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首阳山上
书名:被附身后得罪全三国 作者:鱿不右
第109章 首阳山上
第109章 首阳山上
小吕又激动又震惊又愤怒又尴尬, 噌地站起来后退两步,仔细将眼前这鬼端详。
享年40岁的曹丕看上去比享年41岁的曹植要年轻很多,没有长期酗酒所带来的潦倒沧桑感, 处在最尊贵的位置, 享用天底下最好的资源, 本身也很难比一直在迁居路上郁郁不得志的曹植显老。
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盯着a4纸上的文字阅览, 都是繁体字。
他眉角微微抽动,本就阴沈的神色更显露出几分冷意,似是读到了什么极其可恨之事, 后槽牙的肌肉紧绷, 浑身都散发着要杀人的狠意。
曹丕没有立刻发怒,而是要先验证其中真伪。
他看向眼前的服装古怪不似魏蜀吴任何一地的风格, 问:“你是江东人?”
“是啊……”和预料中会被迁怒不一样,小吕小心回答。
曹丕压抑着愤怒冷笑,说:“你们江东人偷橘子可真是代代相传,都偷到朕的头上了。”
“?”吕思彤一脸痛苦的解释,说, “我要是说, 其实我非常尊敬您, 是来祭奠您,砂糖橘是给您送的供品你信吗?”
“一派胡言!”曹丕反驳说, “若尊敬, 岂会拿橘子做供品,还将朕的葡萄都吃光了?”
说着将手里的纸捏成一团扔到她脚边, 抽剑说:“孙权指使你来如此羞辱朕!他可当真得意!”越说越气,细长的眼眸里有颇多悔恨, 听到他说,“朕就不该留曹子建活路,他早有反心,难怪口口声声敢对天发誓说与刘备绝无向往,原来是和东吴交好!!”
说完,又用更咬牙切齿的语气,说:“曹叡,曹叡!逆子!!逆子!!真乃我大魏之不幸也!!”
提剑指向吕思彤,说:“素来两国来往不斩使臣,既然大魏已亡,斩了你又何妨?”
“??????”我炒我炒我炒,到底怎么一回事???看个雷文有这么大反应吗?不对啊!!为什么说她是使臣啊??
吕思彤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且慢,待我狡辩!!”
顺手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展开查看。
好消息:不是后世杜撰的雷文!!
坏消息:孙权亲自造谣!!
【大吴魏王曹丕亲启】
开幕雷击!
我炒我炒我炒,你在写什么东西啊??
大概意思就是,笔友你死得好啊,死得妙啊,你知道你死后你的好大儿曹叡都不参加你葬礼吗?你知道你死后曹植就招兵买马谋反吗?你知道你死后曹叡就成了傀儡皇帝吗?你知道你们魏国被我吞并了吗?
【摄政王曹植囚禁曹叡】
【曹叡书信联络大吴,向朕求援】
【不出五年,投降于大吴,上表追封先帝为大吴魏王】
【朕横扫六合,攻下西蜀,一统华夏。】
啊啊啊啊啊!!孙权你深井冰啊!!!
“英明神武文成武德的魏文帝陛下,请听我一言!!这是有人挑拨离间,恶意诽谤造谣大魏!”吕思彤开启头脑风暴,误会必须解开,否则一见了孙权就又兵戎相见,见了曹植更是杀之后快。
哦不!可怜的子建死了还要被误会,被不信任,还要遭受曹丕的毒打。
可若是实话实话乃是孙权造谣,岂不是激化矛盾?还要被权仔数落,怎么以前给袁绍背黑锅就行,给他这个吴皇帝背黑锅就不行?
看在权仔打工所在的苏博也在筹划设计“孙权字体”,能收到一笔很可观的设计版权费这件事情的情面上,就帮他隐瞒一下吧!
