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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清苦柑橘

书名:风停了好几次 作者:雾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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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清苦柑橘

第34章 34 清苦柑橘

气温一天天往上走, 知了开始躲在茂盛树冠里叫个不停,路边超市和学校小卖部的汽水冰棍又要成为夏日畅销品。

吃过晚饭,梁希回到教室时, 前几天月考的语文卷子已经发了下来, 129, 语文是她所有科目中的强项, 属于稳定发挥。但梁希这次有点郁闷, 因为一道本该背得滚瓜烂熟的文言文填空,她丢了分。

胡伽跑过来关心她的成绩,也是最先註意到这个, “好可惜。”

“当时脑子好像开关生銹了, 怎么都转不动。我这个狗记性。”梁希下巴磕到桌面上。

头顶的吊扇发出嗡嗡声响, 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多分钟, 教室里待着的人不多,打眼望去都是班里极爱学习的几个人, 各自埋着头做卷子。

天色已擦黑,玻璃窗上映着的灯光笼罩着一层模糊虚影,这个季节的傍晚, 闷热的教室有种说不上来的浮躁感。

“我脑子里要是有一块记忆芯片就好了,比如说读一遍就自动录入。”

梁希迭好试卷随手塞语文课本里,准备明天早读死背《兰亭集序》,这会儿还得苦哈哈地写作业。

胡伽坐在梁希前面的位置, 单手支着脸,“谁不想呀, 死记硬背烂笔头。”

梁希找出要写的化学卷子,闻言嘆了口气,“也有人不这样。”

“谁啊?”

梁希用笔指向旁边对着的座位, 挺巧,这次换座,余斯易离他一个过道,“他啊。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他背书,课堂笔记也不咋记。”

梁希初中和余斯易不在一个班。有次周一返校上课,她翻课本时才发现不是自己的,两人都没给书包封皮,估计是周末写作业时拿混了。

梁希详细地记了笔记,怕他看不懂,没敢潦草应付,写得比自己的还认真。

顺手翻了翻前面的,好家伙,每一章几乎见不到他的字迹。可能是他觉得初中的知识点没什么难度,很轻松地就印在大脑,也可能是梁希把老师说的要点一字不落地记下,这种学习办法太过蠢笨。

总之,梁希受到智商打击,在他课本上洩愤似的画上了一只猪头。

胡伽撅嘴,“记性好的人感觉做什么都容易,学习也是易如反掌。我下午跟卷子上的那道数学大题掰扯了半小时,也没掰扯出朵花来。”

“第二节课发的那张么,余斯易好像写完了。我给你找找。”梁希坐到他的位置上,翻出那张试卷,黑色字迹劲挺洒脱,最后一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数字。

“想他也做出来了。”胡伽接到手里,仔细看解题思路,这题考点不少,她一时理解不透彻,便跟梁希说她去抄了再拿回来。

胡伽离开没几分钟,余斯易和赵胜宇他们抱着篮球,从后门进了教室。

梁希正提笔做一道分子结构的选择题,脸颊突然被恶作剧冰了一下,她侧脸躲开,左手顺势去拿对方捏着的可爱多雪糕。

一站一坐,视线平滑过去,只能看到灰色短袖遮住的t窄腰,一双长腿被同色系牛仔裤包裹,青筋微突的手半握着没喝完的冰水走向座位。

他一坐下来,梁希便很容易地看到他带着几分湿意的眉目,打完球后洗脸,他的一贯作风。

梁希咬上雪糕,微苦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你的数学卷子在胡伽那儿,她晚点还你。”

余斯易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梁希,你那迷你小风扇带来没?借我吹吹。”赵胜宇热得把两边的袖子都卷到了肩膀上。

“带来的。”梁希从桌洞里找到递过去。

黄萍店里有招兼职,平常帮着卸货搬东西,给附近下单的顾客送货上门,这天兼职小哥请假了,黄萍只能开小车亲自去送。梁希在店里守到三点多,等一切忙完才回浮岭巷。

骑着单车路过巷口的小店,梁希停下来,进店打包了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单车轮胎继续轧过太阳直晒的路面,巷子里绿树成荫,几只麻雀停落在杂乱的电线上,像五线谱里的低音符号。

三三两两的小身影出现在巷道那一头,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梁希踩着踏板骑过去,随后双脚落地,停在那几个小朋友面前。

果然是圆圆她们。

“在找什么?”梁希问。

“希希姐。”圆圆焦急地说,“糖豆不见了。”

糖豆是李阿婆养的那只小黑猫。

圆圆下午抱它出来玩,小伙伴们挨个逗了一阵,它便自个儿躲去了阴凉的石头上打盹。后来圆圆她们玩捉迷藏,在附近到处躲躲藏藏,玩累了想起糖豆,回去找却找不到了。

“怎么办啊希希姐。”圆圆急得泪珠子直掉,“呜呜....我把糖豆弄丢了。”

梁希从挎包里摸纸给她擦眼泪,“乖,先别哭鼻子,再好好找找,姐姐陪你们一起找。”

“你们在这边,我骑车去其它地方看看。”梁希严肃交代,“不准出巷子,巷外那边的路我会转过去,你们谁也不准去,听到了么,听到说个收到。”

“收到!”

