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小别重逢

遥远的祁连雪山上，依旧冰雪皑皑，云水站在殿前，远望着天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浊气弥漫，面色异常凝重……

“还是晚了……”云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师傅，看我御灵雪球！”石头骑着雪雕在天空俯冲而下，临近雪面，雪雕用力一扇翅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雪球径直向着云水飞去；云水淡然一笑，脚尖一踮，轻盈的腾空而起，雪球砸在了石壁上，碎裂在地。

“诶！嘻嘻……抓不到我，呵呵……”石头遁行化影，扮着鬼脸出现在云水面前，又突然遁去。

云水闭上眼睛，耳朵微微一动……只见他左手手掌一撑开，地上一个雪球被掌力控制着徐徐上升……

“诶哦！”雪球突然飞向天空，石头一声尖叫从空中传来。

石头以无形之身继续遁逃，还是没能逃过雪球的攻击，最后现身坐在雪地上，头发上满是雪渣，嘟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云水……

“不玩了……”石头抓起一把雪扔到一边撒气。

“哈哈……想要驾驭一股强大的灵力，必须要心存善念，勿骄妄，勿贪嗔，先修心而后修体，做到心无旁骛，洞若观火！无需用眼，要用你安静的心，去听外在世界的微妙变化……”云水笑盈盈的说道。

“看着！”云水走到石头面前，轻轻合上眼睛。

只见他腰身下沈，挥动衣袖，地上的积雪随着他手掌间的真灵之力，蜿蜒舞动，宛如一条白色的绸带……

石头聚精会神的看着云水像舞女一般一阵起伏跳跃，舞动着“白绸”……

“哇……哦！”待到云水停下来，一个和石头长得一模一样的雪人出现在石头的眼前，＇居然还带着微笑的表情。石头惊讶得欢欣雀跃，上前抱住了云水的大腿。

“呵呵……”云水睁开眼，低头慈眉善目的看着石头欢喜的样子。

“师父好厉害！”石头蹦跳着说道。

“御灵之术最讲究的便是心境，只有心静如水，方能让灵力运转自如，才能感受到万物灵力的脉息；只有心无贪妄，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堕入欲望深渊！石头一定要牢记！”云水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气纳丹田，引灵入体，气灵相和，冲周天之络，周而覆始；通天灵之路，气灵游走全身，以通大周天之络，循环往覆……记住了吗？石头！”云水抚摸着石头的头发说道。

“师傅……好难啊！”石头嘟着小嘴说道。

“这世上好多事情看起来都不容易，但最后总有人把它做成了！知道为什么吗？”

“恩？”石头一头雾水的盯着云水。

“因为他们去做了，并且很努力……不去尝试，活着会缺少很多乐趣……看见对面山上那棵树上的果子了吗？有人觉得那里根本爬不上去，有人觉得那果子干瘪不好看，一定不会好吃，所以没人尝过那果子的味道……”云水笑盈盈的说道。

“您吃过吗？”石头好奇的问道。

“哈哈……当然，那果子甘甜汁浓，无比可口！只有不怕艰难，努力攀爬的人才能品尝得到！你想不想尝尝？”云水轻轻问道。

“我想！”石头乖巧的扬着头，毅然答道。

“那好，从现在起，做一个不畏艰难，勤奋努力的人！”云水俯下身子，伸出左手……

“一言为定！”石头伸出右手，两人击掌为信。

王庶等人离开的日子里，尉迟炎已经康覆，小月牙带着他去了蓝城，回到了那片埋藏着童年美好时光的土地。

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内，月氏王出现在他身前时，他有无数个行刺的念头在心头闪过，可一看到月氏王对小月牙疼爱有加，关切备至的样子，又不忍心下手。

乔装打扮的尉迟炎，本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让他没想到的是曾经的小师弟竟然成了月氏王宫的护卫统领。他一眼便认出尉迟炎，好在尉迟炎没有做出行刺的举动，两人才没发生摩擦。久别重逢，两人把酒言欢。酒意正酣时，尉迟炎从小师弟口中得知，师弟得知师父遇害时，也尝试着行刺报仇，一直没有得手；久而久之，他发现月氏王是一个勤政爱民、体恤民情的好君王，行刺也变得毫无意义，于是从一个侍卫慢慢晋升成为王宫的护卫统领，一路仕途坦荡。

尉迟炎为师傅的死感到惋惜，可要是泻一时之愤杀了月氏王，月氏又将陷入内忧外患的危险之境，受苦的仍然是月氏的百姓。尉迟炎不想看到月氏衰败、百姓流离失所，于是决定趁着月氏王还没发现他的身份前，早早的离开，以免牵连到前程似锦的师弟。

