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乡野故事
书名:大明:系统赋我长生,我每日点卯 作者:伍更大师
第33章 乡野故事
夏原吉接过白纸,仔细核对上面的数字与顾延年圈出的破绽,双目圆睁,呼吸逐渐粗重。
“徐州水闸……临清窑厂……”
夏原吉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这帮硕鼠!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吞没修建三大殿的料子!”
夏原吉猛地站起身,对着顾延年深深一揖。
“顾录事,你这算账的本事,当真天下无双。老夫这就去面见太子殿下,调派都察院的人去徐州和临清彻查。今日多谢了!”
顾延年侧身避开这一礼,微微欠身。
“夏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核算数字,并不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
“查案抓人,皆是大人之功,与下官毫无干系。”
夏原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明镜一般。
这个年轻人聪明绝顶,却一门心思只想明哲保身,绝不肯沾染半点是非。
他不再多言,抱着账册匆匆离去。
散衙后,顾延年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宣武坊的小院。
沈婉已经在堂屋的石桌上摆好了一盘刚烙好的春饼,配着切得细细的炒豆芽,摊鸡蛋和酱肉丝。
顾延年净了手,在桌旁坐下,卷了一张春饼放入口中。
面饼劲道,菜丝鲜脆。
“今日这豆芽炒得火候正好。”顾延年赞了一声。
沈婉坐在对面,低声应承,替他盛了一碗棒子面粥。
院子里的老枣树抽出了新枝,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鸣叫。
朝堂上的贪墨大案与这方小院的宁静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永乐十五年,夏。
顺天府的酷暑带着干燥的炎热。
太阳高悬于天际,将街道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热浪在空气中翻滚。
紫禁城的营造进度因为运河的拥堵而被迫放缓。
各地的粮草木料砖石,全部挤在会通河的几处狭窄闸口处。
南上的船只与北下的空船互不相让,堵得水泄不通。
户部尚书夏原吉再次来到了文华殿。
他身形消瘦了许多,眼底的乌青十分明显。
顾延年照例完成点卯,动作轻缓地将一份整理好的东宫折子放入木匣。
抬头看向走进偏殿的夏原吉。
“顾录事,老夫今日不查账,只求个清静地方歇个脚。”
夏原吉声音沙哑,在一旁的
矮榻上坐下,闭上了双眼。
顾延年提着水壶,走到他身边,倒了一盏温凉的薄荷水。
“夏大人忧国忧民,也当保重身体。这天气炎热,极易中暑。”
顾延年将茶盏放在矮几上。
夏原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叹息声连连。
“运河堵了。山东济宁那一段,河道狭窄,几十里长的船队挤在一起。船工们为了争抢过闸,日日斗殴。工部的人去了几拨,皆是无功而返。三大殿急缺料子,老夫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顾延年退回书案前,整理着手中的笔墨。
他知道夏原吉这是在病急乱投医,跑到他这里来吐苦水。
大明朝的漕运体系庞大,但管理方式却十分粗放。
船只同行,只凭先来后到,遇到狭窄处自然会拥堵。
顾延年停下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地开口。
“下官老家在乡野,村里只有一口水井。每逢大旱,村民们皆挑着水桶去井边争抢,经常打得头破血流,一天下来,谁也打不满一缸水。”
夏原吉睁开眼,看向顾延年,知道他又要讲那些蕴含深意的乡野故事了。
“后来如何解决的?”夏原吉问道。
“村里的里长定下规矩。单日,村东头的人打水,双日,村西头的人打水。打水时,排成一列,由专人看管井口。打满一桶,立刻离开,不得停留。不遵规矩者,罚其三日不得靠近水井。”
顾延年语速不急不缓。
“自那以后,井边再无争吵,家家户户皆能按时吃上水。”
夏原吉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单双日打水……排成一列……”夏原吉口中喃喃自语。
突然,他双目猛地睁大,猛地站起身来。
“老夫明白了!运河拥堵,皆因双向行驶,争抢闸口所致!若是由朝廷出面,定下规矩,单日只许北上船只过闸,双日只许南下空船通行。”
“沿途设巡河御史,敢有插队抢行者,重责并扣押船只!如此一来,虽需等待,但通行顺畅,总好过堵死在河道中!”
夏原吉激动地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喜色。
“顾录事,你这乡野故事,抵得上工部那帮饭桶的万言书!
老夫这就去禀报太子,拟定漕运新规!”
夏原吉片刻不愿多留,转身冲出偏殿。
顾延年依然端坐在书案后,将最后一根毛
笔挂在笔架上。
后世普遍的单向限行和交通管制手段,在这个时代却能发挥出拨云见日的奇效。
他不多言半句国政,只说村野琐事。
即便日后有人追究,也怪不到他一个讲故事的录事头上。
傍晚,顾延年回到家中。
正房的屋顶前几日被狂风掀翻了几片瓦块,每逢下雨便会漏水。
沈婉正搬着梯子,试图爬上屋顶去修补。
顾延年走上前,按住梯子。
“你且下来,此事由我来做。”
沈婉乖顺地退到一旁。顾延年拿起几片新瓦,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凭借极高的敏捷与力量,他身形一跃,稳稳落在屋顶。
他动作迅速,几下便将破损的瓦片替换完毕,顺着梯子平稳地走了下来。
沈婉早已对顾延年的身手见怪不怪。
也只有在她面前,顾延年才会显露真实的自己。
因为他知道,沈婉不会告诉任何人。
“夜里想吃些什么?”
顾延年拍去手上的灰尘,问了一句。
“妾身买了些新鲜的茄子和猪肉,做一盆地三鲜可好?”
沈婉递过一条干净的布巾。
“甚好。”
顾延年接过布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向正堂。
外面的政务再繁忙,终究不及家里这顿晚饭来得实在。
永乐十五年,秋。
顺天府迎来了秋高气爽的时节。
城外的庄稼地里一片金黄,农人们正忙着收割。
三大殿的营造工程在打通了漕运之后,进度极快,宏伟的建筑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今日正值中秋佳节。
朝廷放了百官半日假。
顾延年完成点卯,将属性点加在“体质”上。
他早早离开文华殿,去集市上买了几只膏满肉肥的大闸蟹,提着走回宣武坊的小院。
沈婉将院子里的石桌擦拭干净,摆上几碟时令果品和一壶温热的桂花酒。
大闸蟹被蒸得通红,散发着诱人的鲜香。
两人隔桌对坐,各自剥着蟹壳。
此时,院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顾延年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普通青布长袍的老者,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正是户部尚书夏原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