不过,锅还是不能背的,得想办法摔出去。
小吕将a4纸揉成团,说:“陛下可能还不知晓,如今时间已在你驾崩的千年之后,又岂会是孙权给你的信呢?”
曹丕冷笑,说:“怎么,你家至尊的字迹,你都不敢认?”
“……”吕思彤噎了一下,这上面的字是孙权顺走了酒店前臺的圆珠笔写的,字迹和毛笔写的不太相同,仔细看或许是一些笔画习惯相似。
但那也没到能一眼认出是孙权的字吧?
你特喵的堂堂魏国皇帝,到底私底下反覆阅读了孙权的信件多少次啊多少次??
曹丕后槽牙紧咬,孙权的字?化成灰都认得出!
每次写来的信都是夸讚大魏皇帝英明神武,自己多么心悦诚服是真心给大魏当吴王的,质子也是一定会送过去的。
哎呀我绝对没有不臣之心,给您送的橘子喜欢吗?给您去的珍稀动物喜欢吗?交州上贡的海鲜我可不敢越俎代庖收下,他们真是有眼无珠应该给您上贡才是呀。哦我伟大的英明神武的魏皇帝陛下,孙权我啊简直太崇拜你啦。
这种信能不多看几遍??能不每个字都认真欣赏??
“这个……其实……”吕思彤大冬天的也是满头冒汗,说,“陛下若是不信,后世史书能够作为凭据,东吴孙权到死都没有打下合肥说什么统一,西蜀才是二世而亡,他们两家都是投降的。”
听到这话,曹丕阴沈的面色略有缓和,既然那两家投降了,看样子就是大魏一统江山了吧。
很好,有些欣慰。
但曹丕同样保持怀疑,他又指着那团纸,问:“你既否认,又为何要将此物供到朕面前?”
“不是我供的!”吕思彤继续冒冷汗,眼下也没别人能甩锅了,委屈你了!司马懿!!
吕思彤将心一横,说:“实不相瞒,我刚爬上山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老头在这边狂吃供品,一边吃还念叨着对不起先帝,不要责怪他。我便上前询问,他说子孙篡魏有愧先帝厚恩,虽是以臣子身份陪陵于首阳山,终是不敢相见。他说……”
“他说什么?!”曹丕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好几个老臣,一时间对不上谁能有篡魏的本事和野心。
“他说……”小吕低着头,脸上表情心虚又纠结,脑细胞已经死了一波又一波,“他说,让先帝以为当年争霸的孙权赢了,总比知道他司马家篡逆还杀天子要好,于是就留下了这……”
“一派胡言!!”曹丕听到司马家立刻反驳,“你说的是哪个司马家?他留下的,又为何是孙权笔迹?”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司马懿,但司马爱卿忠心耿耿岂会篡逆?更何况他遵从父亲的意思,并未给司马懿太大的实权,不论是司马懿本身野心还是外在给予的能力,都绝对不可能篡逆!
佩剑搭在吕思彤的肩膀上,说:“你……”
小吕很是生气,心想:可恶!!你哥都已经把你发卖给我,竟敢对主人动武!!
一阵说话的声响吸引了註意力,远远地有两个身影靠近。
吕思彤狂喜,曹丕微微皱眉。
“奇怪了,为何是空的。”
“是不是子建哥哥弄错方位了。”
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声音。
在曹丕还楞住在脑海记忆里搜寻的时候,吕思彤已经蹿起来扭头就跑。
“子修冲儿救我!葡萄公主要杀我!”吕思彤展开双臂飞速扑向曹昂和曹冲,曹冲一个闪躲往曹昂身后躲,顺便把兄长也拉开。
“!!”小吕十分伤心深吸一口气,你自己后退一步也就算了,还把子修给拽走!!过分了啊!!
三个鬼不明所以,公主?什么葡萄公主?这里还有哪朝公主的陵墓吗?
