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襄阳
书名: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作者:别芭乐我
第134章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襄阳
电话那头沉了好几秒。
“张老板。”老钱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韬没绕。
“我想做一条夜视仪生产线。”
“不是倒库存,是自己做。”张韬一句一句往外放,“设备用三线厂闲置的,人用退休的老师傅,出口渠道我手里现成的。苏联那边的合同已经签了,每月最少要五十台。”
老钱的沉默拉得很长。
张韬听见电话线那头有人经过,跟老钱打了个招呼,老钱含混地应了一声。
“张老板。”老钱终于开口。
“你说的这些,电话里说不清楚。”
张韬等着。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襄阳。”
老钱又补了一句:“有些话,得当面聊。有些人,得当面见。”
张韬说道。
“我明天就过来。”
“行。”老钱应得干脆,“到了打这个号码,我去火车站接你。”
电话挂断。
张韬把话筒搁回座机。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两个字。
襄阳。
三线厂的水深不深,他心里有数。
那些厂子二十多年没跟外面打过交道,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军工体系的规矩一套接一套。
老钱说“有些话电话里不好说”,这里头的弯绕绕,不到现场看不明白。
但老钱愿意见他。
这就够了。
张韬拉开门,走到车间。
赵德海正蹲在地上给一辆嘎斯车换后桥油封,手上全是润滑脂。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张韬,拿胳膊肘蹭了蹭额头。
“赵师傅,交通厅第一批十辆车的交付,你盯着。”张韬站在车旁,“我明天出趟远门,可能三五天才回来。”
赵德海点头,没多问。
“孙昊呢?”
“去库房对账去了。”
张韬转身往库房走。
孙昊正蹲在铁架子前面,拿着清单一行一行地核对备件数量。
看见张韬进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哥,什么事?”
“明天我去襄阳。厂里的事你跟赵师傅盯着,交通厅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张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
纸条,递过去,“这是我住的招待所号码,到了之后给你回话。”
孙昊接过纸条,没问去襄阳干什么。
跟张韬干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该知道的,张韬会说。
不说的,就是还没到时候。
“放心吧哥,家里有我。”
张韬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库房。
回到办公室,他把西多罗夫那份合同、三线厂的联系信息,一起装进那个黑色公文包。
次日清晨。
张韬拎着公文包,挤上了南下的绿皮车。
硬座车厢塞得满满当。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
火车启动了。
张韬把头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往后退。
襄阳,二十六年的老供销,闲置三年的生产线,散落在各个山沟里的退休工人。
这些碎片,在别人眼里是废铜烂铁。
在他脑子里,已经拼成了一幅图。
列车穿过一片隧道,车厢陷入短暂的黑暗。
再出来时,窗外的地形变了,平原消失,两侧是连绵的低山,植被茂密,铁路沿着河谷蜿蜒向南。
越往南走,离那些藏在山沟里的三线厂,就越近。
火车在襄阳站停稳。
张韬拎着公文包挤下车。
远处的山脊压得很低,云雾缠在半腰,把天际线切成一道灰白的横线。
上回来这地方,他是抱着试看的心态来淘库存的。
兜里揣着现金,心里没底,见着老钱之前还在想,万一人家不认他这个野路子呢。
这次不一样。
他是来谈生产的。
出了站,老钱的身影远就认出来了。
老钱看见张韬,把烟头往地上一踩,迎了两步。
“张老板,辛苦。”
“钱工。”张韬冲他点头。
老钱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六十出头,干瘦,戴着副老式黑框眼镜,手里捏着个笔记本。
另一个四十多岁,方脸,工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一看就是长年跟机床打交道的人。
“来,介绍一下。”老钱侧身让了让,“这位是唐怀学,唐师傅。厂里光学镀膜这块的老技术员,退休前是三级工程师
。”
唐怀学推了推眼镜,冲张韬点了下头。
没伸手,也没寒暄,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是刘景山,刘主任。夜视仪车间的老主任,线停之前一直是他管。”
刘景山倒爽快些,伸手跟张韬握了一下。
“张厂长,久仰。”刘景山的劲头带着点打量的意思,握了一下就松了。
张韬没多说。
四个人钻进车,往厂区开。
光学厂还是老样子。
三排红砖厂房蹲在山坳里,厂门口的门卫室空着,窗玻璃碎了一块,用硬纸板糊上了。
进了厂区,偶尔有个穿蓝工装的人经过,步子慢吞吞的,带着国营老厂特有的散漫。
老钱领着人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供销科那间办公室的门。
屋里陈设跟上回一模一样,角落里多了把折叠椅,是给来人加的。
四个人坐定。
老钱泡了壶茶,把缸子往张韬手边推了推。
张韬没喝,他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抽出一份文件。
合同中文版,七页,骑缝章齐整。
他翻到第三页,用手指压住附属清单第七行那个红圈,推到桌中间。
“这是我跟苏联方面签的长期供货合同。夜视仪这一项,每月不低于五十台。”
唐怀学把茶缸搁下,凑过去看。
刘景山也探过身子,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页纸。
老钱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没看合同,他电话里已经听张韬说过了。
他在看唐怀学和刘景山的反应。
唐怀学看得慢,逐字逐句地读。刘景山看得快,扫了两遍就抬起头。
安静了十几秒。
唐怀学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先不说你一个月五十台卖不卖得掉。”唐怀学把眼镜戴回去,“张厂长,你这个外贸批文是个体户的底子,不是军工系统的。夜视仪是军品,就算你走到外贸出口通道,报关的时候没有国防工办的敏感技术出口许可证,海关照样扣你。”
这话出来,刘景山跟着点了一下头。
“上次那十一台样机,是老钱用废品收据帮你带出去的,那是擦边球。”刘景山往椅背一靠,,“一个月五十台的量,谁敢用废品收据?一抓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