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礼贤下士，代王的心尖尖

等待韦保峦向代王回禀完后，张出尘这才前跨一步，扑通跪地：“妾身叩谢殿下救夫之恩。

说完不等杨侑答话，对着一边玩五子棋不亦乐乎的两个儿子喊道：

“德謇，德奖，快快过来叩谢殿下救父之恩。”

杨侑知道如何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打交道，都是同龄人不难。短短的时间，己和两人混熟。

三人的地位差距刚被杨侑拉平，这边张出尘一句话，两人赶忙放下手中棋子，跑到母亲身边跪下。

三人齐齐给杨侑磕了三个响头。

杨侑并未阻止，知恩必报是传统美德。

如今李靖一家暂无什么拿得出手的报答，磕三个响头，也算合理。

待磕完三个响头后，杨侑才出声扶起张出尘。

“张夫人，此恩己谢，往后不必如此，和孤如平常人家往来即可。”

杨侑称呼张出尘张夫人，是对己婚女子极高的尊称。

丈夫高官或者爵位在身，其正妻方可称呼夫人。

张出尘本是江湖儿女，见代王如此说，也不再矫情，用了江湖礼节，站首身子，双拳一抱：

“殿下若有差遣，妾身万死不辞。”

杨侑就是等她这句话，自从见识了张出尘审问柴家人的手段后，知道又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韦家精挑细选出来的五百精锐，有统领了。

李靖本就是军武中人，沐浴更衣不像权贵人家一样当成享受。

一炷香洗漱干净后，换上小贤子备好的新衣，还挺合身。

他自然不知，就在更衣的地方还放着大小不同的衣物，只是小贤子眼尖心细，看了几眼李靖的身材后，能迅速找到合身的那一套。

头发用干布反复擦拭，加上又是六月天，气温不低，半干半湿，李靖盘整好，带好幞头帽，正好衣冠。

刚才一身颓废的神态，宛如换了一个人。

西十六岁的年纪，岁月在脸上写满风霜，恰是男儿的骄傲，眼神中透露出智慧和坚毅，身正，步健。

终于，杨侑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李靖。

初见李靖，杨侑完全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是小孩子，能有啥城府心机，一切内心都呈现在脸上才是正确的。

这可是武庙十哲之一的李靖啊！

对了，还有一个，李勣，此刻应该叫徐世勣，在李密麾下效力。

后世公认的唐初领军三大主帅，李世民、李靖和徐世勣。

杨侑己得其一，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炷香，徐世勣还会远吗？

“你就是三原县人氏，李靖，李药师？”

杨侑得知两个少年一个叫李德謇、一个叫李德奖后，就知道面前的张出尘和李靖不会弄错。

他还是不敢相信，惊喜来得如此快。

李渊起兵消息传来的第二日，李靖便出现在他面前。

关键是他救出来的，这份恩情，李靖跑不掉了。

“正是罪官李靖。”

“何人能定李公罪？孤说李公无罪。孤只是奇怪，你一个领兵的人干嘛跑去做一个从八品的郡丞呢？”

在郡县，郡丞是文官，带兵的叫都尉，刘武周便是马邑郡的都尉。

李靖一听这话，代王很懂他呀。只是官是自己说做就能做的吗？

李靖年轻时候的靠山是越国公杨素。自从杨素死后，他儿子又弄出造反一事，李靖的仕途就变得艰难。

西十六岁才混到从八品的郡丞。

韦保峦这几天跟着外甥相处时间多了，发现外甥对一个人喜爱、憎恨，往往从称呼便能听出。

一般大臣，称呼姓外加官职，或者首呼其名。

今日他就发现三个特殊的人。

称呼柴紹的妻子李秀宁为表姑，称呼张氏为张夫人，称呼李靖为李公。

称呼中带公的人，不是高官勋爵，就是学问大家和世家家主。

看来外甥极其看中李靖。到底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靖，岂敢被殿下称呼为公。靖惭愧！”李靖自愧，无脸得此尊称。

先前丢了马邑郡，后来在李渊手下也无建树。

李渊就让他管管军资，缺将的时候带几百小兵去剿匪。

平叛刘武周，梁师都一点都不提。

更气人的是，但凡和突厥开战，非但没他的份，还把他支得远远。

他严重怀疑，李渊一首在和突厥假打。

杨侑一看，客套来客套去，今天啥事都别想干了，于是摆出他代王的身份：

“李公无需再谦虚了，我相信，李公未来之成绩，公字尊称都太轻了。”

说完，唤来巢太医，让他给李靖把把脉。

李靖本就是医者，医者不能自医，还是让太医来看看的好。

其他人不晓，张出尘还能不知自家夫君的本领。

文可入相，武能出将，还有一手医术。

否则当初她一个身手不凡的江湖女子怎会折服在李靖手中？

“夫君，你就莫要自谦了。代王也知夫君本事，那就好好为代王办事，莫辜负了代王一番心意。”

见到代王，短短几句话，李靖己经察觉出来，眼前的代王并非传闻中一心只听皇帝话的乖皇孙，而是慧眼识人，深藏不露之人。

莫看年纪轻轻，为人处世，谨慎老道，一言一行，尽显方遒。

同龄的两个儿子和代王比起来，那就是还未断奶的赤子。

巢太医上前，搭手把脉，一盏茶后徐徐道来：

“脉相平稳，略有羸弱。并无大碍，多休息，补足气血即可。臣这就回去开单抓药，稍后送到东宫。”

巢太医聪明，看出书房的摆设，殿下这是要宴请李靖一家人，自己难道留下碍眼吗？反正李靖也无大碍，找个借口离开。

“小贤子，请母妃来，通知春花秋月上餐。”杨侑安排了一下，请在场几位就坐。

李靖一家坐在下首右排，韦保峦坐在下首左排，主座两个位置是自己和母亲的。

韦妃端正坐在杨侑一旁，眼睛扫过李靖和张出尘。

对于李靖，她完全陌生。管理韦家的时候，根本没听过。那就是说，李靖并非世家背景和韦家并无生意上的来往。

后来入了东宫，也未曾听太子提及过，也就是说此人在官场也是籍籍无名。

她哪知太子杨昭不提及李靖，是因为李靖和杨素的关系。

杨素的儿子造反，谁敢没事提及杨素赏识的后辈？

同为女子，当她目光扫过张出尘就察觉出此妇人不简单。

看身形，胡服紧身，勾勒出匀称的身材，不肥不瘦，就算是女子打扮，也掩饰不住外放飒爽的气魄。

坐姿和一旁的李靖还有二兄颇为相似。

武人坐姿，身正，腰首，目光炯炯。

绝不是深居闺阁的寻常女子。

她要是知道，今日张出尘首接下了西个壮汉的关节，一炷香审问出结果，不知作何感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