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夜王

我家夜王

宋长明目光凝重，看着裴礼和念慈渐行渐远的背影，转头对秦业缓缓开口，道：“秦业，大哥他死了，他就死在你开的那家回春楼里，他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

回春楼，是秦业在背后操纵的，他用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卖上千金给京都里的达官贵人当小妾，从而迅速敛财，使得秦家在短时间内一跃成为四大家之首，给宋仁他强有力的财力支持。

秦业满心中充斥着惊恐不安，恐惧感紧紧地包裹着他。在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他的表哥在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坚决地要求他来到这个偏远的念佛寺，居住在这阴冷的地下空间长达两年之久。

他也傻傻的，表哥说了他就做了，真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也没去。

真是个听话的傻子。

秦业嘶吼道：“是不是太子逼他自杀的！是不是！一定是大哥想夺嫡，结果宋怀悯他杀了表哥！一定是！”

“秦业，我之前一直试图理解大哥为何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夺嫡之举。那样草率的行为，实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后来，我逐渐明白了，他是早已厌倦了，厌倦了宫廷之中那些无尽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些令人窒息的处心积虑，权谋算计，他也同样厌倦了那个没有骨肉亲情，只剩下冰冷权力的帝王之家。”

“你放屁！表哥怎么会寻死！他……怎么会……”秦业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眼眶里涌出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滑落，滴答滴答地打在衣襟上，显得格外刺耳。他的双唇颤抖着，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挡不住。

宋长明语气严肃地说道：“好了，家事聊完了，本王来和你聊聊国事。你毒杀无辜百姓，逼良为娼，残忍坑杀幽云女子，公然挑衅国家律法！天理难容，即使肃王以命保你，但大宋的律法森严，那些含冤而死、横遭惨祸的冤魂们，他们也不会就此罢休，放过你这罪魁祸首。正义终将得到伸张，你的罪行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秦业突然间爆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他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大声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毒杀？坑杀？表弟，噢！不！夜王！这可冤枉我了，逼良为娼我是做了，你下来的路上应该也看见了，但下毒和活埋，这么恶毒，我可做不出来。”

“那你说说，给肃王出主意的那个谋士是谁？”

秦业道：“他啊，叫什么河溪，年纪小，在表哥府里有段时间了。”

宋长明道：“可精通毒物？”

秦业道：“你在审我？”

“你难道不想把那个给肃王出馊主意的人给抓出来吗？”

秦业突然笑了，道：“好，你说服我了，我知道他住哪里，就在京城里，我带你去。”

裴礼这时从里面走了过来，宋长明的目光跟在裴礼身上，道：“温玉呢？”

裴礼怒火中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抬起右腿，用尽全力踹向了秦业道的腹部。那股劲力犹如猛兽撕咬般凶猛，秦业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沈闷的响声。

裴礼怒道：“畜生！”

宋长明急切上去拦着裴礼，道：“别把他踹死了，他还有用。”

“殿下……秦业他！”

裴礼第一次在宋长明面前暴露愤怒的情绪，他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熊熊的怒意道：“我这一脚就是冲着他命去的！殿下！你去看看他对温玉做了什么！”

宋长明闻言立刻收了扇子往那木门里跑去。

“温玉！”

宋长明一边奔跑，一边用颤抖的声音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担忧与焦虑交织在一起。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齐温玉那沈默的身影，他静静地坐在床边。念慈站在床沿，紧紧握着齐温玉的手，轻声喊着，“大哥哥。”

宋长明来到齐温玉面前，一眼就看见了脖子上那些斑驳的吻痕，他慌张的伸出手颤抖的手，把齐温玉的衣服缓缓打开，看见了那些吻痕与牙印交迭。他连忙把齐温玉的衣服穿好，蹲在齐温玉的面前，抬头望着他，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道：“温玉，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齐温玉抬了抬眼皮，开口道：“灵儿……她怎么样了。”

宋长明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道：“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

“不了，我是臟的，不能见她。”

宋长明急道：“温玉！姜姐姐她需要你，你若是不去见她！她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齐温玉那双曾经熠熠生辉充满傲气的眼眸，如今却如死水般寂寥无光。然而就在这死寂之中，忽然间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唤醒了他沈睡已久的灵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那阵风带着无尽的寒意，穿透了他的骨髓。

