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让他给你当好儿子啊!
书名:重回88:被扫地出门后,我成了万元户 作者:别芭乐我
第88章 让他给你当好儿子啊!
张韬没回头,他把纸袋接过来,剥开一颗糖纸,塞进媛媛嘴里。
媛媛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喊了声“甜”。
张韬这才转过身,一把将媛媛抱起来,手掌捂住孩子的耳朵。
“当着孩子面呢,你最好把嘴放干净点。”张韬盯着李秀梅。
李秀梅被这动作刺了一下,脸皮抽搐了两下。她往前跨了一步,嗓门拔高。“怎么?我说的不对?你个被赶出家门的白眼狼,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旁边挑饼干的两个顾客停下动作,转头往这边看。柜台里的售货员也停下手里的算盘,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张韬没理会旁人的视线。他把媛媛往上托了托,往前逼近半步。
“你别把心思老放在针对我身上了。”张韬压低了腔调,“你有空,还是管管陈文华吧。”
李秀梅一听这话,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我儿子轮得到你来说?他马上要结婚了,好得很!”
“好得很?”张韬冷笑一声,“你再不管他,就得出大事了。”
他盯着李秀梅那张涨红的脸。“我这次从省城回来,在半道上被人扣了车。扣我车的那个人,收了笔好处。得亏我手续全,不然我可就回不来了。”
李秀梅愣了半秒,随即扯开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活该!你天天投机倒把,惹到别人了,人家扣你车是替天行道!”
“这个扣我车的人,”张韬打断她,一字一顿,“是周至德的表弟。”
李秀梅脸上的弧度僵住了。
张韬没再看她,抱着媛媛转身往外走。
出了食品商店的门,媛媛在怀里舔着奶糖,张韬的思绪却飘回了三天前。
边检站主任姜敏京把一份纪委的通报电话里念给了他听,收受贿赂,倒卖批文,连底下亲戚在半路设卡扣车的事,也抖了个底朝天。
张韬在肚里推演过陈文华的结局。
未婚妻的彩礼、酒席,处处张着嘴等钱。这五百块打水漂不说,惹上纪委的案子,陈文华这婚算是结到头了。
他把这事告诉李秀梅,压根没指望她能劝住陈文华。陈家一步步逼着他,从大柳树到工商所,再到半路扣车。
他不想以德报怨,把这颗雷扔回陈家,让李秀梅自己在家发疯,比他自己
动手更省力。
食品商店里。
李秀梅僵在原地。
周至德。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
半个月前,陈文华拿着一张汇款单找她签字。五百块。
“妈,我同学周至德,得了肝病,急等着钱救命。我借给他的。”陈文华当时是这么说的,还挤了两滴眼泪。
她还夸儿子善良心好,叮嘱他别被骗了。
可现在,张韬说扣车的人是周至德的表弟。
五百块。同学。肝病。
李秀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陈文华拿这五百块,去雇人扣张韬的车?
去搞投机倒把的勾当?
李秀梅拎着网兜推开院门的时候,日头正毒。网兜里的黄桃罐头玻璃壁上凝着水珠,蹭得她手指黏糊糊的。
堂屋门敞着。
陈文华正从里屋往外走,手里捏着车钥匙,白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看见李秀梅,脚步顿了一下。
“妈,你回来了。”
李秀梅把网兜搁在茶几上,罐头底子磕在玻璃面,闷响一声。她没应这话,扯了把藤椅坐下。
“文华。”
陈文华已经走到门口,一只脚跨过门槛。“有事?我得出去一趟。”
“周至德怎么样了?”
陈文华那只悬在门槛外的脚,落回了地上,他背对着李秀梅,肩膀绷了一下。
“还行。”他转过身,脸上挤出点笑,“还在治疗。肝病嘛,养着就是了。”
李秀梅盯着他。
“还行?治疗?”李秀梅把这四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舌根发苦。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在哪里治?县医院还是市里?抽空咱们去看看他。你同学病了,咱们该表示表示。”
陈文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往门外瞥了一眼,像是怕谁听见。“妈,人家在外地看病呢。用不着你去看。”
“外地?”
“嗯,省城。”陈文华语速快起来,“省城大医院。我问过了,不方便探视。”
“你怎么问的?打电话?”李秀梅追问。
陈文华喉结又滚了一下。“……托人带的话。”
他明显不想再说这个
。把车钥匙在手心拍了拍。“妈,我有急事,真得走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不行?”
说着就要转身。
“陈文华。”
李秀梅喊住他。声音不高,却像根冰锥子,直直扎进燥热的空气里。
陈文华的脚钉在原地。
“我今天,在食品商店,”李秀梅一字一顿,“遇到张韬了。”
陈文华的背影僵住。
“他跟我说了些事。”李秀梅站起来,藤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啦一声,“你要是惹了祸,现在跟我说,还有机会。”
她走到门口,站定。阳光从她身后泼进来,把她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陈文华半只脚。
“你要是不说……”
话没说完。
陈文华猛然转过身。
他脸上的慌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炸开的恼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
“张韬!张韬!”
他声音拔得很高,几乎是在喊。
“对!你亲手把他养大的!抱错的野种养了二十年!我在你们心里,永远比不上他!你当然相信他!”
他手指着李秀梅,指尖在抖。
“你要是真信他,你当初把我接回来干什么?!让他给你当好儿子啊!!”
“砰!”
院门被他狠狠摔上。
李秀梅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洞,外面的日头白花花一片。
她想起陈文华刚被接回来那年,瘦得脱相,躲在门后不敢出来,她一碗一碗端红糖水煮鸡蛋,夜里守着怕他做噩梦。
他想要新衣裳,她托人从省城捎布料;他嫌工作累,她舔着脸去求老领导给他调岗。
她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最好的衣裳,最好的工作,最好的铺盖。
甚至为了让他心里舒坦,她把那个养了二十年的、叫了她二十年妈的孩子,硬生生赶了出去。
到头来,换回一句“让他给你当好儿子啊!”
心口那块地方,不是疼。是凉。从里往外,一层层结冰的那种凉。
她慢慢走回堂屋,在藤椅上坐下。网兜里那两瓶黄桃罐头,还渗着水汽。她伸手去摸,玻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