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芳远的选择

书名: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作者:火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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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李芳远的选择

平壤陷落后的第三日。

汉城。

景福宫,勤政殿。

李芳远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御座上。

他的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窟窿。

这位踩着兄弟尸骨登上王位的铁血君主,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几岁。

阶下。

左议政死死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砖面上。

“主上……”

左议政的声音带着哭腔。

“平壤没守住……李孟畛将军开城降了。”

“明军的燕山铁骑根本没做停留,兵分三路直扑南下!”

“汉城的门户彻底大开了啊殿下!最多两日,那帮杀神就能兵临城下!”

两日。

李芳远听着这催命般的倒计时,眼神空洞。

“孤派去日本的密使……”

“有消息传回来吗?”

左议政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有……”

“大同江口被大明水师封得死死的,对马海峡这几日又起了秋汛,咱们的密使……怕是连日本的海岸线都没摸到啊!”

最后的希望,碎了。

李芳远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本指望足利义满能看清唇亡齿寒的局势,派兵来朝鲜半岛分担大明的压力。

可现在,远水根本救不了近火,大明这头老虎的牙齿,已经死死咬在了他的咽喉上!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令人发疯的时候。

“报——!”

一名守城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进勤政殿,手里高高举着一支被折断了箭簇的羽箭。

“启禀殿下!”

校尉喘着粗气,惊恐万状。

“明军游骑刚才在城外射入一箭!箭上……箭上绑着一封书信!”

李芳远猛地睁开眼。

“呈上来!”

旁边的内侍赶紧接过羽箭,将上面绑着的白绢解下,小心翼翼地递到御座前。

李芳远一把扯过白绢。

信封上的落款,写得刺目。

【大明户部尚书林默之幕僚沈煜,致朝鲜国王。】

李芳远的手剧烈一抖。

林默。

那个据说在金陵城里翻云覆雨、将大明国库算计到骨头缝里的活财神!

他强忍着心头的狂跳,展开白绢。

信里的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毒辣。

没有恫吓,没有谩骂,只有几句将朝鲜逼入绝境的冰冷陈述。

【足利幕府内乱不休,自身难保,救不了朝鲜。】

【大明天兵此番跨江,本不欲行灭国屠戮之举,只为借道平倭。】

【殿下若识时务,即刻开城。大明可保殿下宗庙不绝,子孙仍享王爵之封。】

【殿下若执迷不悟,妄图闭城死守。待燕山铁骑踏碎汉城之日,李氏一族,再无男丁存续!】

白绢从李芳远的手指间滑落。

“宗庙不绝……子孙王爵……”

李芳远喃喃自语着这几个字,突然发出一阵比哭还要难听的惨笑。

“好一个不为灭国,只为通路!”

“杀人诛心啊!”

他太清楚大明打的什么算盘了。

真要屠了朝鲜,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和后续的烂摊子就是个无底洞。

大明这是要兵不血刃地拿捏他,把他李芳远变成大明手里最听话的傀儡!

“主上!”

右议政猛地从队列里膝行而出。

“这绝对是明人的缓兵之计!”

右议政眼眶通红,嘶声力竭地大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主上!”

“趁着明军主力还没合围,咱们立刻出南门!逃往济州岛!在那里组织流亡朝廷,暂避锋芒!”

右议政猛地磕头。

“只要主上还在,朝鲜的国统就没断!”

李芳远慢慢转过头。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臣,突然爆起一股无名邪火。

“啪!”

李芳远猛地一拍御座的扶手,霍然站起。

“逃?!”

他指着大殿外的南方,犹如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咆哮。

“往哪逃!”

“大明的几百艘战船早就把整个半岛的海路封死了!”

“你是想让孤带着李氏的宗族老小,去东海里喂王八吗!”

右议政被吼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是啊。

海陆两面,被那个叫朱棣的疯子和林默这个算盘鬼,用铁钳死死掐住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李芳远没有再看这些大臣。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下丹陛。

一步步走出了勤政殿,径直走向了供奉着李氏先祖的宗庙。

宗庙内,香火昏暗。

李芳远在那排刚供上去没几年的灵位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天下,他才坐稳了几年啊。

李氏取代王氏建立朝鲜,这江山上的血都还没干透。

若是他今天选了死磕,朱高煦那个屠夫绝对能干出把整个汉城杀成白地的事来。

李氏的血脉,将彻彻底底从这片土地上被抹除。

“列祖列宗……”

李芳远将头磕在地上。

“不孝子孙芳远……尽力了。”

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李芳远才扶着旁边的供桌,艰难地爬起身。

他转过头,看着一直守在宗庙门外、瑟瑟发抖的内侍。

眼神中所有的挣扎与野心,在此刻彻底熄灭,化作了一潭死灰。

“传令。”

李芳远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开城。”

……

次日。

汉城北门之外。

李芳远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里,托着那方代表着朝鲜国统的沉重国玺。

在他身后,满朝文武和数万汉城守军,丢盔弃甲,黑压压地跪伏在官道两侧。

官道正前方。

大地的震颤声由远及近。

“轰隆隆——”

朱高煦带着大军滚滚而来。

“吁——!”

朱高煦在距离李芳远不足三尺的地方,猛地勒住缰绳。

“你就是李芳远?”

朱高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朝鲜国王。

李芳远将手里的国玺又举高了一寸。

“小邦国君李芳远……”

李芳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愿奉大明天朝为主,献上国玺,祈求天恩浩荡,保全城百姓……”

话没说完。

“呸!”

朱高煦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根本没去接那方国玺。

而是用刀身,拍了拍李芳远那高举着的双手。

“早特娘的这么乖!”

“你北境那两万边军也不用白白喂了老子的马刀了!”

朱高煦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说实话。”

他微微俯下身躯,死死盯着李芳远的眼睛。

“本王倒是真希望你能硬气一点,关上门跟老子打一场巷战。”

朱高煦的手指在刀柄上烦躁地敲击着。

“老子这几天,都还没杀爽呢。”

李芳远浑身剧烈地一哆嗦。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泥地里。

没有回话。

也不敢回话。

朱高煦冷哼了一声,猛地直起身子。

“接管城防!”

朱高煦挥舞着手里的马刀,声若洪钟。

“封锁朝鲜府库!”

“把这帮朝鲜君臣,全都给老子看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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