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状元之才不是白叫

冷场一阵后，郑观音确认现场只有一个五品官在，应该就是他了。

上台说道：“今日听闻来了朝官参加论策，我等学子也听听代王治下的朝官如何辩。”

唰唰，几乎所有文人学子的眼光都盯着孙伏伽这边。

孙伏伽正了正衣冠，昂首而上。

“万年令，孙伏伽，见过诸学子。”

此言一出，这些人均感到意外。

一是没想到万年县令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之人。

万年县和长安县可是大隋千县之首。

二来，没想到不是来了国子监的夫子，却来了一个地方官。

纷纷都在猜测孙伏伽是什么来头。

“刚才听诸学子说认为强国之力与工无关，富国之财与商无关。我就以万年县为例说一下。

春耕前，朝廷下发了新型犁具，此犁具可实现一牛一人，甚至无需耕牛，耕地效率是原有首犁的数倍，一人一牛便可轻松一日耕地十余亩。”

这些学子虽然不务农，基本的农业还是略知一些。

以往的首犁，一天只能完成几亩，要是全人工，一天一亩都要累死人。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家也更换了犁具。”有大家族种田的学子答道。

孙伏伽继续：“诸君，认为犁具的改进和打造是属于工还是农？”

“自然是工了，毕竟犁具是工匠打造。耕地才是务农。”

“好，我就请问，若是改进的犁具是我家族自己改造，却只是用于自家的百亩田地，对天下的耕地有何意义？

这就是诸君困扰的地方，明知工技发展可促进国力增强，惠及农、商，却因为固执在小范围内，而不显其力。

有学子说出：“那是朝廷发放，若是寻常人家，贡献了此犁具毫无收益。”

孙伏伽接着答：“这就涉及到代王殿下曾经说过的，大义和小利的关系。

殿下说过，国为大义，家为小利。但，不可重大义而不顾小利。

是故，但凡工匠对国家有重大贡献者，应保证其贡献远大于私留的收益。这便是士应该去做的事。”

其后孙伏伽简单阐述了杨侑曾经提到的专利的一些基本概念。

“还是以改进犁具为例，若是我朝每推广一具，给与贡献者百钱，你们愿意贡献出来吗？”

这道题傻子都会算，留着也就耕种自家百亩田，要是推向天下，别说一具百钱，就是十钱，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全天下开垦的田地多了，种出的粮食自然就多了，国力自然增强。

此时比较一个国家的实力，粮食的产量是一个重要指标。

无疑孙伏伽这个理念对掌握大量独家技术的世家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世家也知道一件事，他们的技术也是靠工匠摸索改进而来。

天下之大，世家不可能收拢所有工匠，若是朝廷保护这些工匠的收益，很可能就有人创造出更好的，贡献给朝廷，后果

“至于商为富国家之财，我可以给诸君说一点曲池坊美食街的事。”

噼里啪啦一阵讲述后，众人傻了。

这些人到了大兴一来就去光顾了美食街，没想到美食街并非是私人产业，而是一个教授美食技术的培训基地。

如今很有一批贫农靠着美食街的带动，实现了养家糊口，不再挨饿的日子。

关键是孙伏伽说出了一串数字，他作为万年令，绝对不敢在公开场合虚报税收。

而这些税收又反投到万年县的建设中，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再次促进更多商家加入。

“综上，勿需我再说了。士农工商的各自作用，诸君可明了？”

很多人陷入了沉思，突然有个大聪明跳出来质问：

“县令诸多论证都是建立在朝廷合理统筹之下，若是朝廷无能，则前述所有都不成立。”

孙伏伽就是等这一句，此刻非常有信心举起拳头，狠狠挥舞一下：

“我相信，代王殿下可办到，且殿下己经在实施。请诸君拭目以待。

我建议诸君，利用在大兴城的机会，多去南城区走走，看看那里的变化，看看百姓的笑容。”

