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凯旋
书名:李世民:四弟,你没死啊! 作者:扭曲的黄瓜
第187章 凯旋
五月二十八,过蓟县。
蓟县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这支从北边回来的军队,有人认出了李默。
“赵王!是赵王!”一个人喊了一声。
更多的人开始喊。
“赵王!赵王!赵王!”
声音从城门口传到城中央,从城中央传到城北,从城北传到城南。
李默没有看他们,策马从城中穿过。
五月二十九,过昌平。
昌平县的县令周文举站在城门口迎接,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的,胡子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一只杯。
他看到李默骑着白马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下官昌平县令周文举,恭迎赵王殿下凯旋!”
李默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起来...”
周文举从地上爬起来,把托盘举过头顶。
“殿下,下官备了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李默没有接。
赵老根从后面跑上来,接过托盘,把酒倒进杯里,双手递给李默。
李默接过杯,一饮而尽,把杯放回托盘上,策马走了。
周文举捧着托盘,站在原地,看着李默的背影,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六月初三,过幽州南界的官道。
路边的麦田里,一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在磨刀石上磨。
听到马蹄声,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骑白马的年轻人从官道上经过,身后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有骑兵,有俘虏,有牛羊。
他看了好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磨刀。
六月初五,过河东道。官道两旁的树开始茂密了,枝叶交织在一起,在头顶搭成一道绿色的拱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圆形的光斑,像一枚一枚铜钱。
赵老根骑在马上,手里举着那面“李”字大旗,旗面在风中猎猎展开。
他的胳膊已经不酸了,举了一个多月,习惯了。
“殿下,照这个速度,再有十来天就能到长安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张韬画的那张地图,翻过来看背面写着的行程记录。
李默没有回答。
赵老根把纸塞回怀里。
六月初八,过黄河。
河水比上次渡的时候宽了不少,水流也急了不少,浑浊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波涛翻滚,发出沉闷的声响。
渡口还是上次那个渡口,船还是上次那些船,但船工换了一批,上次的那些船工回家种地了。
李默站在船尾,看着身后的岸越来越远,前面的岸越来越近。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六月初十,过潼关。
潼关的守将换了人,上次那个姓李的将军调走了,换了一个姓王的。
王将军站在城门口迎接,穿着一身崭新的明光铠,腰佩长剑,威风凛凛,身后站着两排士兵,手持长戟,站得笔直。
他单膝跪下道:“末将王崇义,参见赵王殿下!”
李默策马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潼关城。
城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路边卖糖葫芦,红彤彤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串小灯笼。
六月十四,过华州。华州的官道上,一个老妇人骑着一头驴,慢悠悠地走着。
驴背上搭着两个包袱,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干粮。
老妇人穿着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精神很好,嘴角带着笑,像是有高兴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糕已经不是很新鲜了,边角有点干,硬了,咬一口掉渣,但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把油纸包包好塞回怀里,拍了拍驴脖子。
驴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六月十六,长安城在望。
长安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垛口连绵,城楼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骑马的,有步行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李默身边走过,担子两头挂着花花绿绿的小玩意,有泥人、有竹蜻蜓、有糖人。
李默看着那个糖人,是一个小兔子,白白的,耳朵竖着,眼睛是两颗红点,活灵活现的。
他想起了福宝。
福宝最喜欢小兔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文钱,递给货郎,把那个糖兔子买了下来。
糖兔子很小,还没有巴掌大,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小心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有人在路边卖包子,笼屉掀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白汽在阳光下像一朵朵小云。
有人在卖布匹,扯着嗓子喊道:“江南上等绸缎,三文钱一尺!”
有人在卖茶叶,摆了一地的茶饼,用竹叶包着,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赵老根骑在马上,把那面“李”字大旗往肩上一扛,眯着眼睛朝长安城的方向看了看。
长安城的城门大开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像一条长龙,从城里排到城外,又从城外排到城里。
“殿下,到了。”他说。
李默没有说话,骑着白马,朝长安城走去。
六月十七,辰时。
朱雀大街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从城门楼一直站到朱雀门,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站在凳子上,有人爬到树上,有人骑在墙头上,有人把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程咬金站在城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明光铠,腰佩长刀,威风凛凛。
他身后站着两排金吾卫士兵,手持长戟,站得笔直。
他今天天没
亮就起来了,鸡还没叫就起了。
“来了!来了!”一个人从城门楼上跑下来,边跑边喊。
程咬金挺直了腰板。
官道上,一匹白马从远处走来。
白马后面,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背上背着一把大刀,马鞍两侧各挂着一柄大锤。
程咬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看到那个人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
白马走到城门口,停了下来。
程咬金单膝跪下。
“末将程咬金,恭迎赵王殿下凯旋!”
他身后那一排金吾卫士兵齐刷刷地跪下。
“恭迎赵王殿下凯旋!”
街道两旁的人也跟着跪下了。
黑压压一片,从城门口一直跪到朱雀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孩子都不哭了。
李默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没有说话。
他策马走进城门,走进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跪着的人抬起头,看着这个从北边回来的年轻人。
他的衣裳是黑色的,但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的马鞍上挂着一颗人头,阿史那社尔的。
他的马鞍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阿史那社尔的母亲。
他的身后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一千五百名浑身是血的骑兵,几千名俘虏,十几万头牛羊。
街道两旁的人看呆了。
没有人说话。
李默骑马穿过朱雀大街,穿过朱雀门,穿过承天门。
他在太极殿前下了马。
李世民站在殿门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眼眶红红的。
他走下台阶,走到李默面前。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
“四弟,回来了。”李世民说。
“嗯。”
李世民看着李默这身衣裳,黑色的,但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一层一层的,硬得像铁。
他看着李默马鞍上挂着的那颗人头,马鞍后面坐着的那个老妇人,还有身后那支长长的队伍。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了。
“四弟,辛苦了。”
“嗯...”
李世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李默没有动,站在原地,任由李世民抱着。
殿前广场上,几千双眼睛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来,把殿顶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程咬金站在城门口,看着殿前广场上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