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去把文华叫来
书名: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作者:别芭乐我
第55章 去把文华叫来
货场,暮色压下来。
老刘和老梁把两辆卡车并排停在仓库门口。
车斗里最后一批裘皮大衣正在码放,苏方拿来置换的银狐领、蓝狐领,成捆用粗麻布裹着,毛色油亮。
张韬站在车斗边,逐捆清点。
老刘拿铁丝把帆布篷子的扣眼拧死,踩着车轮蹦下来。
“韬哥,两车全装完了。”
张韬拍了拍车斗铁板。
胸腔里那根绷了快一个月的弦,一寸一寸地松下来。
同一天,顺德。
梁德文的座机响了。
“梁会长,顺达制衣厂那批牛仔裤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工商所的人顿了一拍。“各项指标全部合格。甲醛、偶氮染料,全在标准范围内。按规定,查封令必须立即解除。”
“合格?”
“省质检所今天刚回的原件。”
“……按程序办吧。”
挂了电话,他没松开听筒。
合格,匿名举报,折腾半个月,全部合格。
但真正让他背上发凉的不是化验结果。
昨天纺织协会的小赵跟他提了一嘴,顺达制衣厂那个谭老板,被查封这半个月,一张诉苦的脸都没露过。
非但如此,厂里趁这段时间新开了一条生产线。
更蹊跷的是,谭老板的货车,这半个月跑了好几趟长途。
仓库封着,货车却在跑长途。
被查封的那批货老老实实搁在仓库等化验。但谁说仓库里只有那一批?
他被人绕了。
不,是陈文华那小子,拿着他爹的名头,把他架在火上烤了半个月。
结果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烧着。
梁德文拿起听筒。拨了陈国海家里的号码。
陈国海正在里屋翻报纸,听见铃声从客厅传过来,李秀梅抢先一步伸了手。
“我来。”
陈国海拨开她,把听筒拎起来。
“国海。”
梁德文说道。
“老梁,什么事?”
“顺达制衣厂那批牛仔裤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陈国海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
“各项指标全部合格。甲醛,偶氮染料,全在标准范围内。查封令今天已经解除。”
“还有一桩事。我的人跟我说,那个谭老板,被封这半个月,厂里的货车照样在跑长途。仓库封着,车在外头跑。你品品这是什么意思。”
梁德文接着开了口。
“国海,我跟你直说。文华半夜打电话找我,说是你的意思,我才帮着往工商所递了话。现在呢,化验干净,封了个寂寞。工商所的人白折腾半个月,到头来我梁德文在前头顶着。”
他顿了一拍。
“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意思?”
陈国海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不管是不是了。这事到此为止。”
“下次再有人拿你的名头来找我办事,我先打电话跟你本人确认。”
忙音钻进耳朵。
陈国海攥着听筒站了好几秒才搁回去。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来
文华打电话找梁德文。说是他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让文华干这个了?
从头到尾,工商所封厂、匿名举报、纺织协会约谈,这整条线,没有一步经过他的手。
李秀梅在公安局走廊上闹那一场,是他没管住。
陈秀春跟着掺和,他骂了。
但陈文华。
这个名字卡在脑子里。
接回来三年了。
一口一个“爸”叫得顺溜,见谁都笑,从来不让人为难。
李秀梅夸他懂事,同事说他有教养,连他自己也觉着,这孩子比张韬省心。
省心。
省心到他完全没注意过,这个笑起来客客气气的年轻人,有本事半夜打长途电话到广东,冒用他十几年攒下来的人情,去办一件他压根不知道的事。
梁德文跟他的交情是怎么来的?
是当年省里那批物资调拨,他亲自跑了三趟才搭上的线。
这条线用一次薄一层,用完了就没了。
现在被陈文华一个电话,拿去封了一家制衣厂,一家跟他陈国海八竿子打不着的制衣厂。
消耗了人情,留下了把柄。最后还没办成。
陈国海的拇指在搪瓷杯沿上磨了两圈。
张韬跑到家门口说资金链出了问题那天,他当时半信半疑。
货车这半个月照样在跑长途。
那就是演的。
张韬站在他陈家大门口,低着头说出“帮我想想办法”那句话的时候,那是一场戏。
演给李秀梅看的,演给陈秀春看的,最终是演给陈文华看的。
张韬的算盘,让陈文华以为招数奏效了,松了劲,把注意力全钉在顺德那条线上。
而真正的货,从另一条路悄悄
走了。
这种脑子,这种沉得住气的狠劲儿。
陈国海的手指从杯沿上收了回来。
不是外人教得出来的。养了十八年,刨食吃饭的本事是他给的底子,但这股子劲头是张韬自己长出来的。
搁在别人身上,他该高兴,教出来一个厉害后生,怎么着也算脸上有光。
但现在的问题是。
这个厉害后生恨他们家。
不光恨。
人家已经开始有本事了。
有苏联的邀请函,有边境贸易的路子,有能绕过县公安局直接从省外办拿下护照的门道。
今天能扛住查封准时交货,明天就能把生意做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等张韬的翅膀真硬了,回过头来收拾陈家,以这小子的性格不会手软。
陈国海搓了搓膝盖。
继续跟李秀梅统一战线?
继续默许陈文华在暗处使绊子?
使了半天,人家毛都没掉一根。
反倒把梁德文的关系搭了进去,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对手。
怎么想怎么亏。
换一条路呢。
怀柔。
主动释放善意。
让张韬觉得陈家不是铁板一块,至少他陈国海不是跟李秀梅一条心。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
万一将来张韬真做大了,陈家至少还留着一条退路,不至于被连根拔起。
也有一个坏处,李秀梅不会答应。
门帘掀开。
陈秀春端着碗稀饭走出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桌前,脚步慢了半拍。
“爸?”
“去把文华叫来。”
“现在?”
“现在。”
陈秀春搁下碗,出了门。
边境口岸的暮色压得很低。
最后一批货在仓库门口过完了数。
老刘拿铁丝把帆布篷子最后一道扣眼拧死,蹦下车斗,拍了拍手。
“齐了。”
老梁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韬哥,走了?”
张韬说道。
“省城直接进仓库,等我回来再出货。路上别赶夜路。检查站老老实实停,别抢。”
老梁把油门踩了两脚,笑着说道。
“放心吧哥。”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从货场铁门驶出去。
车拐上国道,很快缩成两个亮点,被路边的白桦树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