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相连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因果相连
眼睁睁看着白青青神情自若的从她面前走开,雪姬十指紧握,眸中闪过阵阵寒意,望向白青青离去的方向,默不作声,良久之后,她的嘴角,才渐渐浮起一道不明的笑意,似乎在说,这场游戏,终于快开始了。
一炷香过后,雪姬端着之前的木碗,慢步走进殿内,此时她的神色,与平常无异,虞烈顾着品茶,并未生疑,只稍稍怨言了句:“只叫你去热一热,怎去了这么久?”
雪姬半跪在蒲团之上,将莲子羹递给虞烈,娇声道:“是雪姬手笨,将才不小心打碎了一碗,所以又去厨房盛了一碗,殿下莫怪。”
“原来是这样。”虞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过木碗,轻尝了口,眉间顿时舒展不已,手还凝在空中,不禁嘆道:“青青的手艺,还是不减当年。”
虞烈沈思自语间,却空了雪姬的心,天下女子有几人能够容忍此般行径,即便不是真心相待,也会心生不满,况且将才与白青青一番交谈,更让雪姬忐忑不已,这些年来,她算计了无数的人,却不曾想,会被一个刚出阁的女子看清了心思。
此时,她的心里,一股强烈的挫败感猛然升起,好在多年来的历练,造就了她隐忍的性格,一番斟酌之下,之前心中的那股挫败感已渐渐消散,不言语表,难觅其踪。
香檀淡茶,和着雪姬身上特有的清香之气,使大殿内外如冰火两重天,茶局渐渐解开,虞烈也从往日的思忆中清醒过来,他放下木碗,缓缓起身,款步至殿门中央,双手背负,仰首望天,深邃的眸里,喜色渐显。
“子君刚走,看来是时候再给父皇一个惊喜了。”
建康城内,之前三军出征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几日本该安定下来,不过随着一道消息传出,建康城内再次轰动不已。
长乐坊滥开私塾,收留女子习文练字,勾结外族,私通商道,违反陈朝法律,天子知情后勃然大怒,一纸圣诏落下,命枢密院,政事堂,大理寺联合彻查此案,封查长乐坊旗下所有商铺,不得徇私,一时间,陈朝最大的商家长乐坊轰然倒闭,慕氏一族,也成了散落天下的戴罪家族,如此变故,令人唏嘘。
更加震惊四方的是,长乐坊坊主似乎事先得到了情报,待官兵抵到时,遍布天下的百余间长乐坊商铺,已是人去楼空,黄沙扫地,而且每一间商铺的正堂,皆奉上一杯淡茶,散碎银两,名言犒劳前来搜查的朝廷官兵,这让费心布置搜捕计划的白御等人,羞愧不予。
建康北城,繁枝密林中,一处郊苑显得格外宁静,凉亭之下,棋局未半,琴音寥寥,晶莹剔透的荔枝整齐的盛放在银盘之中,水滴滴的果肉仿佛快要破壳而出,一女子神情散漫的平躺在藤椅之上,轻轻摇晃,一本琴谱斜搭在半张脸上,嘴角喃喃,檀香淡雅,身临此境,好不惬意。
即便如此,她还是忘不了时不时腾出手来,伸向果盘那处,随意挑选一阵,才将之递入口中,细心品尝。
半醒半睡之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
“沐夕,你倒是还有心情在此处钻研棋谱,以后一段日子,我府上可再没有能媲美御厨的人,给你做东西吃了。”
见来人是慕云欢,沐夕轻手将琴放置一旁,露出另半张精巧的脸来,淡声道:“无妨,反正云娘也跟着来了,反倒是你,怕是没有亏待那些上门拜访你的官员吧?”
这琴谱正是她和虞子君相逢之时,缠着他要下的,本是一时新鲜,没想到在虞子君的精心引领下,竟将琴曲摸熟了八九分,后来入了皇宫,无聊之时琢磨一阵,将另一半笛音也参透了个大概,出皇宫时,她没有带其他东西,唯独这本琴谱,她一直带在身上。
慕云欢一手轻摇纸扇,玉带垂肩,倚栏站立,倒没有她这般随心,不过见到她对着琴谱发呆,已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只将她说的话题延续下去,免她一直伤神。
“沐夕,你可知前来搜查的官员,十之七八受过长乐坊的恩惠,人情似纸,我能以德报怨,已是看在了他们与父亲生前交情的份上,否则。”
“否则,你怎会不动用一丝一毫的朝中势力,便任由长乐坊倒闭,为了不连累子君,你倒是舍得下血本。”沐夕挪了挪身子,趁势接过他的话茬道。
慕云欢被她打断了话语,却没有意思恼怒的样子,只笑笑道:“沐夕,你扯得是不是有点远了?”