“好,半小时后我们在这个地方集合。”

梁希骑车几乎把整个浮岭巷转了一圈,连社区里的垃圾站她也下车去找了一下,包括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却始终不见糖豆踪影。心不免沈下去,如果糖豆跑出了浮岭巷,一过马路如小虾掉入鱼群,再找就难了。

她赶到集合的地点,圆圆她们垂着小脑袋无精打采地坐在石头墩子上,当先确认了小朋友们一个不少。

圆圆期待地抬头,没在梁希车篮里看见糖豆,唯一希冀没了,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梁希略有愁怅地摁了下车铃铛,这一秒她忽然想起来,猫狗都是有灵性的动物,说不定自己跑回去了,刚才她路过小超市,没进去找过。

“圆圆,我们回超市看看。”

圆圆却拼命摇头,“我不敢回去,姥姥知道我把糖豆丢了,会骂我的。”

梁希弯腰,摸着她小脑袋安抚道:“姥姥最喜欢我们圆圆了,怎么会骂你呢,等会儿姐姐一个人进去找,你就在外面等着好吗?”

“...那好吧。”

梁希踏入超市门口,装作挑东西,不动声色地在里面搜寻一圈,直到在收银臺角落发现那只蜷着的小黑猫。真让人有一些哭笑不得,她们在外头顶着太阳,焦心发愁地到处找,圆圆害怕到掉眼泪,它反而在这里面凉快安然地睡大觉。

不过好歹是找到了。

梁希在院坝里锁好单车,爬楼回家,胸前后背已经汗湿一片,碎发紧紧地黏在潮红的脸颊上,要多热有多热。

酸梅汤里的冰块化了开,她暂时先放冰箱冷藏室。

拿上一条干凈睡裙和内裤进浴室,两下脱掉打湿的短袖,胸骨颈项全是汗水,关着门空气不流通,洗完了也热。犹豫了一下,梁希没有关门。

时间还早,梁建康没到下班点,余斯易当废人一个多月,也不可能五点前就回来。

如果上天能让梁希再回到这天,她一定一定一定一定十万分肯定会把门牢牢关上,或者不去点开手机歌单,手贱地调大音量外放最近喜欢的一首歌。

让她能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能听见走近的脚步声。

可时间从来都是马不停蹄地往前赶路的,哪会倒退停滞,给人重来一次的机会。

戏剧性的巧合,她关了花洒没立即穿衣服,取了毛巾在擦头发,他没听到水声,门又开着,想也不想地就进了来。

目光对上的这一秒梁希犹如尖叫鸡附体,手忙脚乱地吼他出去。等关上门,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接着身体像被抽了所有力气般,狼狈地靠向盥洗臺。

她没有开灯,他第一时间也别开了眼睛,可室内光线足够,她要怎么说服自己,他其实在那一秒或是两秒内,并没看清什么。

羞耻。真的好羞耻。

梁希崩溃地捂住脸,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将近一个小时,梁希拿着洗好的衣服将门打开一条缝。眼睛做贼似的在客厅溜了一遭,没看到人,她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忙不迭跑回房间。

余斯易靠坐在转椅里,听到了隔壁轻微的关门声。

两分钟后,他垂着眼取下腕表,站起来在衣柜里找了套换洗衣服去浴室。

玻璃镜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水雾,空气里有未完全散尽的沐浴露香气。

梁希又换了沐浴露,清苦柑橘,像夏夜雨后的一杯冰茶。

他转身关上门。

晚饭梁希没有出来吃,梁建康上去敲门,她说她不饿。

余斯易静默两秒,快速刨凈碗里的东西,“梁叔,您再去喊一下梁希吃饭,您就跟她说我已经吃完回房了。”

“啊好。”梁建康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没过多久梁希的确出来吃饭了。

梁建康给她夹了一只卤鸡腿,“你老实告诉爸爸,你跟斯易是不是闹矛盾了?”

梁希捣鼓米饭,闻言顿了片刻,“没有。”

这根本算不上矛盾,只是她不好意思见人,现在的她,哪怕跟那双熟悉的黑眸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地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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