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佞臣 >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书名:佞臣 作者:马甲成神

字:

第三十二章

第二日一早,本王还未起身,邹衍已经抱着卷宗等在本王门前。

因着书嘲讽诸葛氏被前朝投入天牢,尝遍酷刑的前朝最后一个榜眼,如今绝非浪得虚名。

本王看着他打趣:“邹衍啊邹衍,恐怕是个人都会被你那副老实模样给骗了去。谁要落到你手里,恐怕都落不到好去,但愿本王没那么一天。”

邹衍就腼腆的冲着本王作揖。

翻开卷宗一看,我立刻就给气着了。

许庆这厮竟然伙同房陶将云滇那三千石大米卖去了南诏!

无论他卖给本朝哪个商人,本王都有办法将这批米寻回,如今被他弄去南诏,本王就无计可施了。

幸亏本王早让姜银宝再筹措一批米送来应急,如今已经启程。

房陶嘴巴很硬,受了一晚上的刑都不肯吐口,无奈那些被他押在老寨后山的马帮兄弟早已对他怨声载道。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他们出卖劳力往南诏押米,不过赚两个辛苦钱,结果大头都到了许庆和房陶钱袋里,他们却这么无缘无故被关上小两个月,换谁谁都不干。还没等邹衍上刑,就都一个个招了。

招就招罢,还连带着招出一个昌清之。说昌清之以贩茶之名,常雇他们马帮偷着往南诏运生铁。

生铁是锻炼兵器的原料,历来是朝廷禁止边境交易的东西,即使南诏这个小国不一定有狼子野心,可南诏北面就是屡犯我朝的第戎,岂可任生铁经南诏流入第戎!

于是云滇一案,许庆房陶还没受诛,昌清之先死了。

本王当即就将这只晓得挣钱不晓得国家大义的东西给斩了。

又在云滇等了姜银宝十日,将云滇诸事安置妥当,一行人犯押解上囚车,我将云滇知府官印交给于庭昀。

听说他这几日没少给他那做许庆第五房小妾的姐姐折腾。

于庭昀看着本王诚惶诚恐:“王爷,这如何使得。”

我安慰他:“只是暂放你这儿。此案云滇官员十有六七都被牵连,虽也不是没比你大的官儿了,但也就你这个小小县丞本王还信得过。你且暂掌云滇大小事务,等皇上下旨派人再行交接。”

他这才战战兢兢接了官印。

回程路上,倒是一路顺遂。只唐稳偶尔在本王耳边嘀咕:“唉,初六已经过了,也不晓得赶不赶得及十五。”

本王听一回就烦他一回,却不知不觉每日多行了个百八十里,只两天便到了丰水。

渡过丰水,看到岸边那个茶寮,本王就想起那孤身照看铺子的小孩儿。依稀记得是叫小赐来着,便叫上温沦曹灏先去喝茶,叫常介邹衍一会儿来换班。

但今天却并不只那孩子一个,一个一身碎花袄子的妇人正背对着我往土竈上迭蒸笼,抬了两次没抬起来。第三次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将蒸笼迭了上去,却歪了一歪。

本王就搭了把手。

那妇人迭好蒸笼转过身来,连声道谢,看到本王的脸时浑身一震,旋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忙将她一把托住。正在烧水的小赐闻声抬起头来,立刻冲了过来:“你个登徒子,放开我娘!”

温沦一把揪住小赐的后领,又气又好笑:“什么登徒子!你个臭小子,不认识王爷了?”

小赐在那厢挣扎:“我管你王爷不王爷,放开我娘!”

本王也不管他,只将这妇人打横抱到一旁,让她依着茶寮柱子半躺在地上。这人真是瘦啊。我吩咐道:“水。”

曹灏已经端了碗茶来,我用手沾了往她脸上撒了几撒,又掐了人中,她才醒来。

醒来之后就傻傻看着本王。

我唤她:“这位大嫂?大嫂?你怎么样?”

她听见我这一声“大嫂”,突然就流下两行泪来,双唇颤抖,嘟哝出一个名字:“舒夜!”