离别时，尉迟炎来到师傅霸刀阎王的墓前，扣头辞行……

“徒儿不孝，未能给师傅送终……如今您的仇，徒儿只能答应给您报一半儿，一定拿着公孙彦的人头来祭奠您……要是您要怪罪，就托梦给我吧，在梦里打我骂我都可以！今天给您带了您最爱的马奶酒……您尝尝，味道跟我小时候喝的一样，卖酒的二秃子也走了，现在卖酒的是他儿子，不知道您在那边有没有碰到二秃子，您话多，我怕您闷的慌……不说了，天色不早了……兴许这次走，便许久不能回来了！”尉迟炎强忍着泪水，坐在坟前的草地上，一人又哭又笑的自言自语。师傅那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粗犷轮廓仿佛就在尉迟炎面前，正喝着酒，嘴唇上满是油荤，憨憨的冲着他笑……

苍茫的大草原上响起一骑奔驰“哒哒”的马蹄声，草原萧条和冷寞掩盖着尉迟炎略显悲凉的内心，远去的故乡是魂的寄托，离开是为爱的人更好的活着，没有遗憾。他要去哪儿？去一个可以放飞自我的地方，和一群相处不厌的人做些快乐的事……

蓝城王宫的公主府邸，当小月牙拿到尉迟炎留下的书信时，内心的汹涌如江河澎湃，无语凝噎……

“月牙见信如晤：天南九空月，地北桑竹琴；醉吟枫林夜，何恋仙辰星。月儿珍重！”

小月牙红着眼眶，还未来得及穿上鞋子，便泪流满面的狂奔出去，骑上快马，朝着北面一路追赶……

一个是九空幽月，高高在上，清雅脱俗；一个乡野桑榆，沧海浮萍，放浪游子；尉迟炎离去的缘由一览无余。纵然小月牙如何追赶，终究没能看到尉迟炎离去的背影，她不再流泪，因为她找到了，找到了那个曾经自己认定终生的人。尉迟炎终于承认月牙在他心中的位置，只是碍于地位的悬殊，父亲与他师傅之间的恩怨，暂时难以权衡。月牙相信：感情对于认定的人，放弃便等于此生都失去了爱的权力。

雪雕载着王庶一行人，顺着祁连山山脊滑翔而下，一路穿过雪峰密林，山涧湖泊，终于回到桑德西部落的草原。

“呕……”牛二和往常一样，慌忙的跳下雪雕便狂吐不止。

“这么大块头，真是没用！”白羽捂着鼻子，嫌弃的站到一旁，细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大点声说！牛爷耳朵好着呢，别背地里说人闲话！”牛二突然转过身，指着白羽，大声嚷嚷道。

“哼！”白玉气愤的背过身去，不再搭理牛二。

“谁？”一颗石子忽然砸到了牛二脑袋上。

“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寻声而去，只见尉迟炎骑着白马，头顶破烂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嘴上蒙着黑色面巾，他肩扛着大刀，站立在高处的土坡上……

“我在这里等诸位两天了！欲要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吧！”尉迟炎假装劫匪，想要和王庶几人开个玩笑，压着嗓子喊道。

王庶听见那声音一出来，便认定是尉迟炎，于是谈定自若的站立在那，看着尉迟炎接下来要怎么演。不料牛二一听到“留下买路财”的字眼，顿时就不乐意了，抡起大锤便朝着尉迟炎冲了上去。

“要财没有，要命一条！”牛二吼完，双锤径直杵向尉迟炎的白马，尉迟炎一勒马绳，白马嘶鸣着抬起前脚，落下时马腿踢在牛二的肚腹，牛二顿时后翻倒地。

“把上衣脱了，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尉迟炎跳下马来，大刀架在牛二的脖子上，继续变声说道。

“来！冲着你牛爷这儿来，绝不带眨眼的！”牛二指着自己颈部愤愤的说道。

“好了……尉迟兄莫要再戏耍牛二兄弟了！”王庶上前笑盈盈的讲道。

“谁是尉迟炎？打劫……”尉迟炎继续装腔作势道。

王庶一个疾步上前，一戟呼啸而出，挑掉了尉迟炎的斗笠和面巾……

“闷瓜！真是你……你个没良心的鸟人！”牛二立马站起身来，上前稳稳抱住尉迟炎的腰身。虽是小别重逢甚是欢喜，牛二却没忘记方才尉迟炎的故意捉弄，抱着尉迟炎不肯撒手，勒得尉迟炎喘不过气来。

几人看着牛二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将军可真有女人缘啊……”尉迟炎看着娇滴滴的水灵儿，转而调侃王庶道。

“兄弟要谨言啦，小心这女子割了你舌头……哈哈……”王庶笑着回应道。

“有这么烈？”尉迟炎捂着嘴，惊讶的回头看了看水灵儿，小声嘀咕道。

“尉迟兄，欲往何处？”两人并排着走在草地上，王庶淡淡的问道。

“红尘逍遥路，仗剑走天涯！马儿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哈哈……”尉迟炎瞇着眼看着前路。

“你那马……可是匹母马，而我这匹……是雄马！”王庶一本正经的指着身后那匹黑马，那是在桑德西牧民手中买的纯种公马，高大俊朗，眼神犀利，可日行千里。

“哈哈……”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下起了小雨，王庶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薄薄的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