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们单位,我熟
书名: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作者:别芭乐我
第102章 你们单位,我熟
孙昊愣了。
“说明书?表上不就几个钮么,按一按谁不会。”
“咱会,那头不会。”张韬说道,“西多罗夫上回在电报里专门提了。说他手底下零售商反映,中国表功能太多,顾客拿到手不会用。带背光的,调时间、调闹铃、切换时区,老毛子那边的人对着摆弄半天,弄不明白,索性退了。”
“退了?”孙昊凑过来,“那不白搭。”
“所以得加张纸。”张韬在草纸上写型号,“俄文的,一张单页,把每个钮干啥写清楚。客户照着按,自己就会了。”
孙昊还有点犯嘀咕。
“印俄文,印刷厂能干这活儿?”
“陈经理那边有字模。”张韬把草纸折好,“上回他提过一嘴,深城那些印刷厂,外贸单子接得多,俄文日文的字模都备着。加印一张单页,不费什么事。”
电话拨过去,陈经理那头应得痛快。
“俄文说明书?成啊。”陈经理在那头乐,“张老板你这心思,比我都细。我这就联系印刷厂,字模现成的,三批货一块儿加印。一只表搭一张,封在盒里。”
“费用算我的。”张韬说。
“几张纸的事,提它干啥。这单页一加,往后退货率能压下去一截,得利的还是咱俩。”
挂了电话,孙昊在旁边咂摸。“哥,一张纸的事,西多罗夫能记你的好?”
“他记不记,两说。”张韬把听筒搁回去,“可他手底下那些零售商,卖得顺手了,下回还认咱的货。这张纸,是替他把生意往下铺。”
孙昊点头,转身又要走。
那台黑摇把电话又响了。
孙昊抓起听筒,听了两句,捂住话筒。
“哥,邮电所的,说有咱一封加急电报。”
电报是骑车送来的。张韬撕开,是顺德谭老板的字,照旧歪扭扭,挤在方格纸上。
电文就两行,常规款一千条已全部下线,分两批发运,首批五百条三天后到。
“谭老板手脚倒快。”张韬把电报递给孙昊。
孙昊扫了一眼。“三天后头一批就到。哥,这赶趟。”
“赶趟才麻烦。”张韬走到墙边那张排产表前,“电子表头一批四天后到,牛仔裤三天后到,前后脚。火车站那边货一堆,搬不及,仓储费就往上累。”
“那咋整?”
“提前找搬运队。”张韬拿铅笔在表上圈了个日子,“你今天就去火车站,把搬运队的工头摸清楚。货一到站,当天
必须提走,不在站台过夜。讲好价钱,按车皮算,别到时候临时抓人,坐地起价。”
孙昊把这话记进本子。
“成,我下午就去。”
“再租两辆卡车备着。”张韬补一句,“赵老四那辆不够使。两条线的货撞一块儿,得两辆车来回倒。”
孙昊应了,揣着本子小跑出门。
县城物资局,三楼办公室。
陈文华正趴在桌上填一沓报销单,那台分机电话响了。
“喂,采购科。”
“小陈啊。”
陈文华的手僵在半空。是顾二。
“顾……哥。”他赶紧捂住话筒,扭头瞄了眼办公室。
隔壁桌那个老科员正埋头打算盘,没抬眼。
“离月底还有十来天。”顾二在那头慢悠悠的,“我提醒你一下。本金三千,利息九百。逾期一天,加五十。”
陈文华喉咙发紧。
“顾哥,这个……数是不是不对?我记着……”
“你觉得有问题?”顾二把话头一截,“成啊,那我现在过去,咱当面坐下来,把这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你们单位,我熟。”
“别。顾哥,你别过来。”
他飞快又瞄了一眼办公室门口。
“你再给我几天。我保证,我保证不会逾期的。”
顾二在那头没立刻应。
“几天。”顾二慢悠悠地问道,“小陈啊,我做这行,最怕的就是几天这俩字。今天几天,明天几天,攒到月底,本带利能滚成一座山。”
“顾哥,我……”
“行了。”顾二把话截断,“月底。我就在城东那个茶馆等你。九百块,一分不少。逾期一天加五十,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了。
陈文华把听筒搁回座机,手还停在上头,没动。
九百块。
他这个采购科办事员,一个月工资连补贴算下来,五十二块六。
不吃不喝,攒齐这九百块得一年半。
可顾二要的不是一年半。
是月底,还有十来天。
他低头看自己抽屉。最底下那个铁皮盒里,攒着不到一百块。
是结婚前李秀梅塞给他的零花,他一直没舍得动。
九百和一百。
中间隔着八百块的窟窿。
李秀梅那条路,早断了。
上个月那五百块的事,李秀梅虽没当面戳破,可饭桌上她递
过来的眼色,比戳破还冷。
她不再往他兜里塞钱了,从前每个礼拜雷打不动的二十块零花,这两个月一分没给。
实际上就是断了他在家里的进项。
找陈国海开口?
他想都不敢想。
陈国海最近看他的那种眼色,他这辈子忘不掉。不是骂,不是瞪。
是那种把人从里到外看穿了,又默默挪开视线的疏离。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比挨一顿打还难受,挨打至少说明陈国海还拿他当儿子。
刘雨薇那头,更指望不上。
上礼拜他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在县城那家国营饭店点了四个菜,挑的全是刘雨薇爱吃的。
一顿饭吃下来,刘雨薇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名字。
“韬哥现在可是全省典型了,报纸上天有他。”
“我爸说,张韬要是还在你们陈家,这门亲事就是锦上添花。”
“你说他咋就那么能折腾呢,盘个破厂子,半年就搞成省里推广的样板。”
每一个字都往陈文华心口上扎。
他当时握着筷子,差点把那句话脱口而出,张韬张韬,他妈那么稀罕张韬,嫁给他去啊!
可话到嗓子眼,他生咽了回去。
咽得胃里发酸。
不能。
这个节骨眼上,刘家这门亲事再黄了,他就真成了光杆司令。
婚期定了,彩礼出了,酒席的钱陈家垫了一大半。
要是这时候婚事散了,陈国海当场就能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连刘雨薇借钱的话都没敢开口。
怕一开口,连这最后一层窗户纸都捅破了。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
老科员把算盘往抽屉里一塞,搭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临出门,扭头瞧了陈文华一眼。
“小陈,不走啊?”
“再核两笔账。”陈文华扯出个笑。
“行,那你忙。”老科员摆手,出去了。
办公室的人走光了。
陈文华坐在工位上没动。
他面前这摞单子,记着整个单位的生产物资进出。
铜芯电缆、各型号的阀门、管件,每天从他手底下过的物资,少说几十种。
这些东西里头,有紧俏货。
拿到外头市场上去,根本不愁卖。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窗外那排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