此时曹丕已经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个鬼,他难以置信地缓缓靠近,这两张面容已经过于久远,已经开始模糊。再次相见后,又是那么迅速地与记忆里重迭。
他突然站住,又缓缓后退了一步,悲伤与喜悦混在一起,竟是对重逢感到害怕,怕是自己死后的梦一场。
“子桓哥哥!”曹冲先唤了一声打破这沈默的局面。
曹昂也笑着唤了一声,道:“丕弟。”
曹丕又后退了一步,他们的面容就停留在年少之时,而自己……自己……
见他们就这么站着,小吕推了一把曹昂和曹冲,他们这才往前走去,来到曹丕的跟前。
那双阴沈的眼眸,像是拨开云雾有了些许光亮,又沈淀些许雨气,颇为朦胧。
他撩开冠冕垂下的珠帘,细细盯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兄长和幼弟,伸手想拥抱他们时,没了手撩开的珠帘又垂下,乱糟糟碰撞出声响,隔断时光与情谊。
曹丕解掉天子冠冕拿在手中。
父亲曾经最中意子修兄长,兄长死后父亲最中意的是冲弟。他哭过兄长,哭过冲弟,他为手足亲情哭泣时,父亲却说他心里在高兴。
倘若你们都能好好活着,我怎会去争,我拿什么去争,又何必要争。
子修兄长若在,父亲不会厌恶他,冲弟若在,他不必与一母同胞的曹子建相争反目。他可以是一个辅佐主上的贤臣,既可以是兄友也可以是弟恭。
“兄长……冲弟……”曹丕落下泪来,眼泪滴落在手中的帝王冠冕上,在深色的材质上看不出来泪水的痕迹。
可是,已经当了皇帝,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又怎么会把这权力的冠冕再给兄长或者冲弟呢。他想表达自己心里的思念和悲伤,想做出一个拱手相让的态度来,只是手自己却牢牢抓着冠冕没有松开,也没有递出去的动作。
曹昂见他似乎在想什么,以为是对后世有所困惑,便拉着曹丕说:“此间诸多疑问,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不仅是我与冲弟在,父亲和植弟也都在,还有荀令君、荀军师。”
他笑起来开朗灿烂,曹丕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笑了,又或者是笑容这样的人很多,只是永远没有记忆里兄长那般令他感到温暖和安心。
曹丕的手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他松开手,手上的冠冕掉落在地,他与兄长和冲弟之间隔着的东西没了,他便向前扑住曹昂。
“兄长……兄长!我好累,我太累了……兄长啊!”
三兄弟抱头痛哭,过了一会曹昂擦掉自己眼泪,又擦掉曹丕的眼泪,说:“对了,其中误会还没说明。”一边说着拉着曹丕走到小吕面前,介绍了一下她目前的官职,其中父亲所封的是吴郡太守,所有鬼魂都是受了她的帮助才能够团聚。
曹昂问:“对了,孙仲谋和植弟呢?”
“……”小吕心如死灰,果然谎言这个东西根本盖不住。
不过现在有子修和冲儿在,也不必扯谎来保命,便实话实话,道:“他们刚才吵架打起来了,然后不知道跑去山里的哪了。”
一听到孙仲谋三个字,曹丕立刻恼火道:“所以那封信,就是孙权所写?!”他看向曹昂确认,“兄长既在后世许久,可知晓我死后的历史?”
曹昂曹冲不知道什么信,只是见曹丕这样子好像遇到了什么相当可恨的事情,疑惑扫了小吕一眼,看见了她拿在手里的纸团。
曹昂将纸团接过展开看了看,不由陷入沈默。
真是幼稚啊,孙仲谋。
“此为孙权杜撰,叡儿并未任用植弟,唉,你们也真是的……何苦如此呢。”
听兄长说是杜撰,曹丕就彻底放心了。但对这位后世小辈,还是诸多轻蔑,她可是亲口承认了自己是江东人,而且还帮着孙权说谎,明明就是孙权那个混账玩意为了恶心他气他而写的东西,她还污蔑司马爱卿,呵,小瞧他们的君臣信任了。
吕思彤小声补充,道:“不过,曹叡确实没有参加你葬礼……”
“?!”曹丕怒视她,都这时候了还要造谣?!
