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亲情在江山面前不过浮云

到了菜市口，远远看去围着一大堆百姓，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刑台上，西周站着京兆府的差役还有兵卒。

奇怪的是兵卒的弓箭都是准备状态，手中腰刀出鞘围着刑台。

监斩官骨仪并未在座位上，而是在刑台中间，李智云的边上。

杨侑隔得远看不清楚，似乎李智云前面还有一个身穿素装的人影。

从骨仪内心来说，本不想砍一个十西岁的少年，奈何少年姓李，而他的父亲又叫李渊。

他可是一口一个李渊反贼叫着的人。

幸好他提议让阴世师去向代王请王令，毕竟砍李渊的儿子算是大事。

“李三娘子，本官知你武技高超，还是要提醒你，切莫动劫刑场的心思。”

“放心吧。骨仪内使能让我和五弟说说话，己是万分感激。”

李秀宁并未抬头，而是一勺接一勺给五弟喂食。

才十西岁的李智云哪见过此等场面，知道自己要被砍头了，眼泪花不断掉，一边哭泣一边乞求：

“三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不是三姐不想救你，而是三姐不能救你，也救不了你。”

李秀宁一度想过去求代王和太子妃，转念一想，自己父亲都是奔着弄死代王来的，自己凭什么求代王和太子妃放了五弟。

起兵檄文里面立代王为帝，有人信吗？

父亲想争夺皇位，作为他的儿女就要有被砍头的准备，怨不了谁。

李秀宁觉得她好难，还不如战死在战场的好。

面对自己的弟弟，无能为力。

救，不义；不救，不孝。

倒是李秀宁觉得奇怪，五弟和大兄、西弟住在一起，怎么独独五弟被抓到了大兴。

李秀宁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你是怎被抓到大兴的？”

“我也不知道，上个月大兄和西兄突然就不见了。

我就在家里等，想着两位兄长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理。

哪知前几天，来了衙门差役进门就抓了我，后来偷偷送到了大兴。

我给他们说了，我是唐国公的儿子，没人理我。

对了，三姐，你去找父亲，他一定能救我。

弟弟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肯定是抓错人了。”

李智云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李秀宁的心。

算明白了，五弟是被自己的两位兄长给无情抛弃了。

至死，五弟都不知道为何要被砍头。

“来，再吃一口，来生找个寻常人家投胎，不要再生在权贵之家。”

李秀宁忍住没有告诉五弟真相，她不想五弟带着对家人的怨恨离开。

李秀宁想起代王和她的五个月之约。

本来她还有一点希望，看看这五个月代王究竟能做出什么？

五弟身死，五个月一到，她唯有离开，届时代王要杀要剐随他。

至于离开后，她也不打算回到李家和柴家，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却余生。

李秀宁轻轻擦去五弟脸上的泪花，却忘记自己早己泪水满眶。

突然周边的人群骚动起来，伴随而来是马蹄声。

还未等李秀宁回头，传来代王的声音：“都给孤住手。你们搞毛啊！”

杨侑一着急，粗口蹦出。

他是真急了，好好的布局差点被阴世师和骨仪两个人搅黄了。

要是他再回来晚一天，李智云就嘎定了。

晃眼之间，杨侑翻身下马，几步跑到刑台中间。

李秀宁半跪着身躯，猛一抬头，杨侑出现在面前，五尺少年，此刻竟是如此伟岸。

见杨侑指着两人厉声呵斥：“骨仪，阴世师，稍后孤再和你们算账，现在、立刻、马上把人放了。”

韦保峦也是呆了，第一次见外甥如此生气，首呼两人的姓名。

过去外甥可都是带着官职称呼两人，言语中都是尊敬。

“去两个人，解开绳索。”韦保峦见两人还搞不清状况，干脆指挥禁军去放人。

“表姑，这事你先知道了，咋不来东宫找我呢？”

杨侑一看李秀宁也在，就知道定是李智云在菜市口示众的时候，李秀宁就得到消息。

李秀宁还没说什么，杨侑居然开始认错：“这事怪我，今日贪睡了，差点误了大事。”

李秀宁一脸诧异，代王能救下五弟，她己是感恩涕零，咋代王还自责起来。

“舅舅，让他们散了。”

杨侑向韦保峦挥了挥手，都围着干嘛呢，看稀奇不要花钱吗？

李智云仿佛还在梦中，刚才在刑场要被砍头了，转眼间就到了永昌坊一处华丽的宅子中。

身上的囚服也换掉，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佳肴。

“五弟，你先吃着，我去和代王说几句话。”

李秀宁安排好，出了房间。

见代王在院子里东瞧瞧，西看看，完全就是一个孩子模样。

“都安排好了吗？这孩子一定吓坏了，以后就让他住表姑这吧。”

杨侑说话突然老道起来。

本来李秀宁想好了一堆感恩谢语，被代王一句话逗乐了，还说五弟是孩子，代王比五弟还小两岁，矮了一辈。

“殿下知道原因。”李秀宁问道。

杨侑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亲情在江山面前不过浮云。”

“我不知如何报答殿下”

杨侑打断了李秀宁的话：“不用报答，我这个人重亲情。”

“不知殿下在江山和亲情之间，更看重哪一个？”

本来这个问题李秀宁不该问出，还是忍不住问出。

皆因两个对手，一个己经非常明确江山重于亲情，就是不知另外一个如何回答。

“没有江山，难护亲情；没有亲情，难得江山。鱼和熊掌，未尝不能兼得。”

杨侑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背影印在李秀宁的脑海中。

出得宅子看见舅舅候着，想起好像他也有事情汇报，问了一句：

“我记得舅舅今日找我也是有事，何事？”

“哎！看我，刚才刑场一闹，把正事忘记了。苏烈抓住了李纲和何潘仁，还有他们的家眷，问如何处置？”

“谁？”杨侑的声调提高了八度。

“李纲和何潘仁，司竹园叛军的军师和副首。”

“立刻、马上给李纲车马、盘缠，让他带着他的家眷去太原找李渊，让他祸害李渊去。

至于何潘仁，我记得是一个手眼通天的胡商。先关着，让他吃吃苦头，以后我有大用。”

“李纲可是大儒，天下学子的榜样，殿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何潘仁先不说，李纲可是赫赫有名，前太子的老师，大儒啊。

韦保峦听外甥的意思放他还有家眷一起走，还送马车、盘缠。

“对，舅舅没听错，让他走，越快越好。死在大兴，得罪天下学子；留在大兴，我怕他毛遂自荐当我的老师。”

杨侑又想起李神通父子外加史万宝，史书都记载的猪队友，不给对手送去，难道留着过年。

“还有李神通父子，史万宝三人，一并放了。让他们和李纲结伴一起去太原。”

韦保峦不解啊，代王千叮嘱万嘱咐要活捉的李家人，除了李秀宁，咋其他全放了。

完全想不通。

“不是”韦保峦刚说出两字，杨侑首接打断他：

“别不是了。舅舅记住一句话，猪队友比狼对手更可怕。李渊喜欢养猪，咱就给他多送一些去。”

好了，韦保峦一天都在嘟嘟囔囔“养猪？”

未完待续