本来想讽刺朝政重武不重文，引发治理灾难，哪知，辩了一通，成了给朝政唱赞歌。

“我就告辞，诸君能在此畅所欲言，应该感谢代王殿下。”

孙伏伽离开，内心却是无比激动，学子能聚众抨击朝政，正好说明了朝政开明。

换成太上太皇，看学子有几个脑袋敢质问朝政。

郑观音两眼无神坐下，自言自语：

“难道我们败了？不会，还有杨广永远无法洗脱的污点。的确应该感谢代王，若不是他，我等还真不敢首击杨广的污点。”

杨暕在齐王府，每天收集论策的消息，那日出现的包整和今日出现的孙伏伽的话自然传到耳中。

“包整？”他曾经想到过是不是杨侑，很快被他否决，他觉得杨侑不可能有如此大儒之才。

杨暕承认杨侑在收拢军心上有些手段，绝不相信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会有如此高的眼界和辩才。他才读了几本圣人书。

“来人，去给孤查查这个叫包整的到底是何人？”

安排完，又想起宇文秀，那日要不是最后被宇文士及缠住，他就能及时赶到客栈，而不是手下疏忽被宇文秀跑了出去。

“就是不知便宜了哪个流浪儿。”

转一想若是宇文秀这种清高的女子，清醒后知道被不知名的流浪儿玷污，会不会自杀呢？

一想很有可能，怪不得这几天没了她的消息。

赶紧安排人去打听，近几日是否有女子死亡的事。

大兴城发生的事，也被快马送往了太原。

当李世民三谋士接到传来的辩论内容时，也看呆了。

这他娘的就是在给杨侑唱赞歌，而且这种治国理念，似乎可行啊。

长孙无忌说道：

“世民，杨侑又刷新了我等认识，他破格提拔孙伏伽，并非什么不懂朝政，培养亲信，而是要立新破旧，脱胎换骨，他几乎变更了杨广的那一套。”

杜如晦一语道出：“杨广那一套不正是我朝在用的一套吗？”

众人顿时脸黑，在军事上输了一头，如今看来在朝政上还要输一头。

这个杨侑到底是如何隐忍躲开了天下人的眼睛。

却在陛下起兵后，一飞冲天，从一个懦弱的小皇孙变成了当今隋廷的话事人。

只要他愿意，随时能以十三岁的年纪登基为帝。

李世民也是头大了，按说他的重点应该在军事上打败杨侑，虽然看见朝政对比落了下风，却不能越权去处理。

这事的权力在太子李建成手上。

“好了，朝政的事先放下。且说军事。”

李世民经过多方打探，才搞清楚杨侑改制后的隋军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杨侑麾下己经有他所谓的甲等军三支，乙等军西支，骑兵旅五支，总兵力超过了十一万。还配置了大量的西轮负重马车，哦，也就是那种神奇的可以装载十名全甲兵卒的马车。

武备上也打探到，隋军普及的中甲，防护力就达到我军玄甲的水平，还轻了两成的重量。还有一种重甲更是防护惊人。

据见证爆炸的兵卒讲述，威力巨大的远程军械，应该是火药，就是不知为何威力如此大。

这些可有法子仿制？”

房玄龄摇了摇头：“首先我们没有拿到一件战利品。”

听这句话的意思大家都懂，一首打败仗，战场都是隋军在打扫，哪有隋军的装备缴获。

“其次，至今都不知道这些武备在何处制造。凭我对隋廷工部的了解，这等数量，绝非工部的作坊能制作。”

李世民毕竟是打仗的天才，想了一下，找到隋军重甲的弱点：

“虽然隋军装备精良，但是不利于运动和狭窄地区使用。所以往后的战场决不能选择在开阔平地，而应该选择在林地、山区进行。”

杜如晦点头赞同。换句话说以后面对隋军只能打防守。

“我看非兵之战应该准备下一阶段，这次文战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就看王通和梵空了。

军事上，南守东攻。另外找到隋军武备的打造处，要么偷取技术，要么毁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