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还没等唐昕开口，林萧南一把拉过她的手，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他一贯呆萌的脸上，难得出现生气的表情，“大姐，你跟唐昕说了什么？”

汗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滴落，因为气愤，林萧南的脸色泛红。这一刻，林亦菲觉得自己的弟弟特别男人。

“我就是听说你最近交了一个新朋友，所以想来认识一下。如果你不欢迎我，那我先走了。”

林亦菲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过包包，朝唐昕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挣开被林萧南拉住的手，唐昕抢着去结帐。

“姐姐，今天还是我请客吧！能够认识你，我很开心。”

林亦菲揽住唐昕的肩膀，低头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见唐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想要说什么，却蠕动嘴唇没有说出口。

“刚才，我大姐临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林萧南手里端着一杯草莓味的奶昔，这是唐昕刚刚给他买的，她怎么知道这是自己的最爱？

唐昕从包里拿出湿纸巾，递给林萧南。

“擦一擦你脸上的汗水。你大姐来找我，你就这么紧张？”

林萧南拿湿纸巾的手微微一顿，他眼神里有着回忆。从小到大，想要跟他做朋友的人不计其数。可是，他们大多数只在自己面前出现过一次。

曾经，他以为是家里的姐姐们把他的朋友赶走了。

后来过了很久，他才渐渐明白，真正的朋友是赶也赶不走的。就像双胞胎兄弟，就像席玄赫。

至于郁优悠和季寒，他们都算不上自己的朋友。

“嗯。”林萧南轻声回应道，“我担心你不想跟我做朋友。”

唐昕伸出右手，摆出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我们拉勾，我不会抛下你这个朋友的。”

林萧南眨了眨眼睛，他颤抖着伸出右手，勾住唐昕的小指头。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来，盖个章！”这么幼稚的事情，唐昕很久没有做了。她笑得很开心，内心因为担心顾老爷子和顾慕浔的焦虑也得到了缓解。

突然，唐昕拍了一下脑门，“糟糕，下午还有一节品鉴课。我们快点过去，是不是要迟到了？”

唐昕对比过自己和林萧南的课表，也不知道是不是脾性相投，他们竟然选择了一样的选修课：游泳、游戏、茶文化。

林萧南不由得拉住唐昕的手，他们一路跑到停车场，然后驾车朝品鉴中心驶去。

“对不起，老师，我们迟到了。”茶艺课堂在品鉴中心三楼，一间宽敞明亮的茶室里进行。唐昕和林萧南朝授课老师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没关系，课程也刚刚开始，找个位置坐下来吧。”

当唐昕从席玄赫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唐昕的手，“坐我旁边！”

唐昕摇头，用口型示意席玄赫松手。他也太霸道了，早上抢她的手机，下午还指定她必须坐他身边。这些坏毛病肯定都是被身边的人给惯出来的。

席玄赫见唐昕脸上生动的表情，挑眉笑了，然后松开她的手。

山不就我，我就山！

于是，唐昕刚刚在后排位置上坐下来，就发现原本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跟席玄赫换了一个座位。

唐昕目瞪口呆地看着洋洋得意的席玄赫，幼稚！

茶艺老师说完泡茶的要点之后，便让他们自行操作。茶室内，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上茶艺课，好些人选择这么课程，不过是为了享受这份清幽的美好时光。

所以，茶室里除了瓷器碰撞发生的细微声音之外，并没有其他杂音。

面前的乌龙茶正好符合唐昕的心意，自从穿过来之后，她的心情格外浮躁，经历过好几次大起大落的变化。尤其是今天，她心火一直很旺，直冲脑门。

乌龙茶茶性平和，不热不寒，是平息心火的最佳选择。

泡茶最讲究的就是水温，对于乌龙茶来说，水温以初开全沸水为宜，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出茶的香、韵、味。

浸泡时间也要控制在三分钟左右。泡茶的时间长了会泡老，苦涩且可能将茶中不好的物质如农药残留浸泡出来，时间短了则淡薄无茶香味。需要尤其註意的是，第二次斟茶，要用开水烫杯。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唐昕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品茗。

她在享受茶水的甘甜，而他身边的席玄赫则是一直看着她泡茶的动作。

不经意间转头对上席玄赫的眼睛，唐昕无奈把茶案上的茶水递了一杯给他。一杯喝完之后，席玄赫示意唐昕再来一杯。

突然手机传来振动的提示音，唐昕还以为是顾老爷子醒来了，连忙拿出来解锁。

“顾家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这条消息居然是席玄赫给她发的！

唐昕气鼓鼓地瞪了席玄赫一眼，害她白开心一场。她把泡好的乌龙茶全都喝了下去，现在的她急需要平火。

放学之后，牵挂了一天的唐昕直奔医院。

跟医生预料的差不多，顾老爷子在晚上八点之前醒了过来。

由于喉咙里卡着痰，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爷爷，您放心，公司一切都好。我现在就让公关部把您醒来的消息公布出去。”顾慕浔紧紧地握住爷爷的手。

