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东宫的“杀招”
书名: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作者:火勾
第34章 东宫的“杀招”
文华殿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朱允炆坐在主位,他眼窝深陷。
自从大朝会上皇爷爷当众夸奖了朱允熥,他已经连续几夜没合过眼了。
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朱允熥穿着那身绛红色的亲王冕服,一步步踩着江南士绅的血肉,朝着他的储君之位走过来。
黄子澄和方孝孺坐在下首的圈椅里。
方孝孺整个人瘦脱了相。
苏州老家的隐田被抄了个底朝天,几个亲眷被流放,他现在活着全凭胸腔里那股对朱允熥的怨毒之气撑着。
“太孙殿下。”
齐泰没有坐。
“吴王现在风头正盛,皇上更是把他当成了充盈国库的财神爷。”
“咱们在六部里安插的人,不是被他用考成法逼得罢官,就是被锦衣卫找借口抓进了诏狱。”
齐泰从阴影里缓慢地走出来。
“不能再在朝堂上跟他缠斗了。”
“他的账本咱们挑不出错,他的手段咱们更是防不胜防。”
朱允炆双手用力搓了一把僵硬的脸颊。
“孤知道。”
朱允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可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吴王的脸色行事。”
“连皇爷爷都默许他专权。”
“孤还能怎么办?难道去奉天殿上,求皇爷爷废了孤的太孙之位让给他吗!”
齐泰猛地抬起头。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光。
“殿下!”
“臣有一计,可一劳永逸!”
齐泰快步走到书案前。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将手伸进宽大的袖管里,摸索了片刻。
然后。
他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桑皮纸,小心翼翼地在朱允炆面前摊开。
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但在纸张的右下角,却端端正正地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朱允炆愣了一下。
他微微探出身子,借着昏暗的灯光凑近看去。
只看了一眼。
朱允炆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起来。
那是吴王府的私章!
是朱允熥平日里在东宫偏殿批阅私密卷宗、给下面心腹签发条子时才会用到的印信!
“你……”
朱允炆猛地靠回椅背上,指着那张纸的手指剧烈地哆嗦着。
“这是怎么弄来的!”
齐泰扯了扯干瘪的嘴唇,露出一抹阴森的冷笑。
“吴王推行考成法,让户部总揽天下账目。”
“他太自信了,真以为把林默逼成了孤臣,户部就是铁板一块了。”
齐泰伸出干瘦的手指,在那个鲜红的印记上轻轻点了一下。
“
臣花了一万两雪花银,买通了户部库房里的一个老司务。”
“这老东西趁着林默核账打盹的功夫,把吴王签发给户部的一份手书压在底下,硬生生用蜡泥把这枚私章给拓印了下来。”
“臣找了京城里手艺最精的造假匠人,连夜赶制了这枚印章。”
方孝孺原本瘫在椅子上。
听到这话,他猛地弹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桑皮纸。
“齐大人!”
方孝孺的声音压抑不住地发颤。
“伪造亲王印信,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被锦衣卫查出一点端倪,咱们全得进诏狱被剥皮实草!”
齐泰转过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方孝孺。
“方大人。”
“吴王若是坐上了那把龙椅,你我两家,还有活路吗?”
“你苏州老家的人是怎么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方孝孺被这句话戳中了最痛的疮疤。
他张了张嘴,脸皮剧烈地抽搐着。
最终,他无力地跌坐回圈椅里,两只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布料,再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黄子澄在一旁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着虚。
“齐大人,就算有了这枚假印,咱们要怎么做?”
“吴王现在圣眷正浓,寻常的罪名根本扳不倒他啊。”
齐泰转过身,重新面向朱允炆。
“寻常的罪名当然扳不倒。”
“皇上能容忍他苛待百官,能容忍他逼死士绅,甚至能容忍他冷血无情。”
齐泰双手撑在书案上,身体前倾,犹如一条吐着毒信的毒蛇。
“但皇上绝对容忍不了一件事。”
“谋逆!”
朱允炆的呼吸猛地一滞。
“蓝玉刚死,淮西武将刚被清洗干净。”
齐泰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皇上现在对军权最是敏感,对任何胆敢染指兵权的人都防备到了极点。”
“若是这个时候,锦衣卫截获了一封吴王殿下盖着私章的密信……”
齐泰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砸进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信上写着,他要暗中联络九边某个手握重兵、却在蓝玉案中侥幸逃脱的残余将领。”
“要他们在北元秋季犯边的时候,按兵不动,拥兵自重。”
“甚至许诺将来登基之后,裂土封王!”
齐泰猛地直起身子。
“殿下!通敌卖国,结交边将,意图逼宫!”
“这封信只要送到了皇上的御案上。”
“都不需要咱们去扇风点火,皇上心里的那把屠刀,立刻就会斩落吴王的头颅!”
死寂。
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四个人粗重的
呼吸声。
朱允炆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空白的桑皮纸。
他觉得那枚红色的印章,就像是一张正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这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党争,这是要把自己的亲弟弟往死路上逼。
而且用的是最下作、最无耻的构陷手段。
朱允炆闭上眼睛。
他从小饱读圣贤书,东宫的太傅们教他的是光明正大,是仁义礼智信。
如果做了这种事,他还是那个仁厚的皇太孙吗?
他跟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乱臣贼子还有什么区别?
可是。
如果不做。
朱允熥那咄咄逼人的眼神,老皇帝那偏向性的夸奖,就像是一根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他快要断气了。
“殿下。”
齐泰看出了朱允炆的犹豫。
他太了解这位太孙了,想要做恶人,又舍不得脱下那层道义的外衣。
“此事,不需要殿下插手半步。”
齐泰退后两步,郑重地跪在青砖上。
“臣会亲自执笔,模仿吴王的笔迹。”
“臣会安排最稳妥的死士,把这封信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送往九边的驿马马搭子里。”
“最后,再由咱们安插在锦衣卫外围的眼线,‘碰巧’将这封信截获。”
齐泰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切罪孽,一切因果。”
“皆由微臣一人承担!”
“事成之后,殿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您依然是那个宽厚仁德的大明储君!”
黄子澄和方孝孺对视了一眼。
两人也站起身,走到齐泰身边,齐齐跪了下去。
“请殿下为大明社稷计!”
朱允炆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睁开眼睛。
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位心腹重臣。
看着书案上那张仿佛散发着血腥味的桑皮纸。
他没有说话。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准”。
他只是缓慢地、僵硬地。
点了点头。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耗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齐泰眼底闪过一抹隐蔽的狂喜。
他迅速将那张纸收回袖子里,站起身。
“微臣告退。”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三个人快速转身,走到密室门口。
厚重的毡布被掀开一条缝,门打开,又迅速关上。
密室里再次只剩下朱允炆一个人。
他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抽泣声,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