我哥这一世人,崇敬的古人不多,只得一个嵇康。他一直说,终其一生亦不可能如嵇叔夜那般狂放任性,他不能,任何人都不可能。

也正因为不能,所以憧憬。他痴迷嵇康痴迷到将他的字拿来,取了个谐音,用作自己的号,私下里自号舒夜散人。如今在我书房,尚留着他附庸风雅,在裴言之指点下写的几首词,落款还是具的舒夜散人。

但他这号,知道的人不多,只有他,我,裴言之,还有那年他恋上的那个名叫晏雁晴的寡妇。

我见过晏雁晴两次。第一次是陪着我娘去大昭寺进香,正撞见我哥陪她去庙里祈福。那时候我跟我娘还不知道她是个寡妇,两人偷偷跟了一路。我娘很兴奋,觉得她那以前只晓得打打杀杀,如今只知道和裴言之谈古论今的儿子终于要开窍寻媳妇儿了,于是怎么看那姑娘怎么顺眼,仿佛看着人家孙子就已经抱在了手里,生怕吓着人小两口还不敢现身,只不停同我说什么屁股丰满好生养,比我这窄臀小屁股的好了去了之类。结果她那句话倒是对的,本王这窄臀一辈子都生不了。

我娘当天回去就将这事儿给我爹说了。老两口乐得跟什么似的,可待我哥回来却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模样,责问他今日又跑哪儿胡混去了,是不是又跟着那些王公贵族公子去那种烟花之地。

我爹娘的本意不过是哄着我哥自己供出他和那姑娘的事情,哪知我哥却支支吾吾说他今日去寻了裴言之。

我娘又引导了几句,试探他是否有了中意的姑娘,我哥却仍旧矢口否认。我爹娘就觉得有些不对。

若是好人家的姑娘,两厢里都已经孤男寡女相约进香,怎么的都是应该禀明父母的时候了,我哥却守口如瓶,于是我爹娘就去查了一查。结果便查到晏雁晴是个寡妇。

其实我爹娘也不是很反对他们俩的事,只是我哥是睿王世子,将来是要袭爵的人,未来王妃是个寡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我娘就劝我哥,将晏雁晴先收在房里,将来娶了正妻,再将她纳做滕妾。

只是我卫家除了先帝,出的男子都是情种。其实先帝也能算得上半个情种,否则也不会因孝墩皇后之死,情伤在我司马家养伤,只是一代霸主又怎能放下子嗣二字。

我哥是卫家子孙,註定也是情种。他说我爹就娶了我娘一个,二伯临死都与伯娘一起,所以他这辈子就只要雁晴。晏雁晴虽是小门寡妇,却是个知书达理很有骨气的女子,他甚至怕人家晓得他是世子就厌弃了他,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说,只说自己是家小药铺的少东,叫舒夜。他之所以将晏雁晴藏着掖着,就是怕我爹娘反对,想等晏雁晴有了子嗣,让我爹娘看在长孙的份上,帮他去求太后让晏雁晴做正妻。他舍不得她委屈。

结果我爹一气之下,就将他禁足了三个月,还叫我扮作我哥去见晏雁晴一面。

那是我唯一做过的一件错事。我经不住我爹娘的唠叨扮作我哥,将晏雁晴约到了广岳楼。

见面的那天我先约了裴言之在广岳楼喝茶,那正是我扮作我哥寻他学棋的日子。晏雁晴上楼来的时候,我正用十二分爱慕的眼神看着裴言之。

那种眼神不是装的,我是真喜欢裴言之。于是我当着裴言之的面,同晏雁晴说:“雁晴,我喜欢的人其实是他,只是拿你来气他。”

裴言之和她就都楞了楞。

裴言之嘟哝道:“卫贤弟……”

我拦住他的话头继续对着晏雁晴道:“你看,我根本不叫舒夜。我连真名实姓都没告诉过你,只告诉了你个化名,可见,我只因你是个寡妇容易上手,同你玩玩罢了。”

我知道,一个女人或许不会信你说的话,但她会信你的眼睛。晏雁晴看着我望向裴言之流露出的眼神,便知道我是真的喜欢裴言之。她果真如我哥所说的那样,颇有骨气,一个字都没有谩骂,只咬紧牙关奔出广岳楼就冲上了街。

我没有探头,听见窗外传来的一声痛彻心扉的呜咽,被刺得眼眶一阵发烫,便闭了眼不言语。于是裴言之也没有说话。

后来,我再让人去打听,京城就已经没了晏雁晴这个人。

却不想,今日能在这里相见!

☆、《佞臣》

未完待续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