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绝对就是投机倒把的!
书名: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作者:别芭乐我
第45章 他绝对就是投机倒把的!
回到县城已是第三天。
张韬先去工商所。
灰夹克中年人还在那张桌子后头,慢吞吞地从抽屉里翻出盖好章的经营证明,递过来。
“齐了。”
张韬接过,折好揣进兜里。
出了工商所,脚步没停,径直拐向县公安局。
出入境管理科。
铁栅栏后面坐着的还是上回那个办事员。
张韬把户口簿、身份证、邀请函、村委政审意见、个体经营证明,一样一样从文件袋里抽出来,隔着铁栅栏码在窗台上。
办事员逐一翻看,动作不紧不慢。
户口簿翻了两遍,身份证对了照片,邀请函又凑到台灯下照了一回。
经营证明和村委政审意见搁在最后头,他拿起来前后看了三遍。
“张同志。”
办事员搁下材料,两手十指交叉,搁在玻璃台面上。
“材料初审没问题。”
张韬的肩膀松了半寸。
“但是。”
“你得再出具一份挂靠单位或者主管单位的政审意见。”
张韬没动。
“村委的意见只是初步的,按规定,个体户办护照,还需要有一个挂靠单位或者行业主管部门的公章背书。”
办事员推了推黑框眼镜,补了一句。
“这个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你补一下这份材料。”
上次提过?
上次说的是户口所在地村委给你出具政审意见,原话一字不差刻在脑子里。
挂靠单位的公章,确实提了一嘴,但跟今天的说法不是一回事。上回的口风是“村委的就行”,今天变成了“村委的只是初步的,不够”。
两次说法之间差了一道门槛。
一个基层窗口的办事员,前后两趟口径不一致。
要么是自己记差了,要么是中间有人跟他打过招呼。
那天在走廊里撞见陈文华的画面浮上来。白衬衫,牛皮纸文件袋,扫向出入境管理科门牌的那一眼。
张韬没有追问。
“行,我补。”
他伸手把窗台上那摞材料一张一张收回文件袋里,拉上拉链。
张韬收好文件袋,推开出入境管理科那扇门。
三个人堵在过道正中间。
李秀梅穿着件藏蓝色的确良外套,头发绾得一丝不苟,嘴皮子上下翻飞。
陈秀春站在她右手边,碎花衬衫的领口别着枚小胸针,抿着嘴,一副乖女儿的做派。
两人正拉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说话。
男人四十出头,大背头,左胸口别着个铁皮名牌。
黄志刚,出入境管理科科长。
张韬的脚步没停。
李秀梅的眼珠子是活的。
余光一扫,整个人弹了起来。
“科长!就是他!张韬!”
“这个人冒充我们家亲戚好多年,被我们赶出去了!这种人也能办护照?谁知道他拿到的什么邀请函是不是正儿八经的?”
走廊上来来往往办事的群众齐刷刷扭过头。
几个蹲在墙根等叫号的,干脆站了起来,伸着脖子朝这边看。
一个抱孩子的大嫂眼珠子在张韬和李秀梅之间来回弹。
陈秀春伸手扶住李秀梅的胳膊,轻轻拍了两下。
“妈,你别激动。”
扶完胳膊,她慢悠悠转过身,朝张韬偏了偏头。
“张韬啊,你是不是在乡下混不下去了,打起别的主意了?”
笑容挂在脸上,三分关切,七分居高临下。
张韬站在原地,看着陈秀春。
两张面孔在脑子里叠了一下。
一张是十二岁的小丫头。
半夜发高烧烧到说胡话,他背着她在路上跑了十几里夜路。
月亮照着碎石小道,她趴在他背上,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嘴里一声声喊“哥”。
他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愣是没停。
到了诊所门口膝盖一软,两个人一起摔在台阶上。
另一张就是现在。
公安局的走廊里,日光灯管白晃晃地亮着。
她站在李秀梅身边,得体地微笑,得体地开口,得体地往他身上泼脏水。
动作行云流水,连眉梢都没抖一下。
张韬收回视线。
没有愤怒,没有寒心。
上辈子该寒的都寒透了。
这辈子再看这张脸,跟看墙上那块石灰斑没什么两样。
他转向黄志刚。
“黄科长。”
“我办护照走的是正规程序。材料齐全,手续合法。出入境管理科让我补什么材料,我就补什么材料。”
顿了一拍。
“没有一样是造假的。”
黄志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张同志,我们接到了一些群众反映。”
“群众反映”四个字咬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架在“接到”和“按流程”之间。
“按流程,你的政审材料需要更详细地核实。”
他抬了抬手,朝出入境办公
室那扇门偏了偏头。
“这样,材料先放着,有了结果我们通知你。”
这套话术张韬太熟了。
“群众反映”翻译过来就是有人递了条子。
“更详细地核实”翻译过来就是拖着,不批也不拒,吊在半空耗。
拖个三五个月,什么邀请函都过了有效期,什么合作都凉透了。
杀人不见血。
张韬没接茬。
他扫了一眼黄志刚胸口的铁皮名牌,又扫了一眼李秀梅那张涨红的脸。
母女俩跟一个科长站在一块儿,姿态自然得很,不是今天才认识的。
陈家的手伸得够快。
上回陈文华在走廊里偶遇,回去不到一礼拜,这边就安排上了。
先在办事窗口收紧口子,再把李秀梅推出来当面闹事,最后科长亲自出场盖棺定论。
三步棋,环环扣死。
但棋下得越精细,露出来的东西越多,陈家不是单纯使绊子,是铁了心要把他这条路堵死。
李秀梅还没过够嘴瘾。
她往前蹿了两步。
“他绝对就是投机倒把的!这种事你们公安局不管?”
“办护照不是要政审吗?你审审他!审审他那些货是从哪来的,钱是从哪赚的!肯定有大问题!”
走廊里十几双眼睛全聚在张韬身上。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开始摇头。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四个字比菜刀还快,一旦扣上,够人喝一壶。
陈秀春适时地拽了拽李秀梅的袖子。
“妈,公安局的同志自然会查的,咱们别添乱。”
说完冲黄志刚歉意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收回李秀梅的指控,又给自己立了个“通情达理”的人设。
泼完脏水再帮他擦两下,这样看起来最干净的人反而是她。
黄志刚转向张韬,两手仍旧背在身后。
“张同志,群众的反映我们会认真核实。你也别着急,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少就行了。”
滴水不漏的官话。
既没说不给办,也没说什么时候办完。
张韬不是第一次跟衙门打交道的愣头青。
这种场面上掰扯下去,只会越说越被动。
对方占着程序的名头,他多说一个字都会变成“态度不好、不配合审查”的把柄。
“行。我等通知。”
李秀梅还在絮叨,“……不要脸”“……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