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发十一首歌又怎么样?
书名:华娱:满级导演但歌手出道 作者:青光辉
第102章 我发十一首歌又怎么样?
回到半岛酒店的行政套房,郑辉反锁了房门。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铺满了整个海面与夜空,繁华得让人心醉。
郑辉没有去欣赏这价值千金的夜景。
他拉上窗帘,将整个香港的喧嚣隔绝在外。
「成年人——」
「在社会泥沼里摸爬滚打的那些人——」
「睁开眼就是房贷、车贷;是年迈父母的医药费——」
郑东汉下午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烙在他的脑海里。
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一个普通人,他的人生会是什麽样子?
一个刚走出校门的青年,背着行囊,站在大城市的十字路口,眼神里是意气风发的火焰,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征服世界。
几年後,同样是这个人,西装已经有些旧了,领带也歪了,在深夜的写字楼里被上司指着鼻子痛骂,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又过了几年,他结婚了,有了孩子。脸上的棱角被彻底磨平,笑容变得温和而疲惫。
他学会了跟人点头哈腰,学会了在酒桌上把一杯杯的白酒灌进喉咙,只为了签下一份能养家餬口的合同。
深夜,他把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却迟迟不愿上楼。
他需要那十分钟,在完全属於自己的黑暗和安静里,抽完一根烟,把白天所有的面具都摘下来,叹一口气,然後再重新挂上丈夫和父亲的笑脸,推开车门。
他甘於平凡了吗?
是的,他接受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他真的甘心吗?
不,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在每一次酒後的恍惚间,那声不甘的叹息,比任何呐喊都来得更加震耳欲聋。
还有父母。
我会是他们的骄傲吗?我活成了他们期望的样子吗?
当初离开家乡时许下的诺言,实现了多少?每次打电话回家,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的时候,心里藏了多少委屈和辛酸?
他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了这张专辑的序章。
一个词——出发。
每一个平凡的故事,都始於一次背井离乡的出发。
然後,第一首歌的旋幕在他脑海中拉开。
他想到了那些在异乡的夜里,擡头望着并不熟悉的月亮,思念着遥远故乡的人们。
笔尖在纸上划过。
《飘向北方》。
「我飘向北方,别问我家乡,高耸古老的城墙,挡不住忧伤——」
郑辉的嘴里轻轻哼唱着,首歌的旋律并不复杂,但那种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感,却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
他想到了自己,从上辈子的福建,来到澳门,又从澳门来到广州、香港、京城——他何尝不也是一个漂泊者?
「我飘向北方,家人是否无恙?肩上沉重的行囊,盛满了惆怅。」
这首歌,不是写给那些成功者的,而是写给每一个在陌生的城市里,用青春和汗水赌一个未知未来的人。
他们或许永远也无法在这座城市紮根,或许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他们出发的地方。但他们来过,他们奋斗过,他们把最好的年华留在了这里。
这首歌,就是为他们而唱。
有了漂泊的引子,接下来呢?
那些在城市里挣紮的,除了孤独,还有什麽?
是日复一日的麻木,和被现实磨损後的自我怀疑。
郑辉的脑海里,一个戴着眼镜,胖胖的,看起来有些木讷的身影浮现出来那个叫毛不易的年轻人,他写的歌,总是那麽轻易地就能把人心里最柔软不堪的那一块给剖出来。
《无名的人》。
郑辉提笔默写着。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没有新闻,也没有人评论——」
「要多少自尊,才丢掉天真,我们在等待,什麽发生——」
这歌词,太平淡了,平淡得就像一杯白开水。可就是这杯白开水,却能解那些被生活折磨得口乾舌燥的人的渴。
它不给你打鸡血,也不喂你喝鸡汤。它只是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有千千万万的人,都像你一样,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没有名字的普通人。
这种温柔的共情,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可是,光有温柔的叹息还不够。
郑东汉说得对,这群人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一声不甘的怒吼!
同样是无名,但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表达方式!
他想到了那首几乎成为无数影视剪辑神级BGM的歌曲,陈雪燃的版本!
《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我是谁,忘了谁,也无所谓!」
「谁不是,拼了命,走到生命的结尾!」
「继续追
,谁的光荣不是伴着眼泪!」
如果说《无名的人》是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自白,那《无名之辈》就是面对整个世界的宣战!
我平凡,我狼狈,我一生无为,但我还没认输!我还要拼了这条命,跟这个操蛋的生活死磕到底。
郑辉感觉整个专辑的骨架已经清晰可见。接下来,就是填充血肉。
他走到酒店套房的酒柜里,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成年人的世界,怎麽可能少得了酒?
多少说不出口的话,多少咽不下去的苦,最後都化在了那一杯杯的酒里。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那首定义了高级丧的歌曲,在他脑中响起。
《消愁》。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郑辉好像看到一个男人,在午夜的街头大排档,点了一桌子菜,却没有一个朋友。
他一杯一杯地喝着,敬这该死的生活,敬那个回不去的故乡,敬那个看不清的明天。
八杯酒,敬了天地,敬了众生,最後一杯,敬的是那个平凡又渺小的自己。
这首歌,已经不是歌了,它是一首现代的叙事诗。
「清醒的人最荒唐——」
是啊,什麽都看得太明白,活得太清醒,才是最痛苦的。
喝完了酒,人总会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为什麽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另一首歌的旋律,无缝衔接了上来。
《像我这样的人》。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怎麽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
这首歌唱到了每一个曾经自命不凡,最後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人的心里。
谁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世界的主角?
