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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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

他的眸子里十分明亮,毫无浑浊之气,我看了两眼,便觉得有些深陷其中,于是急急移开视线,默不作声的往前走去,直到看见长乐坊三个大字,我才出声呢喃了句:“到了。”

“怎么,不请客人进去坐坐?”楞了片刻,他望了望牌匾,又看着我。

这话问得,叫我如何答,就算说到客人这件事上,也该是我才对,怎地变成他了。

如今慕云欢不在,我自然做不了主,可把他拒之门外总是不好,这时府里的管家正好从门口经过,见我与虞子君站在那里,便招呼了声:“虞公子,沐小姐,站在门外做甚,快进来饮杯茶先。”

虞子君闻言有些勉强的拒绝道:“徐伯,你家主人不在,我冒昧进府,怕是不好吧!”

管家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高兴,急急的冲到我俩面前,老脸一垮:“虞公子这说的什么话,主人临走时还叫老朽好好招待沐姑娘,你与沐姑娘都是我家主人的知己好友,若是此刻让你们在门外站着,主人过几日回来,怕是要责怪我这下人待客不周了。”

原来这管家叫徐伯,说来奇怪,我来这里这么久,都不知道徐伯的名字,虞子君此状分明是长乐坊的常客,还故作忸怩的姿态,不愿进去,我顿时有些鄙视他。

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往日来这儿,也定是为了找慕云欢,如今慕云欢出远门了,看他这张禁欲般面容,估计对里面那些歌姬兴趣也不大,只能喝喝茶,赏赏花之类的,如此还进去作甚。

再说,他进不进去干我何事,不过礼数还是要顾的,便怪声试探了句:“这位客人,请吧!”

他闻言嘴角一噙,便跟着徐伯走了进去,我瞧着虞子君神气的背影,实在想不通他在这儿跟我叫什么劲,不过他此举也算十分周全,进了府里,他直直的朝着化雨亭走去,我想着看他要搞什么名堂,便跟了上去。

才转入长廊,便看见池子里的一朵朵荷苞终于盛开了,如今已是四月初,阳光愈加充足,照映在一片花骨朵儿上,显得别样的红,兴奋之余,我急急的从虞子君身旁快步越过,往池里一旁的阶梯走去,而他,则直直的往亭子里面去了。

走得近了,见那池水清澈明亮,便忍不住伸手点了点池子的水面,顿觉一股清爽之意涌上身来,依稀见着一群金色的鱼儿在水底四处窜着,撞击着荷茎,引得朵朵上面的荷花时不时的轻颤,我蹲在池边戏水正值兴起,一阵精妙的曲音传来,手上的动作不觉的凝止下来。

闻声,我缓缓抬首望去,亭中男子正是虞子君,此刻抚琴而坐,五指轻挑细弦,面色凝重,发出的琴音也随之忽起忽落,时而缠绵悱恻,宛如尘缘中的一支轻羽,在繁杂的世道里悠悠扬扬的飘飞,时而荡气回肠,似是远山上的一口古钟,鸣声浩然。

忽的,琴音戛然而止,我微微一颤在水中晃荡的手指,今日虞子君这曲《流水》,弹奏的比那日要深人人心得多,似在诉苦,更似在发洩,我缓缓起身,朝亭中走去,正走到通往亭子的长桥之上,才见虞子君此时也站立在那里,我与他,只隔了一扇珠帘,四目相对。

“你的琴声很奇妙,也很好听。”我楞了半天,才想出这么几个夸他的词出来。

阵阵暖风拂过,却没有吹散虞子君整齐的发髻。

他拨开珠帘,双手背负立于桥栏边,双目註视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在欣赏池中美景,还是在凝望天边起伏的云彩,隔了几秒后,才似愿非愿的说了句:“看来沐姑娘是真心喜爱这曲子,真是难得。”

也不知怎地,那日与慕云欢初见时,他这样叫我尚且能听惯,可与这虞子君照面的时间不过三两次,如此称呼我,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想了想,便十分正经的回道:“你与慕云欢交情匪浅,不用叫我沐姑娘,只叫我沐夕便行了,不过《高山》《流水》皆是世间难得的曲子,我自然喜爱,何以难得的说?”

