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时机成熟

华景行反手一挥，慢悠悠道。

“来人，还不快给恒王叔赐座。”

“是。”

两个小太监，立即端来了圈椅。

恒王轻扶衣袖坐下。

华景行收敛情绪，朝着恒王，沉声问道。

“不知恒王叔忽然来此，所为何事？”

恒王端起小太监新奉上来的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皇上，有些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朕既然唤恒王一声王叔，那王叔与朕便是一家人，没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

华景行不动声色道。

恒王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柔声道。

“那臣便直接说了。”

“其实前些日子在朝堂之上，臣等故意顺着大祁使臣说那些话，是因为臣等实在不想皇上因为面子，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当皇后。”

华景行眸色微敛，没有说话，面上神情也没有什么起伏。

恒王观察了一下，确认华景行没有生气的样子，便继续道。

“皇上难道没有想过？若是真让长宁当了皇后，皇上从今往后怕是真的要一直受顾、萧、裴三家还有镇国长公主府掣肘了。”

“她嫁给你，你便永远都欠着她娘家的恩情，她娘家人随便一句话，你都得掂量三分。”

华景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幽幽道。

“恒王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恒王站起身，走到华景行面前，压低声音。

“皇上，臣的意思是，只要您娶了臣的女儿，臣以及整个皇室宗亲，都可以全权支持皇上。”

“到时候，皇上便是名正言顺的华氏正统，再也没人敢拿皇上的身份说事。”

恒王说着，唇角微微弯起，笃定华景行落到如此地步，不会不答应。

然而。

华景行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面上。

“砰！”

茶盏跳了起来，茶水飞溅。

华景行面色铁青，目光如韧，冷声厉呵。

“恒王叔！你这是在教朕怎么当皇帝？还是说，恒王叔对朕的皇位，已经觊觎很久了！什么是华氏正统？如果说是华氏嫡系，那早在八王之乱，便

已经死绝了！记得不错的话，恒王也只是华家旁氏吧！？”

恒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个傀儡皇帝，居然这么硬气。

更没想到，这个傀儡皇帝，竟然敢直接指出他觊觎皇位。

恒王唇瓣微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华景行冷哼一声，继续道。

“你说朕娶了长宁会变成傀儡皇帝，那朕娶了你的女儿，难道就不会变成皇室宗亲的傀儡皇帝？！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与逼宫何异？！”

“朕当皇帝，是上承于天、下承于民，名正言顺！”

“大昭的天下，是大昭子民的天下，不是你华家一家的天下，也不是什么顾、萧、裴、镇国长公主的天下！”

“为君者，若连自己选谁当皇后都做不了主，还当什么皇帝？！”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朕娶谁、不娶谁，是朕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来替朕做主！”

行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恒王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景行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恒王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厉呵一声。

“滚！”

恒王攥紧袖子里的拳头，铁青着脸，一甩袖，大步走了出去。

他边走边在心里暗恨恨厉呵。

华景行啊，华景行。

你得罪了本王，难不成真想当个绿帽皇帝？

还是说，你想两边都不落好？

哼！不管怎么样，你这皇位，做不长了！

想到这里。

恒王加快脚步。

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

华景行站在空荡荡的行宫里，闭着眼，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驿馆。

夜色已深。

大祁使臣们围坐在屋里，桌上摊着一封已经拆开的密信，谁也没有说话。

王伯安坐在上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面色沉沉。

就在这时，窗棂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几人同时警觉地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窗户被人从外面

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进屋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脸上蒙着半截面巾，只露出一双清冷沉静的眉眼。

他站在窗边，目光从几个使臣脸上逐一扫过。

王伯安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第一个跪了下来。

“王上！”

其余几个使臣也反应过来，纷纷跪了一地，额头贴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王上！您怎么亲自来了？”

祁渊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声音不高不低。

“不必多礼，朕来大昭的事，暂且不要声张。”

王伯安站起身，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王上，您此来是为了长宁小公主的事？”

祁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开口。

“你们明日去找恒王，告诉他，大祁愿意助他登基。”

王伯安一愣。

“王上，我们此时说助他谋反，可我们就这几个人在京城，如何助他？恒王若是追问起来……”

“到时候给边关送个信，让驻军佯装调动便是，不必真打，只需让恒王觉得大祁的援兵随时可至。”

祁渊的声音很平静。

“他需要的是一个底气，不是真的兵。”

王伯安迟疑了一下。

“那，长宁小公主那边？”

祁渊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自有安排，你们只管按朕说的去做。”

王伯安不敢再问，拱手应道。

“是。”

祁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窗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里安静了片刻。

几个使臣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眼底的震惊还没完全褪去。

王伯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都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去恒王府。”

恒王府。

恒王回到府中，脸色铁青，靴子踩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他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花架，花瓶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泥土溅了一地。

“什么东西，他竟敢这么跟本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