手根本抓不住子陵，她手腕巧妙一抖便将袖子从他手中扯出来，身形如同游鱼一般躲进了一个小间。肖锦眼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屋里还有一个嫖客和□□，他却不能硬闯，只得站在外面等子陵出来。他实在不放心，怕子陵藏不住便不时趴在门上侧耳倾听，却被逼着听了一场活春宫。

他本是风流之人，只是遇到了子陵这样难得的纯凈女子便不由得生出敬意来，唯恐误了这纯凈。此时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虽与平日里常经历的青楼妓馆并无分别，但一想子陵在里面听着这些，不禁觉得头疼，万年难得红一次的老脸也泛起两道红晕。

待里面声音渐渐小了，子陵才轻手轻脚的溜出来，扯了肖锦出去。

“你、你……进这里做什么？”肖锦结巴着问，不太敢去看子陵的神色，仿佛方才偷听之事被她发现了一般。

子陵却颇为坦然道：“我刚路过的时候听那人和那女子说：‘喜欢’、‘睡觉’和‘欢好之事’，我便进去看看同喜欢之人做欢好之事是什么样的，可是他们也没做什么别的事情，我反倒还听到了些不好的事情，而且他们的‘睡觉’也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肖锦有些头痛，心说：你还知道是不好的事情。却不能说出来，只得带着她向外走。

谁知刚迈出倚红楼的门槛，便见到三步外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是海青！

肖锦认得那人是琴店的另一位斫琴师，正是子陵的师父，正要说些什么时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之人便已被那黑衣男子揽在怀中。那男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肖锦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不禁打了个寒颤。

海青不再理会肖锦，自带着子陵回去了。

“过了申时末还不回来，原来是跑到青楼去了。”海青直到回到家才冷冷地开口。

子陵心虚的缩着脖子道：“原不过是去喝了茶，后来听到那楼上的曲子不错便上去坐了会儿，便忘了时辰……”

海青放下先前在市集买的包子，自己倒了碗粗茶坐下，凉凉地问道：“曲子？那你倒说说，什么曲子能让你听得忘了时辰？”

“听了首叫做春江花月夜的曲子……”子陵讨好地笑笑，以为海青会生气，谁知海青久久不语，只是看着她，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

子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问：“师父看什么呢？”

海青似是才晃过神来，移开目光道：“无事，睡吧”

子陵疑惑地看看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移开了话题，不过师父不追究自己去青楼的事便最好了！

二人自去洗漱一番，海青蹲在地上将炕烧热，拍拍手站起来时却见子陵已经躺在被子里了，头发衣裳都打理利落，竟比平时更省心些，心下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海青也解了中衣爬上去，刚躺下盖好被子便觉得一只小手从自己的被角摸进来，摸摸索索的探进自己的里衣中。他忙按住那只手，侧头看去却见子陵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只剩一头青丝散在枕头上。

海青看着那床颤抖的被子，握着子陵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回去道：“别闹，好好睡。”

半晌听得身边没了动静，海青扒开子陵的被角将她的头露出来，见她呼吸平缓已是睡着了。于是自己也闭上眼放缓呼吸缓缓睡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