虞子君闻言转过身,神情莫名的註视着我,隔了几秒,又从袖里拿出一筒竹简递给我:“难得便是难得,上次应了沐姑娘的事,我不会食言,这曲谱,请姑娘收好。”

见他这不开窍的样子,我没有接过曲谱,而是有些恼声道:“既然虞公子执意要以如此客气相称,我也没理由收下如此珍贵的东西,请收回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可惜想了这么久的东西,到了眼前还要耍什么犟脾气,只能白白的没了,实在有些恨自己那般爱面子,刚刚行了几步,身后一阵爽朗的叫声止住了我的脚步。

“沐夕,等一下。”

我闻声窃喜不已,心想这天下男子,都是不珍惜眼前的人与物,等到走远了,才知道挽留。

想罢肃了肃面容,缓缓转过身去,把弄着几根手指,冷声道:“什么事,虞,公子。”

言语中还不忘加了重音,虞子君顿了顿神情,而后款步走到面前,再次将竹简递给我:“沐夕,给。”

我心想这还差不多,便伸手接过了竹简,估计这虞子君与慕云欢都是孤朋少友之人,才能将彼此视为知己,想来也是,像他这般死性子的人,能交到我这样的朋友,也算不错了。

不过我有心交他这个朋友,他却好似无意,至于那慕云欢,定是太过于风流,才交不到朋友,平日里在外面笑嘻嘻的,一回到长乐坊,便跟丢失了心肝一样,愁苦不已。

虞子君见我收下了竹简,神情也放松了些,手闲时翻开竹简大致看了一下,这么多的音符,虽说记下来不难,可真要想弹出他将才那样的水准,没个三年五载的勤学苦练,怕是做不到的。

想到这儿,我眉头微蹙了下,这一瞬或是被虞子君看在眼中,他又走进亭子里,站立在琴前,抬手招呼我道:“过来,我教你。”

那日初见虞子君过后,亭子里就莫名的多了一把琴,想必这把琴的主人就是他,我走近了一看,才见这琴样式古板,还有些破旧,心中不觉埋怨,莫不是要用这把破琴授业?

我照他的指示盘坐在垫子上,小指轻轻勾了勾琴弦,一阵清脆悠然的音调忽的蔓延开来,才觉这琴还真是不可貌相,看似破旧,弹出的声音却清韵纯凈,难怪虞子君刚才那一曲《流水》奏起,竟让我以为活在梦里。

胡乱的弹了一会,没有调调,觉得无趣,侧过头望着他,只见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我,便忍不住的埋怨了声:“你就是站在一旁教我弹琴的?”

本就是他主动要教我的,此刻又嫌弃我弹得不好,他或许觉得是这个理儿,嗯了声,便走了过来,弯下腰,双手越过我的肩膀,搭在琴弦上,我之前观察过他走路的样子,此刻又见着面前这修长白凈的十指,叫人食欲大增,真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看看到底是不是玉做的。

大抵是因为紧张,他起手便弹错了,我似乎能听到他心跳加速的声音,看了看四周,又回过头有些质疑的望着他,莫不是亭中还有其他人,刚才那一曲是其他人代奏的?

虞子君见状轻咳了声,又自顾自的弹奏起来,此刻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我身为女流之辈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却十分拘礼,比女子还扭捏,那一脸尴尬的样子,外人见了,还以为我把他怎样了呢!

整个下午,虞子君都在教我认曲弹琴,不得不承认,我在音律方面的天赋也不怎么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虞子君在弹,我只管听着,吃些糕点,饮杯淡茶,期间还睡着了一两次,也不知道有没有冒犯到他,如此日子,好不惬意。

不过时间久了,他不累,我都有些累了,想起身走动走动,便叫他起身,不料他却习惯了一般,迟迟没有让开,我侧身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他也直勾勾的看着我,嘴角颤了半天,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腿,麻了。”

我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毕竟他是皇室中人,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只出言笑话了句:“坐着不动当然会麻木了,笨蛋。”

虞子君闻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休息了一会才缓缓起身,此刻他动了动身子,我才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不浓不淡,十分好闻,我也将裙上的半块糕点拿开,站起来活动活动了身体,看了眼一旁的虞子君,他依旧如往常那般寡言。

在亭子里待得久了,肚里空空的,连看天边的云彩都像是棉花糖一样,我估摸着虞子君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坐在那里小半天不动,也是有原因的,该补偿补偿他。

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细声问道:“想不想吃东西?”

他楞眼看着我,嗯嗯的点了点头,我想着这事成了,便带着他直奔厨房而去,奈何逛了许久都没找到,最后还是他了解这儿,两转两转便到了厨房,我开始还畏首畏脚的,后来註意到虞子君怪异的目光,才想起这儿不是幽州,而是长乐坊,便挺直了身板走了进去。

进了厨房,才发现里面人真不少,跟个菜市场一样热闹,我四处走了走,最后寻着一位背向着我的妇人问了问:“大娘,请问千层酥是哪位师傅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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