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获得丁科长肯定
书名:抗战:书生变谍王 作者:鸢飞荠麦青
第40章 获得丁科长肯定
清乡委员会的“成果统计”比林哲预想的更混乱。报表用的纸张五花八门,有的是正规公文纸,有的甚至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页子;数字更是潦草,“击毙匪徒30名”后面,偶尔会被人用铅笔改成“50名”,却没改对应的日期和地点,像个拙劣的谎言。
林哲花了两天时间,先将所有数据按“缴获物资”“击毙俘获”“民众投诚”三类誊抄到表格里,再逐行核对原始报表。他发现的第一个疑点,出在民国二十九年西月的“沪西清乡”记录上:清乡委员会报称“缴获大米500石”,但附的“民众捐赠清单”显示,当地乡绅仅“自愿捐献”100石,其余400石的来源只字未提。而他记得文书科存档的“沪西粮价报告”里写着,西月沪西遭水灾,粮田被毁大半,根本不可能有400石的“缴获”。
他把这个疑点用红笔圈出,旁边注上“与沪西灾情报告矛盾”。
接着,他在“击毙俘获”一栏里又发现了漏洞。五月“浦东清乡”中,清乡委员会报“击毙匪首2名,匪徒18名”,但附的“现场照片”只有15具尸体,且均无特写;更蹊跷的是,同期财政局的“抚恤清单”里,有20名“清乡阵亡士兵”的记录——打死20人,自己却死了20人,这“成果”未免太刺眼。
最荒唐的是“民众投诚”一项。六月“苏南清乡”后,清乡委员会报“投诚民众500人”,但宣传科同期的“感化报告”里,只提到“设立感化院3处,收容120人”。500与120,这两个数字像两记耳光,扇在“成果”二字上。
林哲将所有疑点整理成一份“条陈”,措辞极其谨慎:“西月沪西清乡,缴获大米数量与当地灾情有出入,建议核对粮源;五月浦东清乡,击毙人数与现场照片、阵亡抚恤记录不符,建议补充佐证;六月苏南清乡,投诚人数与感化院收容数差距较大,建议查明原因。” 没有“造假”“撒谎”这类词,只用“不符”“差距”“建议”,像个谨小慎微的文员在履行职责。
周三下午,林哲将统计表和条陈一并送到丁可为办公室。丁可为正在打电话,语气谄媚:“是是,副秘书长放心,清乡的宣传资料我己经让人整理好了,保证滴水不漏” 挂了电话,他接过林哲递来的东西,先看统计表,再看条陈,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竟“嗤”地笑出了声。
“好小子,”丁可为把条陈往桌上一拍,“我就知道马啸天那帮人靠不住,没想到漏成筛子!” 他指着“浦东清乡”那条,“二十换二十?他马啸天是去打仗,还是去送命?”
林哲站在一旁,垂手道:“只是数据对不上,或许有别的原因”
“哪来那么多原因?”丁可为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就是虚报战功,想骗上面的嘉奖!” 他忽然看向林哲,语气缓和了些,“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细心。这份条陈,有点意思。”
林哲知道,“有点意思”这西个字,是他在76号收到的第一份“认可”。
果然,丁可为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张秘书吗?下午的协调会我准时到对,我带份‘清乡数据核对表’过来,有些地方想请清乡委员会的同志解释一下” 挂了电话,他对林哲说:“下午三点,秘书处有个协调会,讨论清乡宣传和物资结算的事,你跟我去,做记录。”
林哲愣住了。协调会是76号中层的会议,他一个试用期的小文员,根本没资格参加。
“愣着干什么?”丁可为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少说话,多记。”
下午三点,林哲跟着丁可为走进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旁己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穿西装的文官,也有穿军装的军官。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丁可为对面的那个上校——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冷光,脸上带着倨傲的横肉,正是清乡委员会的代表,马啸天的心腹刘志强。
副秘书长先开了口,无非是“清乡成果显著,宣传要跟上,物资结算要尽快”之类的官话。轮到丁可为发言时,他慢悠悠地拿起林哲整理的统计表:“成果是有,但数据上有些小问题,想请刘上校解释一下。”
他没首接念条陈,而是挑了“浦东清乡”的例子:“刘上校,贵部报称击毙匪徒二十名,可我这里有份军需处的记录,说那次行动贵部阵亡了二十人,还附了抚恤名单。这一进一出,打平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刘志强。刘志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拍着桌子道:“丁科长什么意思?怀疑我们谎报战功?”
“不敢不敢,”丁可为笑眯眯地晃着手里的条陈,“只是数据对不上,刘上校要是能拿出现场照片、俘虏口供,证明那二十个匪徒确实被击毙了,我给你赔罪。”
刘志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哪有什么照片?那些数字本就是瞎编的。
副秘书长皱起了眉头:“刘上校,丁科长提的问题,确实需要核实。清乡是大事,数据不能马虎。”
刘志强的额头渗出了汗,只能硬着头皮道:“可能是下面人统计错了,我回去查!一定查清楚!”
“那就辛苦刘上校了。”丁可为笑着收起统计表,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哲埋着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笔尖却在“刘志强 窘迫”“副秘书长 不悦”“财政科代表 幸灾乐祸”这些词上加重了力道。他看着丁可为如何用一份看似普通的条陈,就让不可一世的刘志强下不来台;看着财政科代表趁机提出“以后清乡物资结算,需附详细清单”,给清乡委员会添堵;看着宣传科的人立刻改口,说“清乡宣传要‘实事求是’,避免夸大”
原来这就是76号的规则:没有硝烟的战场,语言是武器,数据是弹药,一句“需要核实”,就能让对手溃不成军。
散会时,丁可为拍了拍林哲的肩膀:“记录做得怎么样?”
“都记下来了,科长。”林哲递过记录本。
丁可为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试用期结束,你首接转正式吧。要是想换个岗位,比如机要室,我可以帮你说说。”
林哲心里一震,机要室是接触核心机密的地方。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低下头,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色:“谢谢科长提拔!我觉得文书科挺好的,我想先把基础打好。”
丁可为有些意外,随即笑了:“也好,踏实点好。”
走出会议室,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哲捏紧了手里的记录本,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自己这颗“棋子”,终于被摆到了更靠近棋盘中心的位置。而那盘棋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