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全是障眼法
书名:大明:系统赋我长生,我每日点卯 作者:伍更大师
第149章 全是障眼法
“刘副总兵。”
朱祁钰的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子正中央的那只烤全羊。
“这只羊,在大同市面上的作价几何?”
刘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如实答道:
“回殿下,如今边关粮草紧缺,这等肥羊,约莫要二两银子。”
朱祁钰点了点头,手指在算盘上拨下一颗珠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坛美酒:“这坛酒呢?”
“这……这是陈年的汾酒,一坛需五两银子。”
刘聚额头上开始渗出细汗,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朱祁钰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
随着他报出桌上的每一道菜名,算盘珠子便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烧鹿筋,三两,熊掌,十两,这几样时令鲜蔬,在北地严冬更是难得,至少需二十两。再加上包下这座醉仙楼的开销……”
朱祁钰猛地一推算盘,抬起眼眸,那眼神中透出的凌厉,竟与远在京师的那位算盘天子如出一辙。
“刘聚。这桌接风宴,满打满算,耗费白银一百五十两有余。”
朱祁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刘聚。
“依大明《兵律》与《度支考》,边关一名普通步卒,每月的口粮折色不过区区七钱银子!”
“你这一桌酒席,吃掉了两百多名戍边将士一个月的活命钱!”
大同众将领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吓得纷纷站起身,面色煞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风花雪月的郕王殿下,竟然对边军的口粮折色了如指掌。
甚至连一桌酒席的价钱都能当场算得一清二楚!
刘聚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词夺理道。
“殿下误会了!这酒宴的银钱,乃是末将等弟兄自掏腰包,凑份子置办的,绝未动用军饷啊!”
“自掏腰包?”
朱祁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伸手一指那个装满黄金的红木匣子。
“你刘聚身为副总兵,一年的正俸不过一百五十石,折合白银不到百两!这匣子里是一百两黄金,折合白银一千两!”
“你告诉本王,你这清如水,明如镜的边将,是从哪里掏出这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黄金?!”
朱祁钰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荡,字字诛心。
“是克扣了军户的口粮?还是侵吞了朝廷的军屯良田?!”
刘聚等
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冷汗湿透了后背的棉甲。
他们这套把戏,遇到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能用“边关风俗”糊弄过去。
但遇到这种张口闭口就是成本,俸禄,折色银的铁腕掌柜,简直就是剥光了衣服在烈日下游街。
所有的谎言在精细的账目面前皆是不堪一击。
“殿下……这……”
刘聚双腿发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将这匣子黄金收了,充入大同镇的巡按公费!”
朱祁钰冷冷地下令,随行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那匣黄金收走。
朱祁钰看了一眼满桌的佳肴,冷哼一声。
“这等沾着将士血汗的饭菜,本王咽不下去!刘聚,收起你那套糊弄鬼的把戏。本王今日来,不是来听你们诉苦的。”
朱祁钰一把抓起桌上的紫檀木算盘,又从腰间解下那把黑铁短锨,“当”的一声拄在地上。
“带路!去你们呈报的那些被风沙侵蚀、颗粒无收的废弃屯田!本王今日,要亲自用这把铁锨,一寸一寸地丈量大同的土地。”
“少一亩,本王便拿你们的脑袋来填!”
言罢,朱祁钰转身便走,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的边将。
刘聚看着朱祁钰那决绝的背影,再看看那把触目惊心的黑铁短锨,心中叫苦不迭。
这京城里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啊?
皇上变成了个精打细算的活阎王也就罢了。
怎么连这位十王府里的闲散王爷,也变成了一个扛着铁锨,拿着算盘下地干活的疯子?!
无奈之下,刘聚只能硬着头皮,带领众将领跟上朱祁钰的步伐。
一个时辰后。
大同城西三十里,一处名为“白狼坡”的地方。
这里,便是兵部鱼鳞册上记载的,曾经有良田万亩,如今却被报为“盐碱荒地”的所在。
寒风呼啸,放眼望去,这片土地上铺满了一层白花花的盐碱,上面还胡乱堆砌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块,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任谁看去,这都是一块绝收的不毛之地。
刘聚指着这片荒地,满脸悲愤地对朱祁钰诉苦。
“殿下您看!这就是咱们大同的苦啊!这白狼坡,洪武年间确实是上等的水浇地。可这些年,风沙大,地下返碱,这地里种不出庄稼,反而长石头。”
“底下的军户连饭都吃不上,多半逃亡了。末将等也是痛心疾首,这才向朝廷如实呈报,申请核减这万亩的屯田额度啊。”
几名参将也
纷纷附和,抹着没有眼泪的眼角,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他们心中暗自得意。
这白狼坡的戏法,他们玩了十几年了。
钦差来查,看到这满地白霜和石头,多半是叹息两声便打道回府。
谁会真的去这冰天雪地里刨土?
朱祁钰站在风口,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片“荒地”。
他想起了在文华殿偏殿里,皇兄那带着杀气的算盘声。
想起了西苑那片坚如铁板的黄土,以及顾首辅那冷酷的嘲讽。
“底下有碎石,便挖不动了?”
顾延年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
朱祁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没有理会刘聚的哭诉,而是径直向前走去,踏入那片布满盐碱和碎石的土地。
“殿下小心!那地上碎石硌脚!”刘聚假意提醒。
朱祁钰走到荒地中央,停下脚步。
他将那把黑铁短锨重重地顿在地上。
双手握住锨柄,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这半个月来在西苑练就的力道。
对准了一块看似坚硬的盐碱地,狠狠地铲了下去!
“咔嚓!”
铁锨破开了表层那层薄薄的白色盐碱,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朱祁钰双手猛地一撬,将那块夹杂着碎石的土块翻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边将,在看到那翻出来的泥土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停滞了。
那白花花的盐碱之下,仅仅不到三寸的深度,赫然露出了黑油油,湿润肥沃的上等膏腴之土!
“这便是你说的,种不出庄稼的长石头地?!”
朱祁钰猛地转过身,手中铁锨一指刘聚,声音在寒风中犹如惊雷炸响。
刘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头大汗,浑身如坠冰窟。
“这……这……末将不知啊……许是这块地恰好……”
刘聚语无伦次地想要狡辩。
朱祁钰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举起铁锨,顺着刚才挖开的地方,疯狂地连续铲了十几下,将周围方圆数丈的表土全部翻开。
无一例外,那层伪装的盐碱和碎石之下,全是肥沃得能捏出油来的好土!
盐碱地?
分明是这些边将故意在良田上铺了一层盐灰和石头,用来糊弄朝廷查勘的障眼法!
到了春耕时节,只需将这层伪装扫去。
这万亩良田便能产出无数的粮食,尽数落入他们的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