沐夕提着颗水灵灵的荔枝,在眼前摇晃,却一直没有要将之递入口中的意思。
“也不算远,以当今皇上的性子,若是由子君上谏,宽恕长乐坊,反而会触怒龙颜,认为长乐坊已不是简简单单的商家,届时,子君和你恐怕都会深陷其中,我记得上次阿爹来的时候曾经说过,十几年前,慕老门主曾对阿爹有恩,多多少少与当今皇上也有牵连,长乐坊涉案的两件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捣乱,皇上碍于面子,才下旨令三堂彻查,若是顺其意而行,皇上必定会看在逝去的慕老门主的面子上,有所宽待,等过些时日,风头散尽,随便找个机会翻案,对于你这个长乐坊少门主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吗?”
说完,那颗果肉也直直落入她口中,沐夕的这一番长篇阔论,惊得慕云欢咂舌不已,他楞了楞神,朗笑道:“子君只叫我不要告诉你这些事情,可没告诉我你看得如此通透,他向来自信,这次,却也没猜到你的心思如此细腻,沐夕,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明察秋毫的?”
“明察秋毫?”沐夕一阵轻笑,半坐起身,有意无意的把玩着一束秀发,凝眉道:“花神会那日发生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提起旧事,慕云欢也有些莫名的思绪,他的眉间:“自然记得,那日若不是我带你出来,也不会差点遭致杀身之祸。”
见慕云欢语气里有些许自责之意,沐夕双眸下垂,宽慰道:“慕云,你无须自责,这些天我不停的揣摩,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因果相连,其实那日子君并没有失约,而是一直躲在暗处,若不是想利用我引出潜伏在暗中那群杀手,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情了,对吗?”
沐夕的声音无比冷静,听在慕云欢的耳里,却如同雷震,他侧身相望,才发现沐夕的面颊,不知何时,就已褪去刚入建康时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镇定与稳重。
沐夕对上他的视线,手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止,继续追问道:“所以他根本不是第一次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而是花神庙那晚过后,他引出的不止是杀手,还有一直保护我的琸量,以及他手下的赤狼卫,才确认了我的身份,是吗?”
她的语气,似在自语,更像是质问,谎言被揭穿得太突然,慕云欢眉头紧皱,也不知怎么去解释,只得承认道:“没错,子君当时是不想沐侯爷牵涉其中,才对你隐瞒了赤狼卫进京的事情,他原本以为,凭龙影卫的实力,足以让计划顺利的实施,可惜后来,龙影卫中竟出了奸细,至今,还未查出刺伤你的人的身份。”
听他说完,沐夕轻笑两声:“确实可惜,那日我只以为是替他挡了一箭,没想到竟是我该受的。”
这般苦涩的笑声,夹杂着浓烈的自嘲之意,慕云欢从未见过她如此神情,更没想到虞子君一走,她便将一切都告知自己,若是她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等虞子君归来,却不见了沐夕的身影,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茶水渐凉,银盘中的果蔬再鲜美,也丝毫勾不起沐夕的兴趣,她缓缓起身,绕过慕云欢,站立在亭子边缘,透过层层密枝,天色阴晴不定,正如她此刻的神情,喜怒难分。
慕云欢神色黯然,沈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出言劝道:“我与子君相识八年,从未见他如此对待一个女子,他对你是真心的,就算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该等虞子君回来再解释不迟。”
“慕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走了?”沐夕一脸诧异的望着他,楞了片刻,又收回视线,相望天边,轻嘆道:“其实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走不了了,他偷心的本领真的很厉害,日后何去何从,我也不清楚。”
虽说沐夕的感概,让慕云欢心中有几分失落,现在知道沐夕暂时不会离开,他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这处院子,虽是雅静,可一番对话过后,两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眸里,却浮现着同一份凝思。
香炉的淡雅之气飘撒沐夕身边,令她清醒不少,回过神望着若有所思的慕云欢,问道:“然后呢?”
慕云欢抬眸疑问道:“什么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