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戴笠嘉奖

一份来自重庆的绝密指令发给了刘卫辉。指令措辞简短却分量极重，要求上海站安排一次绝对安全的会面，由戴笠局长亲自指派的人向陈小夏传达嘉奖令。

法租界边缘，一家名为“济生堂”的西药房在湿冷的黄昏中早早打烊。后巷深处，陈小夏悄无声息地从一道隐蔽的后门闪入。浓烈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穿过堆满药材的后仓，在一排高大的药柜前停下，摸索着按动机关。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药柜向侧面滑开，露出一间仅容数人的密室。

密室光线昏暗，仅有桌上一盏绿色罩台灯发出惨淡的光。刘卫辉己经等在那里，脸色在绿光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他看向走进来的陈小夏，眼神复杂，没有了往日的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隐隐的忌惮。

“坐。”刘卫辉声音低沉，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没有多余的寒暄。

陈小夏依言坐下，保持沉默，如同最沉稳的磐石。他注意到刘卫辉面前放着一个未曾见过的、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刘卫辉盯着陈小夏，似乎想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些什么。半晌，他才带着一种混合着不甘和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李士群的事…结果出人意料。”他刻意省略了任何带有褒奖意味的词汇。

就在这时，密室唯一的书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深灰色不起眼长衫、戴着宽檐礼帽、面容模糊在阴影中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刘卫辉也迅速站起身，态度恭敬：“金先生。”

老金微微颔首，目光如电，首接落在陈小夏身上，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陈小夏，戴局长有令谕。

陈小夏心中一凛，立刻起身垂手肃立。

老金没有废话，首接传达，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回荡：“尔于沪上锄奸，剪除巨憝李逆士群，功勋卓著，殊堪嘉勉。虽未按原定计划执行，然结果远超预期，足见智勇。特颁‘甲种云麾勋章’一枚，奖金法币二十万元，以资奖励。望尔再接再厉，深入潜伏，为国效忠，不得懈怠。” 他特别强调了“未按原定计划执行”和“结果远超预期”。

说完，老金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绝密印章、印着戴笠化名“金水”的简短手令，递给陈小夏过目。同时，将那个紫檀木盒推到陈小夏面前。

陈小夏恭敬地接过手令，迅速扫过那几行冰冷的嘉奖文字。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重的警醒。戴笠首接表彰，意味着他这颗棋子被最高层注意到了，价值提升的同时，被盯得更紧，未来更危险的任务几乎可以预见。这份嘉奖，是光环，更是无形的枷锁。

他打开紫檀木盒。盒内衬着深蓝色天鹅绒。左边静静躺着一枚制作精良的勋章——青天白日徽周围环绕着利剑和麦穗图案（甲种云麾勋章样式）。在昏暗光线下，勋章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毫无温度。右边则是一小叠崭新的法币和两根小黄鱼（金条）。

“谢戴局长栽培！属下必当肝脑涂地，不负所托！”陈小夏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忠诚，向老金和刘卫辉敬礼。他迅速合上盒子，动作没有丝毫留恋。

老金任务完成，对刘卫辉点了点头：“刘站长，后续事宜由你安排。” 说完，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架后。

密室内的气氛稍微松弛，但依旧凝重。刘卫辉看着陈小夏手中的盒子，眼神复杂，终于还是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警告：“陈小夏，戴局长亲自嘉奖，这是莫大的殊荣，也是莫大的责任。你…做得很好。” “好”字咬得有些重。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记住，勋章和奖金，是戴局长的恩典，更是鞭策。李士群死了，但上海的斗争远未结束。戴局长对你寄予厚望，接下来…会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好好干，别让局长失望，也别…辜负了这份‘殊荣’。” 他特意强调了“殊荣”二字，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戴局长与副站长信任！”陈小夏再次表态，语气坚定。

刘卫辉挥挥手：“去吧。近期保持静默，等待下一步指令。勋章…收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紫檀木盒。

陈小夏将盒子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向刘卫辉和老吴点头示意，转身离开密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