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故人

子罗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看四周没有敬字辈的弟子看到才放心下来。他们师兄弟素来了解海真的性子，此时也只好苦笑着道：“弟子看上的都在后面啊，前面这个爬地最快的不一定是最远的不是？再说了，子陵师弟还没选呢，清风殿头一次收三代弟子，咱们好歹让他们先挑啊。”这最后一句话却说地十分响亮，周围几个师兄师弟和几个入门早的敬字辈闻言都不说话，却等着清风殿的人开口。

子陵手执一柄银丝拂尘，虽仙龄不长却一副出尘之态，只听她轻笑道：“谢师兄美意，只是收徒一事还要看缘法，我看他们还要再爬一会儿，此时做定论为时尚早。”

海涛看着子陵带着门下师弟一派沈稳之态，不禁点了点头。这些年来除了子陵之外只有海洛门下的子陆渡劫成神，此时仍在寰灵殿中修行。他门下的子钰和海凈的徒儿舒彤都早已离开师门，皆因十万年大限已至未能突破而羽化，海德门下的子房仙龄也已是八万岁。二代弟子除了海匀的女儿舒慎之外便是子陵最为年少，仙龄也已经有六万岁。子字辈弟子大半已经羽化，好在剩下的这些还能相互扶持，将云泽派撑起来。

大多数门派中修为达到仙者便可收徒，而云泽却定下规矩只有修为达到上仙的弟子才可收徒，是以近些年来随着二代弟子的逐渐减少，云泽愈发显得后继无力，好在年轻这一辈余下的都是成器的。

绝大多数求仙者都已倒下，只有二十九个人还在云阶上挣扎，当先一人爬到两万阶便口吐鲜血晕倒了，早已被云泽弟子抬上山救治。落后的人却仍在五千阶上徘徊。

众人陆续倒在云阶上被带上来，渐渐地只有最后一个人还在慢慢攀爬，子陵仔细看去却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正吃力的将腿挪到下一阶上。云泽派收徒仪式没有时间限制，只要能上到五千阶以上即可，那孩子爬不动了便稍稍歇一会儿，待有力气了便再上，虽脸色苍白却并未像之前的人那样口吐鲜血。

其他六殿的长老早已不再收徒，此次开门收徒的大多是二代弟子，还有些入门早的三代弟子。众人已七嘴八舌的定下了人选，只有这最后一个仍未定下，显然其他人都对他不太感兴趣。

子陵从水镜中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心中一动，道：“众位师伯师兄请先回去吧，这小童儿我清风殿收下了，子陵自己在此等着便好，必不会耽搁了半个月后的收徒仪式。”

众人惊疑，不知这小童儿哪里入了子陵青眼，但确实不耐烦在此等候便都回去了。

子陵告辞了众人，又将子奂等人遣回清风殿中，自己站在云阶前看着那孩子慢慢爬上来。

阿兰已经累得不行，胸口也疼得紧，好几次他都想放弃了，却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之后会不会仙人们就不要自己了，现在这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抬头向上看去，云雾缭绕间看不见尽头。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的仙人正微笑地看着他！

“小家伙，爬了这么久累不累？跟我上去好不好？”

阿兰看着子陵和善的笑颜，不由自主的便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手心中。随即眼前一晃，自己已在一座大殿前！

“当、当、当……”殿旁大钟敲响九下，阿兰随着那黑衣的仙人走入大殿。殿内真大啊，屋顶黑洞洞地看不清，四周沾满了白衣或灰衣的仙人，都佩着宝剑或拂尘。还有二十多个和自己一起上来的人，他们都跪在大殿正中，身前站着不同的师父。

“秉掌门，最后一人已带到。”

“好。”海涛从殿前的蒲团上站起来，走到新入门的弟子前面训话。众人恭敬领训，齐齐下拜。海涛又从弟子手中取过一直供奉着的金拂尘，在一众新弟子头顶轻拂。

“敬天、敬地、敬神明、尊教、尊师、尊道法、除恶、除障、除孽根。”

众弟子再拜，又跪到各自师父身前领受训示。清风殿如今不算记名弟子在内只有内门弟子十人，其余的大多在三万年前离开或者渡劫失败羽化了。如今除了阿兰之外清风殿也只选得三人，却都拜在上仙子奂的名下，子陵身前只孤零零的站着一个阿兰，却不欲收在门下，只说做个记名弟子在身旁服侍。

三个拜入清风殿的弟子跪在子奂面前，子奂伸手轻轻抚摸他们的头顶赐名训诫。阿兰看着他们的动作，又看看子陵，也跪在她身前。

子陵一楞，看着阿兰稚嫩的小脸，不知想起了什么笑道：“你只是记名弟子，不必……也罢。”说着如同子奂一样，也将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结此仙缘，赐名敬兰。敬于云泽，籍尔……清风。”一道青光没入敬兰的头顶，子陵将他身上有些破烂的袍子变成一袭小小的灰袍，摸着他的头发笑道：“以后你便随我们在清风殿，可好？”

新弟子入了清风殿便由统一安排在下殿的弟子房中，只有敬兰，虽是记名弟子却是长老亲自带上来的，安排住处的弟子一时间犹豫，不知是否应该将他安排到记名弟子处，或是与内门弟子安排在一起。

平日里内门弟子同记名弟子一同聆听长老每月的讲会，只是记名弟子不同于内门弟子有各自的师父教导，平日里都是在殿中做些杂物，对殿中长老以外的师长皆以“师伯”或“师祖”相称。

子陵听了那掌管住宿的记名弟子说了，略一思量便道：“敬兰年纪还小，让他来我这里做些杂物罢了，且将我屋子旁边的那些厢房打扫一个出来给他住。”

自此之后，子陵空荡荡的院子里终于又多了一豆灯火。却说子陵凡事向来自己动手，招敬兰在身边不过是念着他数万年前某一世与自己有过一段缘分，却不指望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些什么。思来想去，只好给他一张来往于上殿下殿间的灵符，叫他去上殿中照料房屋树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