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刘备的战前动员

行军路上也不都是一帆风顺，听说自家军侯与校尉邹静起了争执，不先去解救周边郡县，收拾那些正在作乱的散兵游勇，落单的小股蚁贼，而是打算和人家几万兵马硬刚，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的。

送死的事谁干呐，于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逃兵的问题，这群新兵跑的还不少，三五天之内就跑了一百多人，让队伍里的士气变得极为低下。

见到那些逃兵将甲胄与兵刃都留下了，刘备也就懒得追究。

张飞顿时不干了，气得须发皆张，立时就要骑马去追那些逃兵。

“大哥，你让我带人去把这些懦夫追回来以军法从事，不战而走当逃兵，真他娘的是孬种。”

刘备的脸色也很难看，心里的火也是噌噌的往上蹿，但为了避免人心浮动，骚乱进一步扩大，他忍住心下不快，很快将剩下的三百多人全都集合在了一起，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毕竟不是职业军人，许多人不久前还在地里刨食吃呢，参军也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这些人没有如此崇高的理想，纯粹是被抓壮丁了，被上面的人摊派服兵役任务，被逼着来参军。

混口饭吃的事儿，谁愿意玩命啊。

除了关羽、张飞，与那七十八位跟着刘备出山的游侠儿神色坚定之外，其他人脸上，都浮着肉眼可见的慌张之色。

刘备没有和这些人讲大道理，而是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诸位兄弟，你们怕了吗？”

“大哥，俺们不怕。”

刘备瞪了一眼抢答的张飞，“没让你说，让这些新入营的兄弟说。”

张飞尴尬的挠了挠头，引得一群老兄弟们偷笑不己。

那些新入营的新兵们全体沉默，让他们不战而降，当个孬种，逃兵，眼下大家都是做不到的。

好说不好听啊，这要逃回家里去，家里的妻儿老小还有脸活人么，不得被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的唾沫星淹死。

可你要说种地他们是行家里手，好勇斗狠，在战场上厮杀，这群被赶上架，连训练都没怎么展开的鸭子，还真就害怕极了。

杀人和杀鸡能一样嘛，完全是两码事好吧。

因此就算套着铁甲，拿着环首刀，胸中也是没有半分胆气的。

沉默的气氛能压死个人，刘备一个个的扫视过去，让每个新兵的头颅全都不自觉的低了下来，也没人敢注视他的眼睛。

“抬起头来，承认害怕有什么好丢脸的。”

“告诉你们，不光你们怕，其实我心里也怕。”

“大哥，俺不”

显眼包张飞又吃了一记眼神杀，那有话憋着说不出的郁闷模样，让身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沉闷的气氛也就此变得松快起来。

关羽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大哥明显是想和这些尚未经过磨炼的新卒共情，以此拉升他们的士气，否则以这个精神状态去迎战，就是能赢，恐怕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太小。

并且关羽在路上还和刘备聊过外面的局势，他敏锐的察觉，这场仗只会是一个开端，在黄巾主力没有被扑灭之前，战斗与杀戮是不会停止的。

所以这群新兵的加入至关重要，没有这些人的力量，他们三兄弟是走不出去的。

要想建功立业，那也得有本钱不是。

刘备的话还在继续，“诸位兄弟，我刘备确实是怕，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上战场。”

“可我不怕敌人，不怕那些太平妖道的黄巾贼子。”

“我怕的，是妻儿老小，宗族兄弟，被那些贼子祸害。”

“我怕的，是作为主将，没有办法全须全尾的带你们这群手足兄弟富贵还乡。”

“我怕的，是辜负了使君的深情厚谊，辜负了州里数百万姓的殷殷期盼，辜负了身为大汉子民的骄傲，没有办法报效家国。”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们会怕，我刘备又怎能不怕呢？”

“但男儿生于天地间，就该做大丈夫，大豪杰。”

“你们真的心甘情愿一辈子默默无闻，籍籍无名的老死于乡野之间吗？”

“那些黄巾贼是为抢我们的吃食，破坏我们的家园，杀戮我们的亲人而来的。”

“他们比那些盗匪山贼更可怕，丝毫没有道德、信义与底线可言。”

“你们真的能放任这些蚁贼在幽州各地肆虐吗？”

“我刘备主动去打黄巾贼主力，不理解的人都觉得我是傻子，疯子。”

“也有人觉得我是涿郡人氏出身，是存了私心才带着兄弟们去送死的。”

“但我告诉你们，今日不管黄巾贼打哪里，我刘备都要去找他们。”

“哪怕你们现在丢下武器，脱下甲胄逃了，哪怕就剩老营算我在内的八十一人，我们也有向死而生，永不后退一步的勇气。”

“大哥说得好，我陈虎绝不是孬种，杀一个是赚，杀两个够本，干他娘的。”

“就是就是，俺郑谦虽然混不吝，平日里不是个东西，但爷们是带种的，死在保卫家国的战事上，不丢人。”

“任它龙潭虎穴，关某也陪大哥去趟一遭。”

“嘿嘿，二哥说话就是有水平，俺也一样。”

这群新兵们呆愣着看那些人表态，不少人都羞红了脸，为此前起了不该有的逃跑念头而羞愧难当。

是啊，这里是他们的家。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刘备见到军心可用，趁热打铁的说道，“言尽于此，诸位要是还想走，那现在就离开吧，我会给你们写一道手书，助你们去它处投军，这样一来就不算逃兵，与那一百多人性质不同。”

“可要是上了战场再跑，再怯懦着不敢上前杀敌，那就休要怪刘某人军法从事，立斩不赦了。”

新兵中立马有人红着眼睛低声吼道，“军侯何故看不起人，我等是怕没错，可也不愿意当没有卵子的怂货。”

“就是就是，谁会逃啊，看不起谁呢？”

刘备笑着听完了这群新兵们的发泄，胸中的些许不快也一扫而空。

“好，那算我失言，这里给兄弟们赔个不是。”

“大家伙儿放心，上了战场，我刘备必定一马当先的冲上去，如有裹足不前的懦夫行径，请你们斩我项上人头。”

乖乖，刘备都说这话了，众军士能不心折么，一个个被煽动的嗷嗷叫，恨不得生吃了那群黄巾贼子。

尤其是关羽和张飞二人，浑身肌肉隆起，血脉贲张，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杀意与焚尽一切的怒火。

也不知程远志与邓茂要是看得到不久后的未来，会不会恨扭头就跑，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亦或是后悔来幽州就食，而不是选择什么其它的地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