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沈家,认栽了
书名:大明:系统赋我长生,我每日点卯 作者:伍更大师
第78章 沈家,认栽了
“可是大人,这般拖下去不是个法子啊。”
幕僚苦着脸,“若到了期限交不上折银,朝廷怪罪下来……”
“本官担着!”
周忱猛地一拍惊堂木,霍然站起。
清瘦的面容上透着一股不屈的刚毅。
“这帮江南士绅,想用钱荒来逼本官就范,逼朝廷撤回新政。本官若是退了这一步,这江南的毒瘤便永远也割不掉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顾大人,下官已将这江南的这池水搅浑了。您在京城,可曾看到了下官的难处?”
周忱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前方冲锋陷阵的卒子。
真正能破局的,唯有背后那座深不可测的户部大山。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州城内的局势愈发紧张。
犹如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
五月初八。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
沈万全坐在自家商号的太师椅上,听着底下掌柜的汇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东家,那周忱已经足足三日未曾出过府衙大门了。外头传言,他已经上了一道请罪的折子,准备辞官回乡了。”
掌柜的谄媚地笑道。
“哼,算他识相。”
沈万全端起茶盏,悠然地吹了吹茶叶。
“传话下去,告诉各家当铺银号,银价再提一成!我要让这苏州城里的白银,变成比金子还贵的稀罕物!”
就在沈万全准备彻底收网,给这出大戏落下帷幕之时。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商号大堂,脸色惨白。
连头上的帽子都跑掉了。
“老……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
沈万全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爷我顶着!何事如此惊慌?”
“运河……运河码头!”
家丁咽了口唾沫,指着城外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
“来了好多船!好大,好大的官船!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插着户部和京营大旗的漕船!”
沈万全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
“官船?这时候哪来的官船?里面装的什么?”
家丁颤抖着声音答道:“小的去打听了,说是……说是京城户部拨下来的库银。足足……”
“足足有数百万两!由几千个拿着火铳的京军护送着,此刻已经停靠在浒墅关码头了!”
“哐当!”
沈万全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摔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过去。
“数百万两……白银?”
沈万全的嘴唇直哆嗦,面如土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连年征战,穷得叮当响的大明国库,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变出如此海量的现银?!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残酷的现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苏州城门大开。
在数千名盔甲鲜明的神机营火枪手护卫下。
一辆辆沉重无比的四轮马车,碾压着青石板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浩浩荡荡地驶入城中。
马车上,堆满了被铁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木箱。
每一个木箱上,都贴着户部那鲜红刺目的封条。
苏州城内的百姓商贾,纷纷涌上街头。
呆若木鸡地看着这支宛如神兵天降般的运银车队。
车队没有前往任何一家私人的钱庄。
而是径直驶向了苏州府衙前的那片宽阔广场。
周忱早已率领府衙大小官吏,换上了最隆重的官服,在广场上恭候多时。
他看着那些沉甸甸的木箱,眼眶微红。
心中那块压了数月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顾大人,您果真没有让下官失望!”
周忱在心中暗暗呐喊。
车队停稳,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翻身下马。
大步走到周忱面前,双手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堪合。
“奉户部右侍郎顾大人之命,太仓拨银三百万两,如数押解至苏州交割。请周巡抚查收!”
千户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广场。
周忱上前接过堪合。
转身面向那些围观的百姓和藏在人群中面无血色的商号眼线。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开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木箱上的铁锁。
“砰!”
木箱的盖子被两名军士用力掀开。
刹那间,一股耀眼的银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折射而出。
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全是铸造得整整齐齐,刻着大明户部官印的五十两重的大银锭!
那是足足三百万两的真金白银!
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银山,蛮横地砸在了苏州城这片被商贾操控的土地上。
周忱站在银山之前,环视四周,声音高亢激昂。
“朝廷推行折银,乃是体恤民力之举!有宵小之辈,妄图囤积白银,祸乱市价。”
“今日,本官奉皇命,在此开设平准银局!”
他手中的长剑遥指天际。
“凡江南百姓,皆可以朝廷核定之平价,用粮食布匹或铜钱,来此兑换官银缴纳秋税!”
“市面上有多少谷物,本官便收多
少!”
“本官倒要看看,是他们那些地鼠藏得深,还是我大明朝的国库厚!”
此言一出,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百姓们喜极而泣,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有了这平准银局,他们再也不用去受那些黑心钱庄的盘剥了。
而人群中那些沈家和各大豪绅的眼线,此刻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逃回主子府中报信。
留园之内。
沈万全瘫坐在太师椅上,听完管家的哭诉,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三百万两白银入市,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辛辛苦苦囤积起来,用来抬高市价的散碎白银。
在朝廷这海量的官银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毫无威慑力的废铁!
百姓有了朝廷的平价白银交税,谁还会来求他们?
而他们为了囤积这些白银,压下了无数的现钱和商铺流转资金。
如今银价必将因为官银的涌入而暴跌。
他们手里的白银将迅速贬值,亏损的数目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东家!咱们该怎么办啊!各家当铺的掌柜都来要钱了,咱们的资金链断了啊!”
管家急得直哭。
沈万全无力地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远在京师,据说每日酉时准点下衙的户部右侍郎的身影。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以力破局。
什么叫做大国博弈。
在绝对的国家机器和海量的资本面前。
他们这些自诩聪明的江南商人,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传令下去……”
沈万全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开仓放粮,将库里的白银全数抛出。去府衙求见周巡抚……”
“沈家,认栽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江南经济战,在三百万两官银砸下的那一刻,便已经毫无悬念地宣告了结束。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师。
户部衙门的值房内。
顾延年静静地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的大红官服上。
暮鼓声准时响起。
他合上案头的卷宗,将其锁入抽屉。
起身,拂平衣摆,将那把紫檀木算盘收入袖中。
这江南的戏台已经搭好,周忱也唱出了一出好戏。
剩下的收尾工作,自然有底下人去办。
他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一众主事敬畏的目光中,悠然走出了户部大门。
“今日的晚霞,倒是红得喜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嘴角泛起一抹闲适的笑意,向着宣武坊的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