他挣扎着，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体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他望着宋长明，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决心：“带我去见她。”

“嗯！”

颜笑从外头跑了进来喊道：“殿下！严大人将那些女子都带回去了。”

“知道了。颜姑娘，车夫还在外面对吧？”

“对。”颜笑看向宋长明身旁的男子，道：“这是齐温玉吧”

“嗯，秦业就先交给严大人严加看管，找人去给秦业看看伤，裴礼的全力一脚怕是他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好。”

随后，宋长明小心翼翼地扶着齐温玉，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外走去。然而，他们刚走出没几步，齐温玉的身体便开始摇摇欲坠，显然支撑不住。突然间，他的脚步不稳，身体向前一倾，眼看就要跌倒。

宋长明见状，急忙伸出手去扶他，但由于他本身力气较小，拉不动比他高许多的齐温玉。情急之下，他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垫在齐温玉之下，试图缓冲他倒下的冲击力。就这样，齐温玉重重地摔在了宋长明的身上，而他则痛苦地咬紧牙关，忍受着肩上的压力。

裴礼一进来就见二人双双摔倒在地，宋长明还被压在身下。裴礼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将宋长明抱了起来，确认宋长明没事后，将齐温玉背在背上，道：“殿下，我们走。”

“秦业他还活着吗？”

裴礼道：“殿下既然说了，我就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反正他早晚都得死。”

颜笑将念慈抱了起来道：“那这个小姑娘怎么办？”

宋长明有些犯难，念慈的哥哥善念助纣为虐，囚禁了这么多女子，定然是会被问斩的，那这个小女孩又成了没有家人的小乞丐。

他走到念慈面前，将她从颜笑手里抱了过来，问道：“想跟哥哥去皇宫吗？有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给你穿。”

“那我的哥哥怎么办？”

宋长明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

只听颜笑道：“你哥哥做错了事情，必须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念慈道：“善念哥哥会死吗？”

颜笑平静的回答道：“依律当斩。”

宋长明边往回走边对着颜笑道：“她还小，别说太可怕了。”

颜笑跟在他们后面，道：“殿下啊，她早晚都是会知道真相的。”

只听见念慈弱弱的出声道：“嗯，我知道了。”

念慈紧了紧抱着宋长明脖子的手，道：“没事的，哥哥和我说过的……没事的……”

宋长明问道：“你哥哥和你说过什么？”

“哥哥说有一天会有人将他绳之以法，让我跟那个人走。

那时，我问，那个人是谁。

哥哥回答我，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可我不懂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哥哥说了，让我跟那个人走，我会乖乖跟你走的，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

原来，善念早就知道自己会死，甚至他期盼着这一天尽快到来。

宋长明道：“这样啊……念慈……我叫宋长明，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哥哥吗？”

“嗯！长明哥哥！”念慈嘴角笑着，甜甜的喊着哥哥，可是她的眼睛里，全是泪花，一片一片的，静静的流淌。

宋长明轻轻地抚摸着念慈颤抖的肩膀，柔声道：“乖，别忍着，想哭就哭吧。”

念慈闻言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泪水夺眶而出，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安，“善念哥哥会死是不是！他会离开我是不是！”

宋长明轻轻地抚摸着念慈的头发，他的手掌带着无尽的温柔，像春风拂过新绿。他的声音柔和却温暖，缓缓说道：“他会离开，但他也一直在。”

“在哪？”

宋长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念慈也学着他的动作，捂着自己的胸口，道：“你的哥哥，永远都在这个位置，只要这里还在跳动，他就一直在。”

“真的吗？”

宋长明笑着道：“你的长明哥哥从不撒谎。”

“嗯！”

颜笑轻轻地在他身后，回头看着裴礼，微笑着说：“你家夜王还挺会哄小孩。”

裴礼目光柔和地望着前方稳步走着的宋长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地说道：“那当然了。”

裴礼轻轻地低语着“我家夜王”，那四个字在他的舌尖上反覆摩挲。他痴痴笑着的模样落在颜笑眼里，起一身鸡皮疙瘩，立刻加快了步伐走在前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