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马笙云这次的过激举动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她的心理问题已完全表露。如果就这样放她走，难保不会出现第二次失控杀人。所以，在制住马笙云后，左麟让安小慧报了警。

事情只能说得严重，不能简而了之。安小慧在和警察叙述事情经过时，左麟时不时插上一两句，提醒警察调出楼层监控，谨慎处理。最后，马笙云被带走，警察承诺会对其惩罚和教育。

警察一走，坐在沙发上的苏哲跳起，忍不住感嘆：“丫的！太疯狂了！”

林十五感同身受，她晲了眼客厅里高挂于墻的钟摆，兴奋而忐忑。

晚上八点。

马笙云约见安小慧五点见面，但动手应该就在那前后。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安小慧还安然坐在他们面前，而凶手也被绳之以法，是不是他们真的成功阻止了死亡？

左麟晲了眼坐立不安的林十五，看出了她的心思，缓而看向安小慧，开口：“安小姐，你知道冯先生有妻室吗？”

或许是看了左麟是怎么制服马笙云的，安小慧对他有些忌惮。他问这话，她有些心虚，点了点，说：“知道。”

“那你也看到了。”左麟说，“你始终名不顺言不正，这次是一个助理，那下次呢？”

“我们能帮得上你一次，但不能帮上你一生。”

经过刚才的凶险，安小慧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她是从乡下来的，城市的凶恶她不是没尝过。这是个吃人的城市，她要立足，要么有本事，要么有背景。她之所以愿意跟着冯峰，就是想找一个依靠和避难所。可是这次……真正将她推向凶险的，却是因为冯峰……

“我知道。”安小慧轻轻说着，言语却很坚定，“我想好了，我决定回乡下。”

是的，她想回去。

她突然向往乡下宁静的生活，平淡，却很幸福。

身穿大牌又怎样？满身金银又怎样？

她过够了胆战心惊的生活，过够了被人背后议论的生活。

她只是一个平常女人，要的也只不过是安稳而已。

“决定和冯峰分手？”左麟问道。

“谈不上分手。我和他之间，除了性与钱，再没其他了。”

安小慧说。

“我和冯峰，没有爱情。”

这是今天左麟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再次听到，他垂下头，若有所思。

苏哲一拍大腿，讚同安小慧的话：“我早就看出来了！和他打电话那种语气，和着咱们求他似的！”

安小慧双眼晶莹，也有感触：“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冷淡的要命，我却宝贝得要命……”

林十五嘆了口气，咬着唇，缓而问道：“安小姐，你什么时候回去？”

安小慧站起，走向窗边，看着窗外夜色朦胧，她咬牙决定：“明天一早。”

林十五看了眼左麟，左麟会意，对安小慧说：“安小姐，我们住所离这里挺远的。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在这里打扰一晚。”

林十五补充：“我们就睡沙发就可以了。”

几人都是安小慧的救命恩人，对于这点请求，她怎么好拒绝。

答应下来，她借口去卧室休息给冯峰打了电话。

卧室里，嘟嘟声响了整晚。

客厅，苏哲纳闷地问两人：“咱们家也不算远吧……再怎么着，十二点前也可以赶回去啊。”

林十五不咸不淡回了句：“我预见的死亡，当天就会发生。”

所以，今天还没过完，她怎么敢离开。

苏哲一知半解地点头，看了眼房间环境，问：“漫漫长夜……要不我们来斗地主？”

左麟闭着眼，靠着沙发靠背，缓缓吐出一句：“不来。”

折腾了一天，左麟和林十五都有些疲惫了。也就苏哲，这个不死体质，还能继续折腾。

林十五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对苏哲摆了摆手：“苏哲，关灯。”

苏哲睁大了眼，看了看各自休息的两人，悻悻嘀咕。

“诶诶诶，就这样散了啊……”

天还刚蒙蒙亮，安小慧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她一晚没睡，眼圈已黑了一片。刚打开门，门外就有人出声。

“这么早？”

安小慧望向声源，左麟正在自己阳臺上做着俯卧撑。见到她，他停止动作，站起身，一边抹汗一边向她走来。

“嗯。”安小慧对左麟点头，“坐最早的一班车。”

左麟笑笑，晲了眼已睁眼的林十五，又用脚踹了踹睡在地上的苏哲，眼睛看着安小慧，说：“我们送你。”

安小慧离开的时候，交给了左麟房子的钥匙，拖他交还给冯峰。

她说，当初她是怎么进这个房的，如今也是怎么出的。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不带走。

林十五看着安小慧乘坐的车子越行越远，轻轻地呼了口气。

今天，她再看见安小慧的时候，没再预见她的死亡。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成功地改了安小慧的命数，但原本昨天就会殒命的人，今天还能看见，真的让人激动不已。

她希望，她的眼睛，能不再是噩梦。

总在别人口里听说冯峰，真正见到时，竟与想象的大相径庭。西装革履，背脊挺直。明明是滥情可恶的，但却并不猥琐。没有啤酒肚，没有秃顶，整个人都还留着少年时的英俊模样。他那双眼，黝黑如墨，看不透摸不着，大抵都是岁月的沈淀。

对于不请自来的几人，冯峰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收下左麟递过来的房门钥匙，什么都没说，就下逐客令了。

让林十五和苏哲先走，左麟看了冯峰许久，问了一句：“诶，老兄，你就这么寂寞？”

要不怎么会一个小三不够，又再找一个？

“你妻子满足不了你？”

冯峰冷冷看了左麟一眼，转而他垂下眸子，轻轻地说出一句：“我只是以为，她不在乎。”

大抵都是聪明人，冯峰说话并不避讳。

左麟一惊。

她不在乎？

冯峰是在说……沈媛？

难道，他当着自己妻子的面乱搞，并不是因为嚣张，而是在……试探？

左麟蹙起眉，看着冯峰的眼更加深沈。

最后左麟离开时，冯峰又说了一句。

“我玩了好几年，着实累了。一个关了，一个走了，我也就能好好回家了。”

左麟走着，每一步都心惊胆战。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一个无法证明的猜想。

冯峰明明置身于外，却贯穿始终。

一切，似乎是一个局，一个冯峰的局。

那个局的结尾，大概……两个女人的结局，都是死亡。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