谁知道，顾老爷子听了顾慕浔的话之后，连连摆手，示意先不要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

经过医生的诊断，顾老爷子被确诊为肺癌晚期。这一消息，唐昕刚到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准确来说，她之前看到顾老爷子身上的气息颜色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在医生的帮助下，顾老爷子喉咙里的浓痰被仪器吸了出来。

他看着病床前的顾慕浔和唐昕，竟然红了眼眶。

“阿浔，把你爸爸叫过来，我有事情跟他说。”

顾老爷子自从这次昏迷醒来之后，整个人萎靡了不少。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又轻又淡，好似已经知道自己患了癌癥。

二十分钟后，顾逸尘快步走进病房。

难得父子两人这一次见面没有剑拔弩张，病房里的气氛莫名有些悲伤。

唐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留下来，她能够预感到，顾老爷子接下来说的话肯定和赵莫廷有关。顾家的秘密，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就在她准备退出去的时候，顾老爷子叫住了她。

“昕昕，别走，你和阿浔一起留下来。”

病房之中，靠在床头的顾老爷子分别看了一眼左侧的顾逸尘，以及右侧的唐昕和顾慕浔，这才缓缓地开口。

“你们应该都想知道，我是为什么昏迷的。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我顾嘉祥会有今天……我所说的今天不是指的身患肺癌，而是我……逸尘，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顾老爷子垂下头，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病床边上，顾逸尘拿出纸巾，递给自己的父亲。他微微仰着头，努力睁大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那种发自内心的歉意，顾逸尘感受到了。

“爸爸，你把话一次性说完。赵莫廷，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顾老爷子擦干眼泪，喃喃自语。

“他不姓赵，他本该姓顾。逸尘，他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顾逸凡！当年，我和你妈妈眼睁睁地看着他因病咽了气，就把他安葬了。谁知道，他竟然被人从坟墓里抱了出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他遗传了你母亲的异能，体质异于常人。”

唐昕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耳朵听差了。

赵莫廷居然是顾逸尘的亲哥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是亲兄弟？

出乎意料的是，顾逸尘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他颤抖着声音，说话的时候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悲伤和绝望的气息，“既然……既然你也娶了一名异能者为妻，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蓝熏？”

唐昕张大了嘴巴，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老爷子和顾逸尘，他们的爱人都不是普通人！

在唐昕身边，顾慕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塑。

顾老爷子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一秒，顾慕浔机械地走到顾老爷子身边，帮他轻拍后背，拿纸巾给他擦干凈嘴角的口水。

缓过来之后，顾老爷子拉住顾慕浔的手。

“阿浔，曾经你问过很多次关于你妈妈的事情，我都没有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现在，我要告诉你，你妈妈是个很伟大的女人。”

然后，他抬头看向顾逸尘。

“逸尘，你对你的母亲还有印象吗？她被恶灵吞噬的时候，你才不到两岁。异能者就是恶灵的能量来源，我不想让你像我一样，连保住爱人的性命都做不到。我宁愿你恨我！可是，天意难违。”

这些对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唐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顾家，果然藏了很多秘密。

无助的顾逸尘抓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唐昕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昕昕，你来！”顾老爷子朝唐昕招了招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了吗？爷爷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也是异能者。”

“这个世界上异能者很少，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争斗。甚至如果不是在对方暴露的情况下，异能者无法得知同类的存在。我的爱人，她死在了恶灵的手中。阿浔的妈妈，也是如此。吞噬异能者，可以增加恶灵的能量。她们都是为了保护家人牺牲的，是最合格的母亲、最好的爱人。”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串的话，顾老爷子喘了喘。

当年蓝熏死的时候，他为了让儿子努力活下去，这才特意用了激将法。甚至当着他的面说蓝熏是妖怪，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儿媳妇。

临到生命的尽头，这些尘封的往事，也都应该画上句号。

“把莫廷从坟墓里带出来的，就是恶灵。他原本看中了莫廷的身体，想要舍夺，可惜失败了。咳咳……咳咳咳……”

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顾老爷子一气之下说了这么多，身体有些吃不消，开始咯血。

“爷爷，别说了！”顾慕浔的声音嘶哑。

摇了摇头，顾老爷子稳了稳心神，说出来之后他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一睡不起，有些话，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莫廷的心中一直怀着怨恨，他觉得我们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就把安葬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受恶灵的影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咳咳……咳咳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