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秀宁的第一滴血

李秀宁玉牙都快咬碎了，若没有领军出征，凭着司竹园的地形，就算全部京师隋军围攻，也拿她无法。

现如今，她是战无把握，退也不能。

唯一的希望，击溃面前之敌，再回攻营寨，凭区区五百人守不住。

“来人，生火做饭，准备开战。”

双方都很讲究，各自生火做饭，吃饱了，相隔两里列阵。

一方中军李字旗，一方中军韦字旗。

没有斗将阶段，李靖也不打算斗将，他手下现在没人能打赢李秀宁。

唯独杨侑兴奋不己，多壮观的场面，数万人旌旗飘飘，战马嘶吼。

朝阳升起，渭水河波光粼粼。

杨侑站在中军高台上，两里的距离，人影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暗自发誓，一定要把望远镜弄出来。

问了身边的李靖一句：“李公准备怎么打？”

李靖淡淡吐出两个字：“平推。”

“就这么简单？”杨侑以为要玩一些两翼包抄，中路分割的高端战术，哪知李靖平平淡淡就平推两个字。

韦保峦看出一点门道，附和一句：

“李三娘子的战场选得好。一边渭水，一边丘陵，没有包抄的空隙。”

李靖算看明白了，殿下虽然妖孽，是真不懂排兵布阵，只能解释道：

“殿下，平推才是最难的。

攻难，防守也难。全凭指挥能及时找到对方战阵弱点，兵卒能快速执行变阵命令。

虽然目前的兵还差不少火候，臣看对面的兵更差。

所以，这场仗，赢了。”

李靖就是李靖，永远都是如此自信。

李秀宁抛开营寨被袭之事，专心安排战阵，同时也在中军高台上仔细观察对面的排兵布阵。

没多久，杨侑看出不同。

李秀宁的排兵布阵，基本就是一个兵种一个大阵。人都是一片一片列队。

而己方是一块一块，像被切割的豆腐块，全是一个一个小方阵。

盾、甲、弓、弩、矛方阵交织，方阵与方阵之间留了不少空隙。

所以双方人数基本相等，己方的战阵却明显比对面的更宽，更深。

李秀宁也看出双方战阵的不同。

从战力发挥来讲，对面的更优，但是对指挥和兵卒的要求更高。

一旦指挥脱节，就会造成小方阵被围，心中纳闷：

“韦保峦一个禁军统领有这等本领？还是不懂装懂呢？”

“报，敌军前进了。”前锋来报。

李秀宁收回思绪，认真对付。

“中路甲士前出，弓手保护左翼。”

没有办法，隋军的弓箭比她的强，她只能让甲士前出，迫使敌军弓箭后退，而将前锋暴露在己方弓箭射程内。

然后李秀宁看见了什么，敌军的战阵线一字平推，左、中、右三路保持同样的速度。

此种战法的优势是可以保持战线平稳，劣势是左右两翼一旦被攻破一处，便可造成中路溃败。

如果从空中俯看，李秀宁的战阵就像一支箭头，中间凸出，首插对方中路。

隋军的战线就像一块豆腐，切下一排小块，平推一段。

“二线跟进，与一线保持三十步。”李靖下令。

为什么是三十步，因为这个距离是歩弓手最佳的精准射击距离，不远不近。

太远射不中，太近射不了几箭。

进入弓箭射程，双方弓箭开射，丁丁当当，是打在甲胄和盾牌上，哎呀的惨叫是中箭。

“传令，一线弓阵止步。甲阵前推。保持阵型。”

李靖下令，随即传令兵骑马而出，利用一线和二线的三十步空隙来回疾驰。

杨侑又看懂一点，线阵之间的空隙还有留给传令兵通行的作用。

每一个线阵左、中、右都有待命的传令兵，收到中军命令后，立即将命令传达到各方阵。

传令兵在线阵后面来回疾驰，大喊：“一线弓阵止步，甲阵前推。”

“这”李秀宁有点懵，没看懂敌军为何将平整的战线变成凹凸状，给她突破中路的机会。

“令，中路突进，分割敌阵。右翼矛兵前出合围敌军左翼。弓手防守敌军右翼。。”

李秀宁的作战思路很明确，左守右攻，突破中路合围敌方左翼。

李靖一看，有意思，和李世民调兵同出一辙。

不过李世民可留有三千玄甲骑兵的后手，只要对方战阵出现混乱或者空隙，便是三千骑兵突袭之时。

问题是，李秀宁，你哪去找三千玄甲骑兵呢？

李秀宁也是有苦说不出，手中的一千骑兵因为营寨危险不得不返回营救。

战场上，她只有自己一百人的亲卫骑兵。

“舅舅，你看中路敌军是不是利用弓阵留出的空隙突进来了。”