可为什麽,到头来,自己却成了路人甲,成了庸庸碌碌的背景板?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像我这样寻找的人,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你还见过多少人?」
郑辉写着写着,觉得情绪不太对。
这几首歌,太沉重了,太压抑了。如果整张专辑都是这种调调,听众非得听出抑郁症不可。
不行,得有出口。
在回忆和自省的痛苦中,必须有一抹亮色,一抹怀念的温情。
怀念什麽?
怀念那个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吉他扫弦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响起,带着风沙的味道,带着流浪的气息。
这首歌,写的是青春的逝去,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但它的底色,却不是悲伤,而是历经沧桑後的释然和洒脱。
是的,我老了,我变了,我没能活成当初想像的样子。
但是,那段仗剑走天涯的岁月,是真的。那份看一看世界繁华的初心,是真的。
这就够了。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郑辉哼唱着,感觉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这首歌,是给那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一个回望青春的窗口。让他们想起来,自己也曾那样热烈地、不管不顾地活过。
有了《曾经的你》,那另一首歌,也必须占有一席之地。
《老男孩》。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
这首歌,比《曾经的你》更加直白,更加残酷。
它不给你留任何幻想的余地,直接告诉你,青春没了,热血凉了,当初的姑娘嫁人了,只剩下你在生活的苦海里煎熬求存。
但它最厉害的地方在於,它在最绝望的谷底,给了你一点希望的光。
「擡头仰望这漫天星河,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如果有明天,祝福你,亲爱的。」
这是和解,与青春和解,与遗憾和解,与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和解。
怀旧的板块,似乎还缺点什麽。
如果说《曾经的你》和《老男孩》是回望过去,那有没有一首歌,是站在现在,连接着过去和未来?
有。
那首被无数人翻唱,充满了诗意和画面感的——
《起风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
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郑辉将长野的天改成故里的天,不然歌里出现个日本地名不合适。
这首歌的意境太美了,它把人生的旅途比作一阵风,时而温柔,时而凛冽。
它唱的不是具体的某件事,而是一种感觉,回首半生,既有遗憾又有释然的复杂心境。
这首歌,可以作为专辑里的亮色,提升整张专辑的文艺气质和格调。
漂泊、挣紮、怀旧、和解——
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已经跃然纸上。
写完这个,还不够,还差最重要的一环。
支撑着一个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不敢倒下的,到底是什麽?
是家。
是父母。
郑辉的笔尖,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想起了李荣浩那首歌。
《爸爸妈妈》。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旋律。
就是最朴素的白描,最日常的对话。
「爸爸妈妈给我的不少不多,足够我在这年代奔波,足够我生活。」
郑辉写到这里,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句词,写尽了天下所有普通家庭的父母对子女的爱。他们给不了你金山银山,但他们给了你他们能给的全部。
这份爱,朴实,笨拙,却也最坚不可摧。
这张专辑,如果只有对生活的呐喊和对青春的凭吊,那它就是不完整的。必须要有这首歌,作为所有情感的基石和归宿。
而顺着这份对父母的情感,另一首杀伤力更加恐怖的歌曲,也随之而来。
《父亲》。
如果说《爸爸妈妈》是温情,那这首歌,就是迟来的醒悟和锥心的悔恨。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他想起了这一世那对早早离去的父母,想起了前世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会在自己出门打工时说「缺钱要说」的父亲。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这首歌,是唱给所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是唱给所有在父亲的羽翼下长大,却直到自己也为人父才懂得那份沉重责任的男人。
郑辉的情绪彻底被调动了起来,他沉浸在那份对父亲的思念和愧疚中,久久无法自拔。
顺着这股情绪,他忽然想起了一首更加诗意,也更加私人的歌曲。
《父亲写的散文诗》。
他选的是李健版的歌词。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儿子躺在我身边,睡得那麽甜——」
郑辉在纸上写下这句,随即又划掉。
他的背景不是在农村,而是在澳门。父母是来澳门打黑工的,他们没有庄稼。
他改了几个字。
「一九八四年,工地的钱还没结完,儿子躺在我身边,睡得那麽甜——」
一九八四年,也是郑辉这一世四岁时候,也可以说话,可以要饼乾吃。
「有个可爱的姑娘,和他成了家。但愿他们,不要活得如此艰难...」
郑辉一口气写完,这首歌,视角独特,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看着儿子长大,自己老去。
那种岁月流逝的无力感,和深沉内敛的父爱,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他看着桌上散落的一张张写满了歌词和简单乐谱的纸。
《飘向北方》、《无名的人》、《无名之辈》、《消愁》、《像我这样的人》、《曾经的你》、《起风了》、《老男孩》、《爸爸妈妈》、《父亲》、《父亲写的散文诗》——
十一首歌。
每一首,都是未来华语乐坛的经典。
每一首,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撑起一张专辑的主打。
现在,它们全都躺在这里,安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郑辉看着这豪华到令人发指的歌单,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太多了,也太好了,根本没法取舍。
一张专辑的标准容量是十首歌,应该去掉一首。
去掉哪一首?
郑辉看着这张列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选择困难。
每一首都如此重要,共同构建了这张专辑一个凡人半生的叙事。去掉任何一首,这个故事就不完整了。
纠结半天後郑辉不想了,算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谁规定专辑只能有十首歌?我他妈就出十一首,不行吗?
环球给我五千万,难道连多录一首歌的录音棚钱都出不起?
而且印象里也有出十二首歌的专辑,自己再加一首又能怎麽样。
下好决定的郑辉收拾好曲谱,明天发个邮件挂个号後就去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