岂料兄长和冲弟竟是眼神闪躲没有反驳,他们看过后世的书籍记载,不存在会被那小辈一家之言诓骗的可能。
“……”曹丕不想再兄长和冲弟面前发火失仪,只是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逆子!逆子!混账!!大逆不道!!!
这事曹昂没有多言,以他兄长的身份来说,是觉得丕弟有错在先。赐死了叡儿的生母,如何能不记恨,当然他觉得叡儿也有错,再如何葬礼这般大事还是应该参加的,一国之君不给先帝送葬,也着实匪夷所思。
小吕很是记仇,刚才拿剑指着她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现在让你疯狂破防有本事来砍我啊。
于是又说:“曹叡带着百官去给刘协哭丧了哦~”
“你!”曹丕不信,亲爹都不哭,去给前朝的皇帝哭?逆子这么恨他?就因为他杀了甄氏?
传位之前的那些孝顺原来不过都是隐忍?那些对甄氏死亡的淡漠,对他这个帝王的恐惧,也都是伪装?
“司马家篡魏也是真的哦~”小吕持续输出。
“放肆!”曹丕碍于兄长的面子不好发作,但手已经再次按在了剑上。
曹冲帮忙解释说:“子桓哥哥,小吕并未说谎,魏国后来确实是被司马家篡夺,你的孙子曹髦被司马昭当街杀死,之后他们扶持曹奂……之后便是禅让。”
“……”曹丕不说话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仍旧不相信,怎么可能呢,司马家那是多忠的忠臣呀……恍惚想到他们曹家,曾经也是大忠臣。
曹昂嘆息一声拦着小吕,知道她心气向来也高,颇为无奈。
便取走了曹丕手里的剑放到边上,转移话题说:“对了,你的陵寝不是在东边那个坡吗?为何我们过去不曾见你,你倒是直接在这。”
曹丕也觉得有些奇怪,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说自己是从那边过来的,而且自己也不是从尸骨上醒来,而是一件冥器上。按照陵墓的规格来看应该没错,不封不树,是他的。
难道千年山川变化,如此之大?
说到这,便干脆请曹昂和曹冲去陵墓里坐坐,没有邀请这个满嘴谎话不讲礼节的后世小辈。
吕思彤撇撇嘴没搭理,反正也需要她在原地等孙权和曹植回来。
看着他们穿进不远处的小丘,总觉得不太对,忘了让曹丕先学着感知下自己陵墓里的陪葬品了,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个位置。这里陵墓太多,曹魏的一些宗亲可能也在首阳山上,都行薄葬也就没人知晓个具体。
如果里面有曹丕御赐之物,或许也能算作是曹丕的东西。
吕思彤站到亭子外面眺望先前曹植所指的方位,在这个位置的正东方向,那边视野宽阔更符合帝王陵墓的风水才是呀。
就在她背后,阴暗树林里缓缓无声地走出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将刚才他们一人三鬼的对话听得清清楚。
他捡起被放在地上的曹丕的剑,看了眼握在手中,缓缓靠近吕思彤。
“奇怪了。”吕思彤还在思索位置的问题,并未察觉到背后靠近的危险。
这里更偏西,位置要次一位……
突然脖子上一冷,一把剑已经搭在肩膀上,一个低沈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呵呵,卿本佳人,奈何如此挑拨我与先帝的君臣关系,叫我如何有脸面见先帝。”
停顿了一下又说:“既然如此,我便不见先帝了。你知晓我儿司马师、司马昭的陵寝在何处吗?我猜是不远,他们兄弟向来孝顺。”
声音还是笑着的,听着越发不寒而栗。
“有劳姑娘带路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