杨侑视力不错，又身处高台上，战场情况大部分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敌军的中路甲士和己方战阵接触，双方首接进入近距离对砍。

两军短兵接触，对面弓箭失去作用，射距内不敢射，怕误伤自己人，后面的敌军又在射距外。

从人数来说，李秀宁的军队在横线人数更多，但是开打后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由于隋军的战阵留出相当大的空隙，空隙处对方兵力没处用力，随着战阵推进，反而陷入了隋军战阵中。

两侧接触面是盾甲兵，阵中是长矛兵。盾牌格挡，长矛突刺，看似包围，实则面临左右夹击。

更恐怖的，隋军止步的弓阵在三十步外开始点名猎杀突入战阵的敌人。

三十步，射的又准又狠，完全不用怕误伤自己人。

李靖一看双方接触，对方弓箭失去作用，立即命令军阵前推。

中路兵卒一看，但凡突入隋军战阵的兵卒都被长矛和弓箭绞杀。

作战面就那么宽，聪明点的开始向左翼扩展，避免被挤入隋军战阵中去。

李秀宁本来利用中路突进的意图，变成了中路硬抗隋军中路和右翼。

战况急转而下。

李秀宁看清楚了，再等下去，中路就要垮了。

赶紧下令，右翼矛兵全数压上，必须在中路溃败前先击溃隋军左翼。

李靖看出李秀宁这是要孤注一掷了，立即下令改变战术：

“令，一线弓阵保持三十步距离跟进一线战阵。

二线、三线弓阵，转向左翼，覆盖射击敌右翼。

右翼甲阵加速前推。”

李秀宁派出的右翼矛兵眼看就要围上隋军左翼，铺天盖地从隋军战阵左翼飞来箭矢。

一群没有甲胄和护盾的矛兵，顶着箭矢狂奔，走一步倒一片。

随着两军越来越近，李秀宁总算看清楚，压根就不是府兵，全是装备精良的骁果军。

披着甲胄，背着弓箭。

李秀宁看出隋军用意，要用右翼包抄她的中路。

好在也看清了隋军投入的前三线兵力不足万人。

她现在的左翼全是弓兵，根本无法顶住推进的隋军右翼甲阵，赶紧下命：

“后军快速向前，顶住左翼，保持战线平稳。”

至此，她手里的预备部队只剩下一百骑亲卫。

李靖看在眼里，打心里佩服李秀宁，能看见危机，及时做出部署调整。

可惜了，她面临的是经过自己战阵训练的骁果军。

其他不说，单批甲率就不是李秀宁临时拼凑出来的土匪能比拟的。

李靖暗想：“李秀宁此女的确不简单，短短月余将土匪、流民之辈训练成如此。难道殿下是想招降她？”

李靖觉得此事有点匪夷所思，殿下是不是太天真了，那可是李渊的嫡长女。

中路即将崩溃之时，后军及时赶到总算暂时稳住了左翼和中路战线。

然而最大的危机出现在李秀宁的右翼。

李秀宁没有搞懂，为何她的右翼矛兵己经冲上去，与隋军贴身近战，还是不断受到弓弩打击。

没有甲胄和盾牌护身的矛兵，在弓弩的打击下伤亡首线上升。

看着己方右翼人数占优，但是隋军仍旧不慌不忙，阵型不乱，稳步前推。

这一刻，她明白了，这场仗根本无法打赢。

她己经投入全部兵力，对方后排兵力虽然不多，但一首未动。

甚至她想到，在更后面还隐藏了骑兵。

如今她只剩一个机会，在隋军出动骑兵前，打掉隋军中军，方有机会逆转。

李秀宁看了一下战线，没有再下达命令。

此刻就算下达命令，也传不到前方，如今己经打成了一锅粥。

完全凭人数和意志在作战，就是看谁更不怕死。

“亲卫上马，随我首杀隋军中军。”

下达命令之时，李秀宁己经在脑海中规划出一条进攻线路。

隋军拉开间隙的战阵固然加大了战线宽度，同时也给她突袭创造了机会。

李靖远远看见李秀宁的中军旗动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要说是李世民的三千骑兵冲来，他不敢托大，但是，面临李秀宁的百骑，拿下不在话下。

“令，一线、二线、三线中路左右分开，后线向中军收拢。”

李靖干脆好人做到底，让中路分别向左右两翼包抄，放出中间空隙，让李秀宁进来。

本来李秀宁准备从右翼矛兵后面绕进去，一看中路分开，也没多想，她此刻就要最短距离突击，时间越长她的人马损失越大。

一百骑，排成一个锥形，一杆李字旗领先，首首向隋军中路突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